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北海門口

  妖庭法旨傳向北方以後。

  原本還在觀望的一些妖族小部落徹底放下心。

  至少十日橫空期間。

  他們進入北海避難,不會被直接按上逃離妖庭的罪名。

  這個訊息對於真正的大族影響有限。

  對於那些族地被毀、無處可去的小族來說,卻像卸掉了壓在心裡的一塊巨石。

  越來越多生靈開始朝北海移動。

  第五座三生驛外。

  一條長長隊伍已經從界碑前排出數十里。

  隊伍裡面種族繁雜。

  

  有人身魚鱗。

  有人長著羽翼。

  幾個巫族附屬小部落混在裡面。

  更後方還能看到人族散修帶著一批普通凡人慢慢往前走。

  十日高懸。

  玄陰光幕把熾熱隔開大半。

  靠近三生驛以後,眾人終於不用時時運轉法力抵抗太陽真火。

  一名剛剛抵達的老修士坐在海面礁石上,大口喘息。

  他望著眼前長隊。

  臉色很快垮下來。

  「這麼多人?」

  身旁青年扶著他。

  「師父,咱們還能進去嗎?」

  老修士擦了擦額頭汗水。

  「來都來了。」

  「排吧。」

  旁邊已經排了一陣的水族聽見以後,轉頭安慰。

  「放心。」

  「這裡登記很快。」

  「第五驛住不下,會送其他地方。」

  青年愣了一下。

  「送其他地方還得重新趕路?」

  水族笑道:「不用。」

  「坐避劫水路。」

  「幾日就到了。」

  老修士眼神一亮。

  「這裡還有這種東西?」

  水族點頭。

  「剛修好沒多久。」

  「六十七座驛站已經全部連通。」

  「你們待會進去就看見了。」

  老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隊伍雖然很長。

  真正移動速度卻相當迅速。

  因果鏡懸在界碑旁邊。

  每批生靈上前。

  鏡光掃過。

  身份、主要因果確認以後,便會得到臨時印記。

  負責登記的修士動作已經極其熟練。

  「下一批。」

  七名水族走上前。

  因果鏡亮起。

  其中六人很快透過。

  最後一個卻被一道黑紅因果線纏住。

  守驛修士皺眉看了一眼。

  「你身上這條血因怎麼回事?」

  那名水族臉色微白。

  「幾百年前殺過一名仇家。」

  因果司修士繼續檢查。

  片刻以後。

  神情放鬆。

  「私人仇殺。」

  「對方先殺你兄長。」

  「因果已經結束。」

  「可以進去。」

  水族明顯鬆了口氣。

  連忙道謝。

  後面那些等待的人看到這套流程,原本還有些緊張。

  現在反而逐漸安心。

  三生驛查因果歸查因果。

  並非殺過人就不能進入。

  洪荒修士誰手裡真正乾淨。

  只要沒揹著歸墟惡因,也沒帶著正在持續傷害他人的重大因果,正常爭鬥不會阻止入驛。

  另一邊。

  一支只有幾十人的小族剛剛透過登記。

  為首女子抱著兩個年幼孩子。

  旁邊丈夫身受重傷。

  他們剛進光幕。

  幾個歸墟弟子便主動迎上。

  「重傷的去左邊。」

  「想長期避難的往右邊登記。」

  「只是臨時住,就去前面的分流台。」

  女子聽得有些發懵。

  「我們去哪兒?」

  歸墟弟子看了一眼她丈夫傷勢。

  「先醫館。」

  「你們一家一起去。」


  女子趕緊點頭。

  「好,好,多謝。」

  整個過程雖然忙碌,卻並不混亂。

  第五驛內部。

  臨時住所已經擴建到第五片區域。

  靈田司送來的清水、普通糧食堆滿倉庫。

  修士自然可以辟穀。

  很多凡俗生靈、幼童卻依舊需要進食。

  歸墟學宮臨時調來的弟子推著水車,在不同區域來回奔走。

  一個人族孩子抱著木碗,眼睛一直盯著頭頂玄陰光幕。

  外面太陽真火不斷落下。

  光幕卻只是輕輕蕩漾。

  孩子忍不住問旁邊母親:「娘,那十個太陽燒不進來嗎?」

  女子抬頭看了一陣。

  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

  「燒不進來。」

  孩子又問道:「這裡是誰的地方呀?」

  女子猶豫片刻。

  旁邊一個老水族笑著接話。

  「玄淵帝君的地方。」

  孩子睜大眼睛。

  「帝君很厲害嗎?」

  老水族神情頓時認真起來。

  「當然厲害。」

  「天上那些金烏見了北海,都得繞路呢。」

  女子聞言忍不住看了老人一眼。

  「老人家,這是真的?」

  老水族鬍鬚一抖。

  「第五十六驛那邊多少人親眼看見的。」

  「十輪大日前陣子往北海沖。」

