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通天親自登門:你那條混元路,到底怎麼走的?
通天來得很快。
至少對於聖人而言,從崑崙山到北海幾乎算不上什麼距離。
三生門外。
一道青色劍光剛剛出現。
鎮龍關中的所有陣紋便同時產生感應。
寒絕正在演武場裡與敖烈切磋。
一槍剛刺出去。
整個人忽然停下。
敖烈的龍爪差點直接拍在他臉上。
「你幹什麼?」
寒絕抬頭。
「有大人物來了。」
敖烈同樣感受到那股氣息。
聖威。
還有極其純粹的劍意。
他很快反應過來。
「通天聖人。」
寒絕眼神一下亮了。
「剛成聖就來歸墟?」
敖烈看他一眼。
「你別亂湊熱鬧。」
「我什麼時候亂湊了?」
寒絕嘴上反駁。
身體卻已經十分老實地收起長槍。
聖人的熱鬧。
還是離遠一點比較好。
三生門前。
玄淵舊殼已經主動出現。
這種事情它沒準備自己亂處理。
本體早就教過。
聖人來了。
先問。
歸墟最深處。
陸沉感受到通天氣息以後,同樣有些無奈。
前腳剛把大羅送走。
後腳聖人自己來了。
這是排隊嗎?
好在通天與歸墟關係一直算不上惡劣。
紫霄宮中也見過幾次。
而且這傢伙性格比較直接。
有什麼事情大機率會當面說。
陸沉決定讓舊殼正常接待。
通天從劍光中走出。
依舊是一身青色道袍。
證聖以後。
他身上那種鋒銳劍意反而比過去更加內斂。
若不主動出手。
看上去就像一個性情爽朗的普通道人。
他看見玄淵以後,先上下打量幾眼。
「玄淵道友。」
舊殼點頭。
「通天道友。」
通天頓時笑了。
「好,我還以為你現在見誰成聖都要改口叫聖人。」
舊殼很誠實。
「女媧不喜歡。」
通天愣了一下。
隨後大笑出聲。
「她親自糾正過你?」
「嗯。」
「有意思。」
通天走進三生門。
周圍歸墟修士紛紛行禮。
他也沒有擺什麼聖人架子。
一路走到北冥海附近,通天才停下。
「聽說最近一群大羅堵你門口求混元之道?」
玄淵點頭。
「來過。」
「你跟他們說,大道要自己走?」
「差不多。」
通天轉頭看他。
「那我也來問問。」
舊殼安靜。
果然。
聖人上門沒什麼簡單事情。
通天笑道:「你當初在紫霄宮拒絕鴻蒙紫氣,我其實一直都挺好奇。」
「現在我們六個都成聖了。」
「你還不後悔?」
舊殼回答得很快。
「不後悔。」
這句話完全不需要問本體。
玄淵身份本身就有非常清楚的認知。
鴻蒙紫氣從來不在他們計劃里。
通天眼神更亮。
「為什麼?」
舊殼想了一下。
陸沉這些年對這件事講得很多。
最終它給出一個極其簡單的答案。
「綁得太緊。」
通天原本臉上還有笑意。
聽見這四個字。
表情忽然停住。
「綁得太緊?」
「嗯。」
舊殼繼續道:「拿了,就要走那條路。」
「以後很多事情躲不開。」
歸墟深處。
陸沉聽得十分滿意。
這就是他的真實想法。
聖位聽著威風。
享受天道權柄的同時,也會與洪荒天地繫結。
以後量劫、教統、天地大勢都很難徹底置身事外。
陸沉一開始連普通大劫都想躲。
更別提把自己直接綁在天道這條大船上。
通天卻聽出了另一層東西。
他的眼神慢慢認真起來。
聖人。
天道權柄。
鴻蒙紫氣。
如今真正證聖以後。
他對這種繫結感受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深。
成聖之後。
天地規則向自己展開。
法力幾乎取之不盡。
天道不滅。
聖人難隕。
這些好處巨大。
可同時。
自身元神、聖位、天地之間確實產生了一種極深聯絡。
過去通天只覺得理所當然。
如今玄淵一句「綁得太緊」。
卻讓他第一次從另一個角度重新審視。
如果有人不願把自己的大道完全寄託天道呢?
如果有人想走一條真正只屬於自身的混元道路呢?
