第202章 【言律】

  第202章 【言律】

  隨著那聲「妙「字餘音消散，整座虛幻殿堂轟然破碎，化作無數光點沒入陳術神念之中。

  其中蘊含著堪稱龐大的「道」的能量，幾乎是能夠將人直接撐爆！

  每一種「道」，其身後都代表著一位曾經掌握【言靈】司職神靈的感悟，此時那些單獨一個都可以稱得上珍貴的感悟，卻像是過江之鯽般的湧入到陳術的腦海之中。

  好在陳術經過考驗，這些「情緒各異」的感悟變得溫和了不少，不然若是陳術直接吸收，大腦恐怕都會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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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也唯有陳術能夠這樣吸收了，換做其他人、甚至是一些野神，就算是得到這些感悟，第一時間也得考慮考慮。

  畢竟神靈的感悟，在某些強悍神靈那裡，和神靈親至也沒有什麼區別的，一旦有人試圖染指，其第一時間便能夠有所感應。

  好在這些感悟都是通過讖言草而來，陳術吸收起來沒有任何的影響，全部都收入到了自己的記憶宮殿之中。

  而在外界。

  三片言草葉其上流轉的符文瞬間光芒大盛，隨後在轉瞬間消融，化作三道翠綠流光，順著神念回歸的軌跡，直入陳術口舌之間。

  陳術眉頭微蹙，只覺舌根處泛起一陣清涼，繼而化作灼熱，仿佛有千萬根細針在口腔內遊走，又像是仿佛含住了一個滾燙的太陽，難以言喻的灼熱感和力量感洶湧澎湃。

  但是一同伴隨而來的，無與倫比的劇痛，就算是陳術自持定力驚人，也是痛的想翻白眼——

  他能夠感覺自己的喉嚨、乃至整個口腔都經歷著一場徹底的蛻變。

  仿佛有無數的無形刻刀在雕琢，剔除雜質，重塑結構，讓這發聲的器官本身，向著能承載更高位格「言靈」的形態進化。

  一股股精純無比的能量從讖言草葉片中源源不斷地湧出，融入這蛻變的過程。

  而與此同時。

  「嗡——！」

  陳術的靈海猛地一震！

  轟隆隆！

  仿佛是有萬千雷霆轟然之間炸響，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意志。

  在一片混沌之中似是蘊育著開天闢地的第一道雷電，迸裂毀滅氣息的同時，也蘊育著

  一種萬物勃發的巨大生機。

  一股浩瀚、古老、尊貴、無上、仿佛能號令天地的意志順著指尖湧入陳術的身體！

  那好似是某種規則的化身，僅僅只是驚鴻一瞥，陳術便覺得連靈魂都要被凍結在當場。

  那靈海之中永不停歇的嘶吼之聲，竟然也是停息了一瞬，就像是被某種力量從中硬生生的打斷。

  但是就在下一刻。

  靈海仿佛是錯愕了一下，但是旋即便是產生出一種巨大的憤怒，好似是停歇了這一瞬間，完完全全就是一種屈辱。

  轟！

  神祠上方的神火轟然暴漲，光芒瞬間穿透了靈海的界限，在他體表形成一層朦朧的、

  帶著神聖威嚴的輝光。

  而在靈海幽暗、不可視之地中，仿佛是有千萬道聲音在壓抑、抑制，像是憤怒而克制的長河。

  一道聲音響起，而後便是第二道、第十道、百道、千道————似乎是無窮無盡，這念頭猶如炬火，匯聚成為一片，凝聚出永不熄滅的火焰，足以焚燒一切！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念頭超然，字語之間已然產生人神隔離般的模糊，最終能夠清晰聽清的，也不過是簡短的一個字：「神！」

  「神！」

  「神！」

  這一切說起來長，實際上不過是短短一瞬之間。

  而恐怕不會有人想到，僅僅只是這一瞬之間，陳術靈海之中的念頭便是又提升了幾分。

  倒是已經回到陳術靈海邊緣趴臥著的肥貓，此時看著靈海之中的微妙變化，忍不住是有些目瞪口呆：「不是——」

  「誰又惹他了？」

  那堪稱無上的氣息，竟是連肥貓都沒有任何的察覺，只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一些不對，以她的位格尚且如此—

