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我們是刺客!
第275章 我們是刺客!
清脆的槍聲如同砸進滾燙油鍋的冷水,瞬間引爆了全場。
前一秒還在歡呼、聆聽演講的人群,在總統拉喬利納中槍倒下的那一秒死寂後,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驚恐與混亂。尖叫、哭喊、推搡、咒罵————無數聲音匯成令人耳膜刺痛的巨大噪音浪潮,席捲了整個廣場。
人群如同被沸水澆灌的蟻群,徹底失去了控制,向著四面八方盲目奔逃,互相踩踏,將原本就脆弱的秩序徹底碾碎。
廖沙鷹隼般的目光穿透混亂的人群,精準地捕捉到了安保防線崩潰的全過程。
英國人負責的總統核心安保小組,在槍響的瞬間,其表現堪稱災難。
他們並非訓練有素的士兵或特工在危機下的本能收縮防禦,而是陷入了各自為政的范然與恐慌。
一部分人下意識地撲向倒下的總統,試圖用身體遮擋,卻因缺乏統一指揮而互相阻礙;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外圍的、穿著卡其色制服的僱傭安保,臉上寫滿了對自身安危的極度恐懼,他們左顧右盼,尋找著掩體,甚至有幾個人已經開始不顧一切地向場外退縮,試圖逃離這片死亡區域。
那個穿著白色西裝、剛剛還被女人勾走的英格力士,此刻面如土色,他徒勞地試圖呼喊、指揮,但他的聲音在巨大的喧囂中微不可聞,他推搡著身邊驚慌失措的同僚,動作卻充滿了怯懦和猶豫,完全失去了一個現場指揮官應有的決斷。
英國安保的混亂和失能,像瘟疫一樣迅速傳染給了本地的軍警和安保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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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原本就紀律性存疑、更多是充當儀仗和維持秩序的本地衛兵,看到他們眼中「專業」的外國同行都如此不堪,最後的心理防線也崩潰了。
有人跟著四散奔逃,有人呆立原地不知所措,更有人為了逃命,甚至粗暴地推開了擋路的平民。
「狙擊手還在!」
廖沙低吼一聲,鷹眼視覺全力運轉,死死鎖定著一點鐘方向那棟黃色辦公樓的樓頂。
就在這極端混亂中,那裡又閃過兩次微不可察的槍口焰!
「砰!砰!」
兩聲間隔極短的槍響,並非射向人群,而是精準地打在了廣場邊緣的幾盞大型照明燈和音響設備上。
玻璃碎裂的炸響和電流短路的噼啪聲夾雜在人群的慘叫中,更增添了恐慌。襲擊者的目的極其明確,那就是製造更大的混亂,拖延救援和追捕,並為可能的後續行動或撤離創造條件。
無人有效指揮,無人敢於、或能夠逆著人流沖向狙擊點。寶貴的幾分鐘在極度的混亂中飛速流逝。狙擊手有充足的時間完成補槍、清除痕跡、從容撤離。
「走!按計劃撤離!」
所羅門·馬庫斯的聲音在廖沙和卡迪爾耳邊響起,冷靜得與周圍的末日景象格格不入。他臉上沒有任何慌張,只有一片冰封的嚴峻。
這場刺殺發生在馬達加斯加的心臟,發生在兄弟會眼皮底下,是赤裸裸的挑釁,也必將引發難以預料的政局地震。
此刻,首要任務是保全自身,釐清局勢。
卡迪爾早已通過隱藏的骨傳導耳機發布了指令。
混亂的人群中,七八個打扮各異、看似互不相干的人開始不動聲色地向所羅門周圍靠攏。他們是混在賓客、記者甚至侍應生中的兄弟會成員。
他們沒有試圖去控制場面—那是不可能的任務—一而是迅速形成了一個松而不散的保護圈,利用人群的奔逃作為掩護,簇擁著所羅門、廖沙和卡迪爾,向著預先規劃好的、
遠離主席台和主要狙擊視線的緊急撤離點移動。
他們的動作專業而高效,既不過分顯眼以免成為靶子,又能有效隔開失控人群的衝擊,並在必要時用隱蔽而迅猛的手段清除掉可能撞過來的危險個體。
整個撤離過程快而不亂,如同激流中穩定航向的小舟。
廖沙在移動中,鷹眼視覺不斷掃視全場。
他看到了其他勢力的反應。
幾個穿著昂貴西裝、疑似與聖殿騎士或有密切商業往來的寡頭,在身材魁梧的保鏢拼死護衛下,狼狽不堪地擠向他們的豪華座駕;
某些國家使館的武官或情報人員,臉色鐵青,一邊用身體擋住己方重要人物,一邊對著袖口或衣領急促地說著什麼,顯然在緊急匯報;
