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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寫不完的墨水

  第178章 寫不完的墨水

  李察感覺到太陽穴隱隱脹痛,點點頭。

  「我們說回近的。」

  她把筆重新拿起來。

  「從你署名那一刻起,到你成為從業者,再到小精通……」

  她在白紙上從下往上畫了幾道橫線。

  「每往上走一級,你的署名奇物都會跟著發生一次質變。」

  「質變?」

  「位階躍遷的本質,是修行者本人與帷幕之間的關係發生根本性變化。」

  她在最下面那一道橫線下面寫「署名」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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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名時,奇物是認了你這個主人。

  你的微循環借著它向帷幕後方發出宣告,帷幕知曉你的存在,僅此而已。」

  鉛筆上挪一格。

  「從業者,奇物開始對齊你的從業方向,這一段剛才已經講過。」

  再上一格。

  「小精通躍遷,是真正的分水嶺。」

  李察的目光落到她筆尖上。

  「小精通需要完成『第一次宣誓』。」他主動接上。

  「你已經看過《論帷幕中的攀升》了?」

  「嗯。」

  「那本書里講到了『第一次宣誓』的流程,但沒寫宣誓的代價。」

  「代價是?」

  伊莎貝拉的筆尖在白紙上停了片刻。

  「宣誓那一刻,你會把自己靈魂的一部分,轉移到署名奇物裡面去。」

  李察的腦子裡「嗡」地一聲。

  他想起上輩子讀過的那些奇幻。

  巫妖的命匣會把自己靈魂割出去,封存到某件物品里。

  在這個世界,每一位走到小精通的修行者手裡都拴著一隻。

  「明白了?」伊莎貝拉問。

  「明白了。」李察的聲音壓低了一截:「署名奇物從那一刻起,就不只是奇物了。」

  「對。」

  伊莎貝拉伸手,把剛才那張羊皮卷重新召喚出來,讓它懸在兩人之間。

  「我這本『亞歷山大鍊金手稿』,裡面就封著我自己的一縷靈。」

  她的目光在羊皮卷上停了片刻。

  「如果有一天,這本書毀了……在床上躺一輩子是我最好的結局。」


  李察看著那張懸在空氣中的羊皮卷。

  整個套間安靜了一會兒。

  他明白了赫頓先生為什麼反覆叮囑溫養不能間斷、為什么小姨剛才檢查斯芬克斯燈的時候那麼慎重。

  伊莎貝拉看他半天沒說話,把羊皮卷悄無聲息地收了回去。

  「今天講到這裡就夠了。」

  她端起茶壺,給兩隻杯子續了水:「再往下講,你腦子要冒煙了。」

  「……嗯。」

  李察端起茶杯。

  茶水已經涼了一半,他一口氣喝完。

  伊莎貝拉把筆擱在白紙上。

  「我這次來,除了看看姐姐和你的署名奇物,上次說的回收奇物也順便給你處理了。」

  她伸手指了指李察的書包。

  銅掛飾是先拿出來的。

  那一枚被表哥文森特「送」給他的東西,已經在他抽屜夾層里躺了幾個月。

  李察把銅掛飾用油紙包好,放到桌面上。

  伊莎貝拉打開油紙看了一眼。

  她沒去碰掛飾本身。

  「這一件,我出發之前跟父親通過一次電話。」

  她合上油紙:「他的意思是,這一件你不必再留著了。」

  李察鬆了一口氣。

  第二件是蘇菲香爐。

  伊莎貝拉把香爐拿在手裡,先用靈視掃了一遍。

  「改裝過兩次,但材料底子還可以。」

  第三件是太陽印章。

  伊莎貝拉拿起印章在指尖轉了一圈。

  「殖民地區域的,年代不超兩百年,工藝粗糙。」

  她又單獨拿出本子估算了下價格,最後回收總價居然接近八鎊。

  李察原本估計三件加起來,能換出五鎊就已經滿意了。

  伊莎貝拉抬頭看他:「你這一堆奇物里,基本都是『純淨的』,所以回收價相對還可以。」

  「純淨的?」

