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深陷
香港，旺角上海街舊唐樓。
一樓是服裝店，順著窄窄的木樓梯上去，二樓三樓被分割成了一間間狹窄的板房。
邊戶有一個小窗戶，窗戶外面是蛛網一般的電線，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行人。
林艷呆在這裡已經一周，每天被迫接受這裡的聲響和動靜，夜晚樓下更是可怕，有時還有幾方人馬互砍，周遭的人都仿佛習以為常，甚至可以邊抽菸邊看熱鬧。
這裡的天氣悶熱潮濕，房間小得透不過氣，整棟樓都是做皮肉生意的。
來到這裡的慶幸全部被毀，林艷后悔了。
晚上出門上廁所差點被客人按著做了，還是隔壁那個高挑細眉的女人出來罵了一頓把男人拉到她房間裡。
「小婊子剛來就想搶生意？」
「大陸妹，土氣得很，勾著強哥就給老娘老老實實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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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艷后悔了，她不敢睡覺，生怕下一秒被拉去做這種生意。
她怎麼就聽信了那個混混的話？
她媽找不到她肯定很擔心吧，誰讓家裡人這麼對她，她都是被他們逼得走了這一步！
林艷原本不敢出門，可第二天實在抵不過肚子餓，隔壁女人不耐煩地指了指樓下對面的叉燒店。
她拿著強哥給她留下的錢，遭了一通白眼和聽不懂的譏諷，才點上一份叉燒飯。
狼吞虎咽吃完，立刻縮回到自己的小房間，直到今天，錢即將用完。
強哥為什麼不來，他不管她了嗎？
那她接下來要怎麼辦？
出去找工作，會不會被這些人賣掉，萬一碰上那些黑幫砍人的，會不會被砍死？
她要是死了，都不會有人知道她叫什麼，也不會有人通知她的家人……
想到這些，林艷眼淚都哭幹了。
憑什麼，她只是想過好日子，她有什麼錯，為什麼老天要這麼對她？
處處不如她的林昭都能安安穩穩地讀書交朋友，為什麼她不行，她從小到大都比林昭強一百倍。
嫉妒和絕望啃食著林艷的內心，如果再有機會，她一定要做不一樣的選擇。
忽然，外面傳來說話聲。
門板很薄，每一間的動靜都能聽到。
「她怎麼樣？」男人問。
「就那樣嘍，你哪裡撿來的小老鼠，灰頭土臉，話都不會說。」
是隔壁女人的聲音。
林艷趴在門縫裡看，是強哥！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強哥來了。
她猛地拉開門，兩眼含淚，只覺得上天聽到了她的祈求。
「強哥。」
她聲音細細弱弱，可憐地像是風中搖曳的小草。
「哎呦，強哥~」隔壁女人拉著嗓子模仿她，白眼要飛上天，「真沒看出來，土是土，還挺會勾引人。」
強哥跟著林艷進了房間，周遭打量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到她身上。
「錢用差不多了吧？」他從錢包里又拿出點錢，放到床上。
做完這些，他轉身就要走。
他仿佛只是隨便過來看一眼，不多說一句話，也對林艷的處境沒有任何解釋和興趣。
「強哥！」林艷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是不是我哪裡惹你不高興了，強哥，你要讓我在這裡做什麼？」
這是她的機會，她要抓住。
強哥轉過身，扯掉她的手，低頭點燃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皺著眉頭看她，似乎是在看一件不太滿意的物品。
「我還沒想好，畢竟你……素質有限。」
他思索了一瞬，用了這個詞。
「我可以學，我可以努力！強哥，我不想一直呆在這裡。」
林艷抓住了他流露出的那點不滿意，努力展現自我。
強哥又吸了一口煙，「等等看吧，我不需要沒用的人。」
「我可以的，我很有用的，強哥，你救了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林艷流著眼淚，腦子裡千思百轉，卻不知道要怎麼才能打動眼前的男人，只能搜腸刮肚地一遍遍哀求。
她一開始以為強哥看上她了，可現在看來，人家根本就沒有看中她，他要能帶她走，她求之不得感激不盡！
她求了好久，強哥才撩起眼皮又看她一眼。
「誰讓我救了你呢，總不能把你丟在這裡白白送命。也行吧，等著。」
有了這麼一句準話，林艷的心才稍稍安定一點，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半截浮木，雖然岌岌可危，但好歹抓住了點什麼。
強哥出了門，走到一條街外，拉開黑色汽車的門坐進去。
「怎麼樣？」女人戴著副太陽鏡，看不清楚表情。
強哥丟掉菸頭，轉頭把女人按在懷裡。
「你瘋了，放開我——」
女人被他嚇了一跳，低聲咒罵。
強哥強硬地摘掉女人的太陽鏡，眼下一片青紫。
「阿娟，阿娟。」
他小心撫著她受傷的地方，滿臉都是疼惜和憤怒。
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他打你，他又打你，早晚有一天，我宰了——」
阿娟捂住他的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正是這件事嗎？不許你再說，這麼多年我不都是這麼過來的。」
男人聽了這話，心如刀絞，看她的眼神也更加痛苦。
女人本來就是風月場上混慣了的，什麼人沒見過，可見到男人為她這幅模樣，心裡還是有著隱隱的得意。
「那個女孩子怎麼樣？」
「已經視我為救星，都是你腦子聰明，想出了這種絕妙的主意。」
「好，再等一周，不，十天。」阿娟顯然是個玩弄人心的高手，「十天後你去找她，然後把她接出來，安排的老師也能上場了。」
「明白，就是有些可惜，原本之前那個素質更高一些，成功的機率更大。」
強哥隨口說了一句。
「的確，可素質高機率大，卻不可控。萬一沒辦法為我所用，還會壞了我們的事，就這個吧。」
阿娟伸手看著墨鏡折射出來的光，把墨鏡重新戴到臉上。
「蠢點就蠢點，好歹教個樣子出來，也能糊弄人了。老頭子一把年紀，只要是他想要的新鮮女孩就可以，他才沒有精力去探究是不是真佛。」
男人點頭附和，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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