  而靈海內部的狂風神日子便是過得更差了。

  本來神國之源就只剩下一絲可悲的薄壁障阻擋著，可以說是搖搖欲墜，日子基本上是倒數著過得，沒想到臨了，還能讓陳術來一下子。

  心中更是不由得更加悲憤，想本也是天地所授之正神，雖然沒有敕封官職，可獨自一神掌握一處神國，也稱的上是強悍者，卻是沒有想到會落到如今這個下場。

  都怪這些人類！

  「變強又能如何！待到吾隕落，上神自然會有所感應，到時候便也是你的死期！」

  「吾乃天地所授之神，經千百年之後，自然會在狂風之中得到復甦！」

  「你這神不神，人不人的東西，到時候只能徹底隕落，整個寰宇之內將再無你的任何信息！」

  狂風神自有一套維持神格不塌的好辦法只消向著更弱者揮刀便是。

  只不過祂的怒吼之聲，剛剛從神國本源之中傳出，便迷失在那永不停歇的念頭之內，猶如被捲入死亡陷阱之中的困獸。

  只是此時卻也沒人回應祂就是了。

  而城岩堡所化的力量卻並未停歇，在須彌之間踏入靈海神祠之內，化作道道符文。

  陳術虛影端坐在其上，五官正神神符蘊養在身軀之內，讓虛影幾乎凝結血肉，而此刻正被無數由翠綠符文構成的洪流包裹、沖刷、重塑！

  這些符文蘊含著至高的司職法則，每一個筆畫都仿佛天地的呼吸，每一個結構都承載著因果的脈絡。

  虛影在洪流中掙扎、蛻變，形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凝實。

  那不再是簡單的虛影，而逐漸顯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似口非口，似舌非舌，更像是一枚由純粹法則凝聚的、象徵著「言靈」本源的神紋！

  神紋之上，光華流轉，散發出令靈海都為之顫慄的威嚴。

  好似是帶著具有制定規則、修改秩序、約束萬物的恐怖威能。

  那神紋靜靜地漂浮在陳術的虛影身後，好似亘古不變。

  靈海之內，狂風神的咆哮似乎都因為這股驟然降臨的偉岸力量而凝滯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瘋狂而絕望：「不可能！這是言律之種？！」

  「至高本源法則！你怎麼可能承載？！該死！該死啊！！」

  殺豬刀嗡嗡震顫，刀身上血光流轉不定，竟然是沒有被這古老本源的氣息所震懾，反倒是瓮聲瓮氣的發出怒罵之聲：「你這豬狗一般的東西也敢妄言？！」

  「能為我主公所用，是這言律之種萬世修來的福分！」

  狂風神氣急：「你這爛刀子成道的東西懂個屁！？」

  「你懂什麼叫言律之種嗎？！」

  狂風神當真是頭疼的很，被關進來也快有一年的時間了，和這殺豬刀打交道沒有千次也得上百了，神生頭一次體會被一個野神指著鼻子罵也是從這裡感受到的。

  一開始聽著這廝動不動怒斬千萬的，以為真是哪尊大神復甦轉世————還嘴的時候都不是那麼硬氣了——

  可是到了後面，他也是得出了個結論，眼前這個貨，真是特麼壓根什麼都不懂啊！

  就這種水平，是怎麼修得靈神的？！

  祂真的是不理解啊！

  若是自己有朝一日復甦，首先要做的便是劈了這廝的嘴！

  肥貓雖說見多識廣，但此刻也瞪大了眼睛，貓臉嚴肅地盯著這片靈海，它能感覺到，那片讖言草蘊含的力量正在以一種極其高效且溫和的方式被陳術吸收、轉化，幾乎沒有浪費。

  時間一點點流逝。

  當那片翠葉的光芒徹底黯淡、最終化作飛灰消散在空氣中時，陳術體表的神聖輝光也緩緩收斂。

  他緩緩睜開眼。

  雙眸開闔的瞬間，瞳孔深處仿佛有金色的箴言一閃而逝，蘊含著難以言說的韻律。

  肥貓沒有加入到殺豬刀的叫陣辱罵之中，此時已經從陳術的身軀之中躍出，綠眸圓睜，一瞬不瞬地盯著陳術：「成了？」

  陳術沒有說話，僅僅是輕輕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成了。」

  簡單的一句話說出，一道無形的漣漪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院中散落的幾片落葉仿佛被賦予了生命，違反重力般懸浮起來，在空中短暫停留了一瞬，才緩緩飄落，空氣中瀰漫的靈霧，似乎也隨著他這一呼一吸，遵循著某種新的韻律在流動。

