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撮合之意

  第250章 撮合之意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林楓跟在趙令辭身後，穿過重重禁制森嚴的山道與殿宇，最終來到天星山八十層，一座古樸的石殿。

  石殿外面並無什麼裝飾，放在天星山上所有的建築當中，算是極為普通的了。

  殿門大開，門後有屏風擋住，看不清內部情形。

  跟著趙令辭走進石殿，剛一轉過屏風，一股遠比外界精純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大殿空蕩蕩的，只有少量桌椅，簡單整潔，完全無法讓人相信，這是天星雙聖用來見客的地方。

  但事實就是如此，在大殿盡頭處，兩張寬大的石椅上，端坐著兩人。

  左側一人，身著白色長袍，看起來約四十來歲，相貌俊朗帥氣，但一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四射。身上氣息若有若無，並未刻意散發威壓，只是靜靜坐在那裡，便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正是星宮之主，凌嘯風！

  右側是一位宮裝美婦，雲鬢高聳，雍容華貴。她眉目如畫，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是上次見到過的雙聖之一的溫青。

  「弟子林楓，拜見兩位聖主！」林楓微微瞥了一眼，上前數步，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趙令辭也在一旁行禮。

  「不必多禮，起身吧。」凌嘯風的聲音響起，語調平緩，卻帶著一種威嚴，「趙師弟，你也辛苦了，一旁坐吧。」

  「謝聖主。」趙令辭走到下首一張石椅上坐下。

  林楓依言直起身來，仍微微垂首，以示恭敬。

  溫青的目光落在林楓身上，帶著些許審視，更多是溫和的笑意：「林楓，我們又見面了。不過一年光景，你倒是給了本宮好大的驚喜。金蓮人屠」————這名號，如今在逆星盟那邊，可是能讓小兒止啼了。」

  林楓心中汗顏，這等外號果然已傳到了雙聖耳中。

  他忙道：「弟子慚愧，在外行走皆是仗宮門之威，與同門協力，些許微名，不足掛齒。行事或有狠厲之處，實屬形勢所迫。」

  「狠厲？」凌嘯風接口，語氣平淡卻帶著認可，「亂世用重典，戰時需悍將。你對敵人的狠辣，於本宮而言，便是忠誠與能力。你與玉靈近期所做之事，趙師弟已大致稟報過。以結丹之身，屢建奇功，牽制敵方大量精力，提振我方士氣，功不可沒。」

