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柳三

  門後沒有人,也沒有鬼。

  似乎只是被一陣風吹開了。

  

  周弈皺眉,警惕的環顧四周:「豐都的馭鬼者嗎?」

  他小指還有血紅的印記,這意味著鬼戒的詛咒沒有完全的消失,豐都城能用什麼辦法找到自己也說不定。

  但印記變淺了很多,周弈皺眉思索著:難道自己只是殺死了一部分的劉三?

  或者說,被自己殺死的劉三隻是某些東西的一部分,而鬼戒的詛咒卻要讓他殺死所有的劉三。

  如果是其他劉三找上門,以周弈現在的狀態是沒法動手的,但他還有抵禦厲鬼的白色蠟燭,足夠脫身了。

  啪嗒

  輕浮到異常的腳步聲,忽然在黑暗之中響起,周弈目光掃過聲音傳來的方向,並沒有看見什麼痕跡,但是下一刻,瞳孔驟然一縮。

  劉三的屍體不見了?什麼時候?

  啪嗒……啪嗒……

  輕幽的腳步聲在附近徘徊,壓力和緊張在不斷拉扯周弈的神經,但是遲遲沒有人或者鬼現身。

  管不了那麼多了,周弈的眼中再度出現第二層雨幕,在雨幕灰色的世界當中,他看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跟劉三十分相似,但是卻更有活人的神態,蠟黃乾瘦的臉頰和厚重的眼圈,漫不經心的眼神隨意的看著腳下的劉三屍體。

  突然,他抬起頭,竟然隔著幾堵牆向周弈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

  「就是你殺了劉三吧?」

  聲音直接出現在身前,周弈心中震顫,隨後,門後的陰影走出了一個面容病態、一臉蠟黃的人。

  「你是其他的劉三?」周弈沒有先發制人。

  「我不是劉三,我是柳三,準確的來說劉三才是其他的柳三。」柳三的笑容有種奇怪的阻澀和僵硬,似乎正在適應某種變化:

  「劉三本來應該由我殺掉的,因為他是我的靈異缺陷,從他誕生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在一直不停的追殺劉三。」

  「這麼說你是劉三的本體,一直在追殺為什麼沒有得手?」按照慣例來說,本體比分身強那不是理所應當的嗎?加上紙人靈異的奇特,周弈不禁有些好奇。

  「一開始,我沒有限制他意識轉移的手段,最近我才找到了一些能用的靈異物品,類似你的撥浪鼓。

  但是就在這幾天,我發現自己根本沒法靠近劉三,就算我知道劉三在七中,各種各樣的事情詭異又巧合的攔住了我。」

  柳三想到路上的遭遇,也忍不住皺眉,先是走在路上被幾個金街頭無賴打劫,然後就是失手殺了人被帽子給通緝。


  這些還只是開始,在他更加靠近七中之後,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只是走在人行道都撞了大運,接著就差點捲入靈異事件。

  甚至在走到七中門前,他被天上掉下來的飛機艙門砸死了。

  以至於柳三折損了兩個紙人,相當於沒了兩條命才來到這裡。

  並且,這大概率這還是在周弈宰了劉三,鬼戒的約定已經完成。

  在這個前提下,柳三沒有了那些可怕又巧合的阻攔,這才安然無恙的來到七中。

  但周弈殺死劉三卻是出乎意料的輕鬆,自己甚至都沒怎麼動用鬼域,就跟殺一個普通人一樣,簡單得甚至殘忍。

  融化的地面輕而易舉的控制了劉三,紙刀的襲擊條件也被看透,甚至最後劉三還觸發了鬼戒的襲擊。

  事實上,除了馮劍軍這種能夠一定程度抵禦意識襲擊的馭鬼者,其他的馭鬼者意識本身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那是鬼戒的因果靈異,劉三隻能由我殺死,雖然比較難殺。」周弈開口,這個柳三沒有敵意,他現在的狀態也沒把握對付柳三。

  劉三在意識被厲鬼替換之前,都是本體的意識依附在紙人身上,劉三大概率是不能主動轉移意識,但是面對不熟悉的靈異,周弈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之前或許難殺,但是在你動手的時間裡,我已經用靈異物品隔絕了其他紙人,你就算是物理手段,也絕對能宰了他。」柳三開口,沒想到自己的行為給周弈做了嫁衣。

  這就是鬼戒嗎。

  鬼戒的力量很特殊,不僅鬼域都沒法阻攔,其它人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無法阻攔鬼戒的詛咒實現。

  「可惜鬼戒不在這。」柳三對這個靈異物品很感興趣。

  他知道鬼戒不在周弈身上,因為鬼戒的源頭極其深遠,不僅能通過人和人之間傳播因果詛咒,還能在人和鬼之間傳播詛咒。

  並且詛咒的傳播不是一對一,而是一傳十,十傳百,這個傳播的速度是極其恐怖的。

  至於能否在鬼和鬼之中傳播,柳三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這個鬼東西還在。」周弈臉色不太好看,對柳三豎起小指。

  「什麼意思?」

  看到周弈略帶挑釁的手勢,柳三臉色不太好看,不過在注意到周弈小指那抹紅色印記後,表情尷尬的變化了一下,有些凝重的開口:「鬼戒的詛咒居然還在。」

  「那你以為我什麼意思?」周弈心中暗暗一笑,表情卻是格外的沉重:

  「我按照約定殺了劉三,但是鬼戒的詛咒還在,雖然削弱了,但也的的確是存在的。


  我覺得很可能劉三跟其他人也有鬼戒約定,但是這個約定並不需要劉三自己活著完成,所以這個約定落在了我這裡。」周弈可不想給一個死人做事,更何況參與進來的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鬼戒的靈異力量會讓你碰到約定的對象,不過這麼說不太準確,因為你碰到的也可能是一個鬼。」柳三意味深長的看向周弈。

  「難不成讓我殺死一個鬼?」周弈有些發麻。

  「不清楚,但是鬼殺不死只有你會死,所以鬼戒會讓你以一種想像不到的方式達成約定,不過我還沒看到一個鬼答應過人,這種東西是沒有人性可言的。」柳三也沒有完全摸清楚鬼戒的邏輯。

  答應是鬼戒詛咒生效的前提,總不可能有鬼答應去死吧,周弈只能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不過,你還是想想待會要怎麼辦活下去吧。」

  柳三說完俯身,在腳下的紙糊裡面摸索了一陣,很快,他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

  找到了。

  周弈看到柳三手裡多了一張很薄的短刀,紙糊的短刀,沒有任何的鋒芒可言,就像小孩過家家造出來的拙劣玩具。

  「你什麼意思?」周弈渾身緊繃,只要柳三一有動作,他就直接展開鬼域脫身。

  柳三隻是手握紙刀,臉上帶著古怪的微笑,一步一步,緩緩向他靠近。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