  「來源清晰、流轉記錄可查、沒有沾過血腥案子。」

  「按你之前說的購買渠道,分別來自唐納那邊,還有一個退休的帝都拍賣師,都算比較正規的渠道。」

  她繼續解釋著:「老鑑定師自己也忌諱那一類東西,正規渠道走出來的奇物,都會經過『第二類』標註的初篩。」


  「非正規渠道的奇物,再便宜也別碰。」

  李察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我記住了。」

  「還有一條……」伊莎貝拉補了一句。

  「即使是正規渠道的奇物,如果你拿到手以後感覺到以太流向異常,立刻要將其處理掉。」

  「怎麼處理?」

  「扔到流水裡,最好是能通到海里的那種活水。

  實在不行可以找一處常年無人的廢地,挖坑埋下去,上面蓋一層鹽。」

  「……鹽?」

  「鹽是隔絕以太的最簡單方式。」伊莎貝拉答得很快:「老規矩了。」

  李察想到之前的封印實習,麥克尼爾夫人也介紹過類似的小知識。

  她交代完,重新打開書桌抽屜。

  抽屜的最裡面,擱著一隻小盒。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外面用一根細絲帶纏著。

  「這一件,是我給你帶的禮物。」

  「拆開看看吧。」

  李察解開絲帶。

  點數跳了,裡面是奇物。

  盒子打開,裡面鋪著一層暗紅絲絨。

  絲絨中央,擱著一隻玻璃墨水瓶。

  瓶身側面雕刻著一行極小的拉丁文字:

  「Veritas ardua, sed amabilis.(真理艱難,卻可愛)」

  李察的手指停在瓶身上。

  他用靈視固住瓶身的整個輪廓。

  瓶里的以太流動方式不太一樣,有某種類似人體內循環的運轉通路。

  這隻瓶子,被人加工過。

  「這是由帝都一位鍊金術士加工過的奇物。」

  伊莎貝拉自己接上了話:「他是位小精通,專門做這一類輔助器具。」

  「瓶子裡的墨水永遠寫不完。」

  她在桌面上虛劃了一下:

  「墨水瓶會自動從使用者以太里截留極微量部分,補充進墨水儲量里。」

  李察把瓶子捧在手裡。

  永遠寫不完,這對他誘惑太大了。

  且不說省去的墨水花銷,就單單是便利性也讓他心痒痒。

  他用靈視粗略估了一下瓶里以太的循環效率。

  按他目前以太儲量來說,一天截留不超過自身儲量的百分之一。

  相對的生成速度也會比較慢,剛好夠他自己一個人用,拿墨水去賣的鬼點子是不用想了。

  「小姨,這一隻墨水瓶是不是非常貴?」

  伊莎貝拉抿了一口茶。

  「還行吧。」她說得很輕巧:「這東西鑑定後以太含量不高,市場價在五到十鎊之間浮動。」

  「……五到十鎊。」

  李察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五到十鎊,應該只算了奇物本身的價值,沒有算它加工後的實際效果。

  這一隻墨水瓶,要是放在奇物市集上掛出來。

  懂行的學者一眼就能看出「永遠寫不完」這一項的真正分量。

  伊莎貝拉看出他在心算價格。

  「行了,李察。」她把茶杯擱下來:「不用再算了。」

  「我當初署名成為從業者的時候,父親送了我一支羽毛筆。」

  「那支筆是鍊金術士打造的『筆伴』,寫字時候會自動校準角度,專門給學者用的。」

  「……外祖父送的?」

  「嗯。」伊莎貝拉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他自己用不上那些東西。」

  「做學者,最離不開的就是這種日常工具。」她抬眼看了李察一下。

  「一支好筆,一瓶好墨水,一張好紙……對長期做學問的人來說,價值不需要我多說。」

  李察把墨水瓶重新放回絲絨中央。

  「謝謝小姨。」

  「客氣什麼。」伊莎貝拉擺擺手:「都是自家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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