  得到星宮最高統治者親口肯定，饒是以林楓的心性，也感到心潮微涌。「聖主謬讚，此乃弟子分內之事。」

  溫青輕輕一笑，語氣更顯親切：「你這孩子，不必過謙。夫君說得對，你的功勞，宮裡都記著。除了趙師弟方才給予的賞賜，你若還有別的需求，盡可提出來。」

  「聖主，方才林楓已經向屬下提過一個需求，我已答應他儘可能去落實。」這時趙令辭接口說道。

  「哦？是何需求讓你不能立刻辦理？」凌嘯風來了一絲興趣。

  「伴妖草，具體是————」趙令辭把林楓剛才說的話差不多複述了一遍。

  「原來如此。」凌嘯風聽後微微點頭，「吩咐下去，就說是我要的，全力搜集伴妖草，務必要在最短時間內辦好此事。」

  「屬下明白。」

  凌嘯風隨即轉向林楓，「伴妖草算是趙師弟答應你的，你可還有別的要求？」

  「多謝聖主厚愛！」林楓真誠地感謝，但他還是識趣地說道：「弟子眼下只需好好修煉，暫時沒有什麼要求了。」

  凌嘯風見狀，不由更加滿意了，「既然你暫時想不起來，那就給你記著，以後什麼時候有困難了，盡可來找本宮。」

  「弟子明白。」

  「另外，我看你這一年跑了許多地方，與那逆星盟打了許多交道，把你的所見所聞好好說一說吧。」凌嘯風問起了與剛才趙令辭類似的問題。

  「是，聖主！」林楓恭敬地應道。

  這時，溫青似是想起了什麼，轉向凌嘯風，溫言道：「對了，玉靈那丫頭不也是回來了麼？此番他們二人協同作戰，想必也有不少細節可補充。不如叫她進來一同敘話？」

  凌嘯風目光微動，看了溫青一眼，不知道侶的用意，但還是略一頷首：「可。」

  溫青便對侍立在殿角的一名白衣女修吩咐道：「去，喚玉靈過來。」

  之後，林楓便在凌玉靈過來前，將剛才給趙令辭的匯報又說了一遍。

  不多時，殿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林楓停下口中的話語，下意識抬眼望去。

  只見殿門處的光影一暗，一道纖細的女子身影款款而入。

  「凌玉靈！」林楓驚呼著站了起來。

  來人正是凌玉靈，只不過她此時不再是往日執行任務時那利落的男子裝束，而是一身月白色長裙，裙擺曳地，隨著步伐輕輕拂動，給人飄飄欲仙的感覺。

  青絲如瀑，用一支簡單的碧玉簪子半挽著，其餘柔順地披在肩後，欺霜賽雪的肌膚白裡透紅。

  臉上薄施粉黛，五官精緻，眉若遠山，目似秋水，顧盼之間，一種渾然天成的清麗與高貴氣質悄然綻放。

  林楓見過她許多面目，冷靜的、果決的、戰鬥中凌厲的、私下交談時聰慧的————卻從未見過她如此妝扮。

  饒是他早就知道凌玉靈是女兒身，在這一剎那，也不由看得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艷。

  凌玉靈步入殿中，先是對上首雙聖盈盈一禮：「孩兒拜見父親、母親。」聲音也不像往日偏向中性，而是變得清柔清脆了幾分。

  隨即又向趙令辭行禮：「見過趙叔叔。」

  起身後，她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林楓，兩人視線在空中一碰，似乎產生了絲絲火花。

  隨即嘴角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林兄，我們又見面了。」

  「凌道友，你可瞞得我好苦啊！」林楓立刻回過神來，對她微微頷首。

  這話既有對方隱瞞女兒身的意思，又有隱瞞其作為雙聖女兒身份的意思。

  「並非我有意隱瞞，問題是林兄你也沒問啊。」凌玉靈嘴角的弧度更誘人了。

  「好了，這裡沒有外人，不必拘禮。」溫青看著女兒，眼中滿是慈愛，又看了看林楓，笑意更深了些。

  「玉靈，你與林楓此番在外奔波，屢歷險境，做母親的甚是掛念。不過看來，你們配合得倒是越發默契了。」

  凌玉靈看了一眼林楓，答道：「回母親，林兄————林道友修為高深，機敏過人，且在隱匿、襲殺一道獨具心得，多次識破必殺危局，女兒能夠安然歸來，全賴林道友照應。」

  她語氣平靜，但「林兄」和「林道友」稱呼的轉換，聽在有心人耳中，卻別有一番意味。

  林楓忙道：「凌道友過謙了，道友見識廣博，大局觀強，情報分析能力出眾，這些都令林某佩服，咱們彼此扶持而已。」

  溫青看著兩人客氣，臉上的笑容越發溫和，順著話頭道：「互相扶持，互有補益，這才是最佳的合作之道。我看你們年紀相仿，經歷此番生死磨礪，想必也更能理解同道之誼的可貴。」

  她話語微微一頓，目光更柔和地落在林楓身上，看似隨意的問道：「對了，林楓，你這些年大部分時間漂泊於外海，獨自修行打拼著實不易。不知————這些年的遊歷中，可曾覓得道侶，安下家室？」

  這話一出，凌嘯風目光忽地落在妻子身上，平靜的面容異色一閃，但他強壓心頭疑慮，沒有說什麼。

  凌玉靈更是大羞，「母親，你亂問什麼呢。」

  母親的話明眼人一聽就知道頗有撮合她和林楓的意思，如此明顯的話語在她這個當事人面前問出來，她一個黃花大姑娘哪能招架得住？

  而在一旁的趙令辭，則面無表情，仿佛早有所料般。

  這問題來得突然，打了林楓一個措手不及，他心念急轉，知道在此等人物面前虛言搪塞反為不美，便坦然拱手道：「回稟溫前輩，弟子一心追尋大道，這些年來一刻也未放鬆過修行，至今也不過眼下修為而已，大道未成，哪敢成婚立室？不過————」