本地一些大家族的代表或軍閥代理人,則帶著幸災樂禍或深重的憂慮,在各自護衛的拼殺下奪路而逃————
沒有人關心總統是死是活,沒有人嘗試組織有效的反擊或救援。
在這突如其來的、赤裸裸的死亡威脅面前,所有隱藏在光鮮外交和商業表象下的算計、聯盟、敵對都暫時讓位於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每一股勢力都在竭力保護自己的核心人物撤離這片死亡區域,無暇他顧。
廖沙的鷹眼視覺並非只用於自保和觀察全局,那超凡的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穿透人群的恐慌熱源和建築物的遮擋,牢牢鎖定了混亂的源頭之一一那兩個仍在制高點、
如同毒蛇般蟄伏的槍手熱源。
他們並未撤離,而是在短暫停頓後,似乎更換了位置,依舊在利用高度優勢,冷靜地、間歇性地對著廣場上某些特定目標進行著壓制性射擊。
每一次短促的點射,都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引發新一輪的踩踏和恐慌,將有序撤離的可能徹底扼殺。
「卡迪爾!」廖沙的聲音穿透喧囂,冷靜得近乎冷酷,「步槍!給我一把能精確射擊的!」
卡迪爾正奮力推開一個撞過來的驚慌男子,聞言一驚,扭頭看向廖沙,又迅速瞥了一眼不遠處樓頂若隱若現的槍口焰:「你要幹什麼?太危險了!人群密集,流彈————」
「他們在製造屠殺!用恐慌殺人!」廖沙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每多一聲槍響,就可能多死十個無辜者!必須打斷他們!」
這時,一旁的所羅門·馬庫斯也開口了,他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種深重的責任感:「卡迪爾,聽他的。混亂持續下去,死傷只會更慘重。別人可以只顧自己逃命,但我們是刺客,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平民被當作消耗品。給他槍,我們掩護。」
卡迪爾不再猶豫,他對所羅門的判斷有著絕對的信任。他迅速對身邊一個扮作攝影記者的兄弟會成員打了個手勢。
那人會意,迅速從偽裝的相機包夾層中抽出一個用防雨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快速拆開赫然是一把拆卸狀態、帶有高倍率瞄準鏡的精確射手步槍。
他手法嫻熟地在幾秒鐘內完成組裝,檢查槍機,將一個壓滿子彈的彈匣拍進槍膛,遞給廖沙。
廖沙接過步槍,入手微沉,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精神一振。他快速檢查了一下槍枝狀態,確認無誤。卡迪爾低聲道:「我掩護你,找射擊位————」
「不用。」廖沙搖頭,目光依舊鎖定著遠處的樓頂,「我跟著人群移動,人群是天然的煙霧彈。你們按原計劃撤離,我不會離太遠。」
他的計劃極為大膽一不尋找固定射擊點,而是利用混亂人群的移動作為掩體,在動態中完成狙殺。
不等卡迪爾再說什麼,廖沙已微微壓低身形,如同游魚般「滑」入了洶湧的人潮之中。
他並未逆流,而是順著恐慌人群涌動的方向,以一種奇特的步伐和節奏移動,看似隨波逐流,實則每一步都經過精確計算,始終將自己置於人群相對稀疏、且有其他高大物體作為背景遮擋的線上,同時保持著對兩個狙擊點近乎直線的觀察窗口。
鷹眼視覺全力開啟!
世界的色彩褪去,化為黑白線條與熾熱的光點。遠處樓頂,兩個代表狙擊手的熱源輪廓清晰可見,他們依託著水泥護欄,如同潛伏的毒蠍。
他們每一次呼吸的微弱起伏,每一次因後坐力產生的肩部微小震動,甚至扣動扳機前手指肌肉的細微收縮,都在廖沙的感知中被放大、分析。
與此同時,廖沙的大腦如同一台超頻的計算機,飛速運算著子彈飛行的拋物線、風速的微弱擾動、人群跑動帶來的不確定遮擋、自身在移動中產生的微妙晃動————無數變量被瞬間整合。
他隨著人群的涌動,在一個短暫的、近乎靜止的瞬間,停住了腳步。身體依託在一輛側翻的售貨亭後,步槍槍托穩穩抵肩。鷹眼視覺中,兩個狙擊手的頭部、彈道預測線、以及周圍空氣流動的軌跡,仿佛變成了三維立體的透視模型。第一個狙擊手剛完成一次射擊,正在微微抬頭觀察戰果,頭部暴露了片刻。
就是現在!