  感受著體內靈海之中的那道神紋，陳術面上露出一些驚駭之色。

  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浮現在他的心頭。

  仿佛只要他願意，便可令這方寸天地間的「言」與「律」為之改易，甚至是能夠修改某些規則！

  此刻他能夠清晰感知到，自己每一個音節都仿佛與天地規則產生了微妙共鳴。

  這【言靈】司職的提升，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

  竟讓他的【言靈】司職產生了本質上的躍遷，此時已經是觸碰到了其高位司職——【

  言律】！

  雖然只是雛形，但這【言律】司職的核心，已然凝聚！

  其位階，在讖言草的滋養下，後來居上，幾乎瞬間便直接超越了他最深厚的【遠目】！

  「感覺如何？」肥貓湊了過來，貓鼻子使勁嗅了嗅，似乎在確認陳術身上有沒有浪費掉的味道。

  「尚可。」陳術言簡意賅，感受著口舌間流淌的力量。

  他抬指，對著院內一塊不起眼的青石，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一個古奧的音節。

  咔！

  那青石表面，瞬間裂開一道細若髮絲、卻深不見底的縫隙！

  切口光滑如鏡，仿佛被無形的利刃瞬間切割，可偏偏卻又是帶著一種天然之感，好似是這青石天生便是如此模樣。

  這是純粹的言靈之力，不涉及其它司職！

  陳術迅速的體悟自身，良久之後才是輕輕嘆息一聲。

  「真不愧是十大神草，能與其結緣，實乃我之幸事。」

  讖言草前三葉可為【言靈】階段，陳術吸收之後算是掌握的極好的，甚至能憑一言而借死神之力來用。

  中三葉可稱之為【言律】階段，當然目前只是核心，陳術甚至認為這一階段的言律，實際上只是叫人看看的，卻是沒有想到陳術真能將其吸收，甚至轉化成為神紋！

  陳術閉目凝神，細細體會著體內那道新生的【言律】神紋，與之前掌握的【言靈】相比，二者的差別猶如雲泥之別。

  言靈的本質是「通過語言直接干涉現實」，通過語言引動天地能量，達成即時現象，可以短暫違背常理，但是往往具有局部性、臨時性。

  比如一句「火起」，便能喚來火焰；一句「風來」，便能掀起狂風；一聲「雷落」，便能引起雷霆降臨。

  但言靈的力量始終受限於「借力」，它需要依託現有的規則，像是借用天地間早已存在的工具，效果強弱取決於施術者的修為與對規則的契合度。

  陳術便很少用言靈引動天地五行之力，其主要原因便是其對此並不了解。

  而言律則截然不同，它的核心「制定規則」，語言本身即是規則的化身，其邏輯必須自洽，但時效性卻絕不是言靈所能夠相比的。

  如果說言靈是借用火焰，言律則是「定義火焰」——它可以直接修改「火焰」這一概念在局部範圍內的性質，比如讓火焰凍結成冰。

  這種力量已不再是簡單的驅動，而是對規則的編纂與重構。

  多說無益。

  陳術睜開眼睛，輕吸一口氣，嘗試調動【言律】神紋的力量，緩緩開口：

  那聲音一出口，便似天穹垂落的敕令，字字化作實質的規則，音節如金石相擊，玄奧晦澀，非人非神的任何言語，而是天地本身在借其喉舌發聲！

  那聲音說：

  【敕令：此地，禁止火焰】

  陳術只覺身軀之中靈念好似是江河倒灌，幾乎是要在瞬息之間將他抽乾一般，面色猶如金紙一般慘白，嗓子更是猶如生灌了一口岩漿一般，喉管都像是要被從中直接燒穿！

  一道常人所看不見的波紋盪起，瞬息之間便將整個小院籠罩。

  像是在世界的底層規則之上，又添加了一道嶄新的規則。

  但是與言靈所不同的是，敕令所說之言，哪怕是尋常人也能夠體會到其中的意思。

  「嗤——」

  桌前燃著微火煮茶的器具，毫無徵兆的便是熄滅在當場。

  陳術走上前去重新打火，火石擦動，卻連一絲火星都未激起，他又轉換成電氣模式，電流激發燃氣，卻也是失去了作用，火焰並不能重新燃燒。

  再找出一個打火機，啪嗒啪嗒的清脆聲響起，可也只有聲音，而無火焰燃燒。

  ——這並非火焰消失，而是「燃燒」的規則被強行抹除，空氣凝固成透明的囚籠，一切可能燃燒的現象皆被法則吞噬。

  在此地之中建立起了【不可燃燒】的規則。

  肥貓只覺得自己腦子都像是不夠用了一般，運用力量，可召喚火焰這種小伎倆，此時竟也是毫無作用。

  連續的數十種火焰之法，均是失敗以後。

  「這————」

  肥貓不可置信的看著陳術開口：「這種成法？」

  陳術面如金紙，靈念為了維持規則，依舊是在不停地消耗著，卻還是輕聲開口，聲音沙啞猶如砂紙摩擦：「肥貓。」

  「言靈之道，當真妙不可言啊。」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