  他略一遲疑，還是如實說：「在修行路上，的確曾結識幾位傾心相知的紅顏知己，彼此有些情誼牽掛。」

  此言一出，殿內靜了一瞬。

  凌玉靈垂下的眼眸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趙令辭則一副你這小子不上道，自己找抽的眼神。

  溫青與凌嘯風對視一眼，神色中並無多少意外。他們早就命人對林楓的過往做了詳細的調查，他那幾位紅顏知己的存在，是最明面上的事情，他們哪能不知道。

  「嗯，我們修士壽元漫長，有幾段情緣也是正常之事，以你這坦誠的姿態，足見你是個重情之人。」

  溫青輕輕頷首，語氣依舊溫和，但接下來的話就帶了一絲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正因大道漫長，若能尋得一位志同道合、背景相宜、更能在道途上鼎力互助的終身道侶，方能走得更高更穩，也省卻許多紅塵紛擾，心無旁騖。我星宮弟子，尤其是核心棟樑，首重心性專一，最忌四處留情，徒惹因果煩擾，反誤了自身前程。」

  她雖未明言，但那背景相宜、鼎力互助的說法，明晃晃地指向了凌玉靈。更是告誡林楓要心性專一、莫要四處留情。

  凌嘯風也在此刻緩緩開口，聲音威嚴：「林楓，你是有大機緣、大潛力之人。有些俗緣，當斷則斷，方能輕裝上陣，承接更大機緣，我和夫人對你期許頗深，你可明白？」

  這幾乎是擺明了車馬，借著「期許」之名，行撮合與約束之實。但表面看上去卻是為了他好，既送了女兒，今後還有可能是整個星宮，這等誘惑相信整個修仙界沒有幾人能夠抵抗得住。

  然而，林楓聽了，卻是出一身細汗。他心思電轉，瞬間權衡了所有利弊：若斷然拒絕，便是同時拂逆雙聖顏面與好意，後果不可知；若一口答應，卻是違背自己本心，他不可能放棄燕如嫣、元瑤等人。

  電光石火間，他已有了決斷。

  只見林楓面上露出了喜悅與感激之意，沖對面二人深深一揖：「兩位聖主金玉良言，字字珠璣，弟子感激涕零，必當謹記於心。弟子往日四處漂泊，確有不少隨性之處。如今既得聖主看重，自當以大道為念，以宮門為重。未來之事，弟子————定會慎之又慎，不負聖主期許與教誨。」

  他暫時應承了雙聖眼前說的事，但也未當場表態放棄過往紅顏，只簡單的以「未來之事」帶過。反正天星雙聖最多也就還能活個二百來年而已，只要他自己能夠結嬰，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溫青何等人物，豈會聽不出林楓話中的滑頭？但她看著林楓恭敬卻不卑微的姿態，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的欣賞。

  此子不僅天賦實力出眾，這份在高壓下權衡利弊，以及滴水不漏的急智與沉穩，更非常人能有。此人若用好了，必能成就一番大事業。

  她與凌嘯風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繼續在這件事情上緊逼。

  「你能明白其中利害便好。」溫青又露出了笑容，仿佛剛才那番話只是尋常提點，「玉靈這丫頭，你也知道，心氣是高了些，但在正事上，是極靠得住的。日後你們年輕人，正該多走動交流才是。」

  總算應付過去了！林楓暗鬆了一口氣，恭敬地說道：「多謝聖主厚愛，凌道友蘭心蕙質，談吐不凡，日後若有機會，定會向她多多請教。」

  凌玉靈一直默然聽著，此時耳根已經泛起了抹嫣紅，並悄悄蔓延至雪白的脖頸。

  她飛快地瞥了林楓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既有羞澀窘迫，還有對林楓圓滑應對的瞭然，不過卻沒有惱意。

  她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母親的話，少女情竇初開的心緒已悄然萌動。

  凌嘯風此時再次清了清嗓子，將話題拉了回來：「好了，私事便到此為止。林楓，你且將在外獲取的重要情報仔細分說一番，尤其是其中可供利用的關鍵人物與事件————」

  「是，聖主！」

  林楓收斂心神，將自己所見所聞，以及根據原著變化了的一些推測，緩緩說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