那鴻蒙紫氣確實未必是唯一選擇。
通天沉默許久。
忽然說道:「怪不得老師說你的道不在聖位。」
舊殼沒有接話。
它覺得這只是本體怕麻煩。
通天卻越想越有興趣。
「所以你現在走的,是混元大羅金仙之路?」
這個問題超出舊殼認知。
它直接透過本源聯絡問陸沉。
歸墟最深處。
陸沉思考了一下。
自己現在距離真正混元還很遠。
可方向確實如此。
不靠鴻蒙紫氣。
不寄託天道聖位。
依靠自身大道一步點點走。
「算是。」
舊殼得到答案。
便照實說了。
通天眼中精光一閃。
真的。
玄淵真的在走一條不依天道聖位的混元路。
這個答案若傳出去。
洪荒那些大羅恐怕真要瘋。
通天反倒沒有生出搶奪功法的念頭。
他已經成聖。
如今更感興趣的是大道本身。
「道友這條路,到底怎麼走的?」
舊殼想了一會兒。
「慢慢走。」
通天嘴角抽了抽。
「能具體一點嗎?」
舊殼繼續思考。
陸沉那邊也在想。
最後給出一句很符合玄淵性格的話。
「先活著。」
「再走。」
通天愣住。
過了片刻。
他又忍不住笑起來。
「這話也就你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玄淵平靜看著他。
「死了還怎麼走?」
通天的笑聲緩緩停下。
這話粗。
道理卻很硬。
洪荒多少大能。
為了爭一線機緣死在量劫里。
龍漢時期的祖龍、元鳳、始麒麟。
道魔大戰的羅睺。
他們都曾經距離更高境界極近。
可最後呢?
玄淵從龍漢量劫前一路躲到今天。
修為提升速度看起來算不上洪荒最誇張。
偏偏活得完整。
道也一直沒斷。
如今甚至已經開始走出自己的混元路線。
通天忽然發現。
這頭龜的很多東西。
看起來慫。
真正細想以後卻格外紮實。
「先活著。」
通天重複一遍。
隨後輕輕點頭。
「這句話我認可了。」
兩人沿著北冥海慢慢走。
一路經過歸墟學宮。
通天忽然停下。
演武場上。
一群年輕修士正在切磋。
寒絕正好也在那裡。
這傢伙早就知道通天聖人來了。
一直強忍著沒往前湊。
結果通天自己走到學宮。
寒絕立刻精神起來。
通天看了幾場切磋。
忽然問道:「歸墟年輕人平日都這麼練?」
玄淵點頭。
「演武場可以打。」
「不能下死手。」
通天看了一會兒。
「少了點鋒銳。」
寒絕一聽。
眼睛頓時亮了。
果然。
聖人也覺得歸墟年輕人打得太保守。
他剛準備開口。
玄淵已經轉頭看他。
寒絕瞬間閉嘴。
通天察覺到這一幕。
差點笑出聲。
「你平時把他們管得這麼嚴?」
玄淵說道:「容易惹事。」
通天搖頭。
「年輕人一點血性沒有也不行。」
寒絕瘋狂點頭。
這次玄淵沒看他。
通天抬手。
一道極其純粹的劍意從指尖飛出。
沒有攻擊任何人。
只是落在演武場中央一塊巨大玄石上。
嗡!
玄石表面出現一道細細劍痕。
那道劍痕只有半尺長。
可在場所有修士看過去的一瞬間。
元神都彷佛看見一柄青色神劍直指天地。
寒絕呼吸頓時急促。
敖烈眼神同樣變得極其認真。
通天看著眾人。
聲音很隨意。
「你們帝君教你們少爭、少殺,這沒問題。」
「可洪荒有些事情躲不開。」
「真有人欺負到頭上。」
「該還手的時候,也別縮著。」
玄淵沒有反駁。
這句話確實有道理。
避劫不等於任人欺負。
歸墟過去也從來沒有這麼做。
寒絕忍不住問道:「通天聖人,這道劍痕能參悟嗎?」
通天笑道:「留在這裡就是給你們看的。」
寒絕眼睛都亮了。
「多謝聖人!」
通天擺擺手。
隨後轉頭看向玄淵。
「我沒搶你學宮弟子吧?」
玄淵搖頭。
「你不帶走就行。」
通天又笑起來。
「放心,我截教還不至於跑你歸墟搶孩子。」
兩人走出學宮。
臨近三生門時。
通天最後看了一眼玄淵:「綁得太緊這四個字,我記下了。」
玄淵說道:「你已經綁了。」
通天:「……」
這話聽著怎麼有點扎心。
片刻以後。
通天反而灑脫笑了。
「綁就綁吧。」
「既然已經選了這條路,我就把它走好。」
「至少現在,我覺得挺適合自己。」
玄淵點頭。
「那就行。」
通天踏入劍光。
離開之前。
又忍不住回頭說道:「玄淵道友,有空也來我金鰲島坐坐。」
玄淵沉默了一瞬。
「有空再說。」
通天大笑著離開。
他太清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這頭龜大機率永遠沒空。
聖人氣息徹底遠去以後。
寒絕第一時間衝到那道劍痕旁邊。
一群年輕修士已經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歸墟深處。
陸沉重新檢查通天留下的劍痕。
確定沒有什麼隱藏聖人因果以後。
才稍微放鬆。
「通天這人還行。」
「至少來一趟,就留一道劍意。」
「不虧。」
他剛準備重新閉關。
北冥道宮那邊。
瀾霜又送來一封太陽金焰凝聚的請帖。
舊殼玄淵看完以後。
沉默片刻。
歸墟最深處。
陸沉也看見了上面的名字。
帝俊。
「他怎麼又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