廖沙屏住呼吸,心跳仿佛在剎那間與世界的嘈雜隔絕。手指沉穩地扣下扳機。
砰!
一聲與其他混亂槍聲迥異、更加沉穩短促的槍響!子彈撕裂空氣,以近乎完美的軌跡,穿過數百米的距離,精準地從水泥護欄的縫隙中鑽入,沒入第一個狙擊手暴露的太陽穴。熱源影像劇烈閃動一下,隨即迅速黯淡、熄滅,如同被掐滅的菸頭。屍體軟軟歪倒。
另一個狙擊手顯然被同伴的突然死亡驚動了,他猛地縮回掩體後,但鷹眼視覺捕捉到了他因驚恐和憤怒而產生的、比常人劇烈得多的熱量散發波動,以及他下意識調整姿勢時,肩膀和槍管超出掩體邊緣的微小輪廓。
廖沙沒有猶豫,在開第一槍後,憑藉鷹眼視覺對槍身後坐力和自身姿態的完美微調,槍口以肉眼難以察覺的幅度橫移了微小的距離。幾乎在同一呼吸的間隙,他扣動了第二次扳機。
砰!
第二顆子彈離膛!這一次,子彈划過的軌跡在鷹眼視覺中呈現出一道更微妙的弧線,仿佛預判了對方下意識躲避的方向。子彈擊穿了水泥護欄的邊緣,帶起一溜火星,然後鑽入了第二個狙擊手因縮身而暴露的頸側區域。熱源再次劇烈閃爍,隨即同樣迅速賠淡下去。
兩槍,兩次呼吸的間隔,兩個製造恐慌的源頭被徹底掐滅。
樓頂再沒有槍聲響起。
廣場上的混亂似乎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雖然人群的哭喊和奔逃並未立刻停止,但那催命符般精準、製造著最大恐慌的遠程點射消失了。一些原本抱頭鼠竄的人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茫然四顧;試圖維持秩序的軍警壓力驟減,開始能夠發出一些有效的指令。
廖沙迅速將步槍拆解,零件塞回防雨布,扔給那名偽裝成攝影師的兄弟會成員。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十幾秒。他重新匯入人群,幾步就回到了所羅門和卡迪爾身邊,仿佛只是離開去查看了下情況。
「解決了。」他低聲說,語氣平靜無波。
卡迪爾深深看了廖沙一眼,眼中充滿了震撼。在如此混亂、動態、極端不利的條件下,進行超遠距離移動狙擊,並且兩槍解決兩個目標,這已不是「槍法好」可以形容,這簡直是神話般的技藝。所羅門則只是微微頷首,仿佛這一切理所當然。
「走!」所羅門低喝。兄弟會的小隊不再耽擱,趁著槍聲停止帶來的短暫秩序窗口,加速撤離,很快抵達那輛不起眼的廂式貨車,迅速駛離了這片血腥的混亂之地。
車廂內,氣氛依舊凝重,但少了些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脅。所羅門靠坐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片刻,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經此一事,英國人在非洲,至少在馬達加斯加,算是徹底顏面掃地,信譽破產了。
以後,恐怕只能更加依賴他們美國主子的鼻息,才能勉強維持一點搖搖欲墜的影響力」了。」
廖沙擦拭著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接話道,語氣同樣冷靜而犀利:「先是英國特工在光天化日之下襲擊他國使館,製造爆炸,公然踐踏國際法最基本準則。
接著,在負責他國元首最高級別安保的任務中,現場最高指揮官玩忽職守,被輕易調離崗位;
整體安保形同虛設,被狙擊手如入無人之境————這一連串的醜聞和重大失敗,將英國情報機構和海外行動能力的外強中乾暴露無遺。
他們對外的干涉能力和威懾力,已經衰弱到了何等地步,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迪爾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插話,帶著本地人切膚的痛恨:「他們從來就沒把這裡當成平等的國家。在他們眼裡,非洲永遠是可以隨意掠奪的獵場,這裡的政府、人民,都只是他們棋盤上任其擺布的棋子,或者可以隨意消耗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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