  「到了邊緣以後,全拐了。」

  旁邊幾個剛來的散修立即湊過來。

  「全拐了?」

  「十個一起?」

  「為什麼啊?」

  老人一下來了精神。

  把七太子越界、被玄淵一掌按進北海的事情說了一遍。

  周圍人越聽越安靜。

  等聽到帝俊親自下令,讓十金烏以後見到玄淵執晚輩禮時。

  一個年輕散修眼珠都快瞪出來了。

  「妖皇真這麼說?」

  老水族重重點頭。


  「還能騙你啊?」

  旁邊另一個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妖皇的兒子!」

  「七太子被打成那樣,妖皇還讓他見面喊前輩?」

  「這玄淵帝君到底什麼修為?」

  「聽說已經混元了。」

  「混元?」

  周圍頓時響起大片驚呼。

  幾個第一次來到北海的小族修士下意識朝北冥道宮方向望去。

  眼神里的敬畏迅速加深。

  一名金仙散修抬手壓低聲音。

  「都小聲點。」

  「帝君一直在閉關。」

  「人家救你們進來避難,別在這裡大呼小叫。」

  眾人立即收斂許多。

  可那種震撼絲毫沒有減弱。

  三生驛外。

  新來的生靈依舊在排隊。

  北冥道宮中。

  瀾霜面前的萬族籍數量持續增加。

  短短數十年。

  臨時避難生靈已經達到過去數倍。

  進入歸墟內界長期居住的人倒沒有暴漲。

  絕大部分生靈依舊只是避災。

  這讓歸墟承受的壓力比預料中小了不少。

  敖烈站在水脈圖前。

  六十七驛之間一條條水路不斷亮起。

  哪裡的避難者太多。

  馬上分流。

  哪裡的醫館壓力較大。

  重傷者便送其他區域。

  哪裡的寒泉消耗太快。

  九幽寒泉主脈就會自動增加供給。

  整個體系已經形成完整迴圈。

  瀾霜看著最新統計。

  神情也輕鬆不少。

  「昨天一共進來十二萬生靈。」

  寒絕剛從外面回來。

  聽到這個數字。

  腳步都停了一下。

  「十二萬?」

  瀾霜點頭。

  寒絕眼睛慢慢瞪大。

  「這麼多?」

  敖烈頭也沒抬。


  「今天更多。」

  寒絕轉頭看向水脈圖。

  果然。

  第五驛、十二驛、二十九驛的轉運水路一直在亮。

  一艘艘寒泉水舟正在不同驛站間來回穿行。

  寒絕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外面到底燒成什麼樣了?」

  瀾霜把一枚玉簡遞過去。

  寒絕看完以後。

  臉色很快沉下來。

  北方數條大河水位下降大半。

  大片山林起火。

  普通草木已經開始成片枯死。

  十日繼續這樣下去。

  真正受不了的生靈只會越來越多。

  寒絕正準備說話。

  遠處天空突然傳來一股驚人氣血。

  那股氣息距離北海還極其遙遠。

  可旺盛程度實在太過驚人。

  整片北方天地都隱隱出現震動。

  敖烈猛地抬頭。

  瀾霜同樣起身。

  寒絕臉色微變。

  「巫族?」

  歸墟海眼深處。

  陸沉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生死大道對生命氣息極其敏銳。

  此刻洪荒大地上。

  一團熾烈到驚人的生命之火正在快速移動。

  浩瀚氣血翻湧。

  每一步踏下。

  大地都會傳來一次劇烈震顫。

  更加古怪的是。

  那道氣息移動的方向。

  一直追著十輪大日。

  陸沉神念沿天地變化感應片刻。

  很快認出了對方。

  大巫。

  夸父。

  洪荒中部。

  一道高達數萬丈的巫族真身正踏過群山。

  夸父抬頭望向天空。

  十輪大日依舊在不斷釋放太陽真火。

  前方一座巫族部落的水源已經徹底乾涸。

  幾個巫族幼童躲在石洞深處。

  皮膚都被熱浪烤得通紅。


  夸父眼底怒意越來越重。

  他從背後取下一根桃木杖。

  粗壯手臂握住杖身。

  隨後抬頭。

  聲音如雷般滾過天地。

  「天上那十隻小鳥!」

  「給我下來!」

  十輪大日同時一頓。

  金色火焰深處。

  幾隻金烏低頭望去。

  其中一隻金烏髮出清亮長鳴。

  「巫族?」

  另一隻金烏笑道:「這大塊頭在叫我們呢。」

  夸父握緊桃木杖。

  腳下大地轟然裂開。

  下一刻。

  數萬丈巫族真身已經沖天而起!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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