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勉勉強強
劉冠僅僅一擊，整個戰場便徹底安靜了下去。
所有扶櫻士兵的動作都在那一刻僵住了。
「騙……騙人的吧……」
一個站在本多勝雄身側不遠處的武士大將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乾澀發顫。
他攥著大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微微發顫。
他旁邊另一個武士大將沒有開口。
他的目光死死鎖著那道正在朝本陣方向碾過來的赤色身影，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然後他就看見那杆長槊又動了。
第二次橫掃出去，又是七八個扶櫻士兵同時離地，身體在半空中翻了兩圈，落下來的時候砸在後方同袍的頭頂上，把一片陣列砸得東倒西歪。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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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多勝雄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的聲音從陣列前方炸開，急切中帶著怒意。
他策馬往前沖了兩步，擋在那些正在後退的士兵面前，手裡那杆蜻蜓切高高舉起。
「都打起精神來！！！」
他的嗓門拔到了極限，蓋過了那片正在蔓延的騷動。
「你們的大將可是我不動仁王本多勝雄啊！不要因為這種小事就丟了魂魄！！！」
他雖然喊出這句話，雖然嘴上說著「小事」，可他的目光在掃過前方那片倒伏的扶櫻士兵時，瞳孔也在微微收縮。
那些扶櫻士兵聽見本多勝雄的聲音，這才從驚懼中抽離出來。
有人看了一眼自家大將，看見那杆高高舉起的蜻蜓切，攥著槍身的手指重新收緊了幾分。
可他們的動作只是那一瞬間的猶豫而已，因為劉冠根本沒有給他們重新站穩腳跟的時間。
摧鋒在他手中翻轉著，槊刃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每一次揮擊都帶起一片血霧和殘肢。
那些試圖從側面包抄的扶櫻足輕還沒來得及靠近他三丈之內，就被槊杆掃中腰肋飛了出去。
那些試圖從後方偷襲的足輕舉著大槍衝上來，大槍剛舉過頭頂，摧鋒已經先一步到了。
僅僅這麼一會的功夫，已經有近百名武士足輕倒在了劉冠的腳下。
屍身橫七豎八地鋪了滿地，血水在硬土地上匯成一道道暗紅色的細流。
那些扶櫻士兵開始往後縮，沒有人敢再往前邁一步。
本多勝雄看著這一幕，眼眶裡迸出了一層血絲。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看見劉冠正在朝他這邊碾過來，沒有人能擋住那杆長槊的軌跡，讓他的腳步慢下來哪怕半息。
本多勝雄咬緊了後槽牙，胯下的不動丸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前蹄在硬土地上刨了兩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劉冠！！！」
他吼出那個名字，破釜沉舟。
「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吧！！！」
他策馬沖了出去。
不動丸四蹄翻飛，速度極快。
本多勝雄伏低身體，蜻蜓切橫握在手，槍尖朝前，對準了劉冠的方向。
其實他知道自己贏不了了。
從劉冠先前第一次出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那一槊橫掃出去、十數名武士同時飛上天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看清楚了這場戰爭的結局。
可他還是選擇了衝出去。
他本多勝雄的一生從未退縮過。
他打過的每一場仗都是堂堂正正的正面交鋒，他殺過的每一個人都是在他面前站定了跟他拼刀拼槍的對手。
他從來沒有用過偷襲暗算的手段，從來沒有在背後捅過任何人的刀。
他今生的最後一場仗，他要站著打，要正面沖，要把自己半生磨鍊的全部武藝毫無保留地使出來，然後堂堂正正地死在戰場上！
這就是……
扶櫻武士的宿命！！！
他策馬衝進那片血色瀰漫的戰場，目光始終鎖著那道玄色身影。
近了。
越來越近了。
他已經能看清劉冠臉上的表情了。
本多勝雄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興奮。
然後他舉起了蜻蜓切。
槍尖從上往下，劈向了劉冠的頭顱。
那一擊傾注了他全身的力氣，槍桿在他手掌中發出輕微的震顫聲。
劉冠看見那桿槍朝自己劈過來，目光在那桿槍上停了一瞬，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沒有擋。
摧鋒在他手中翻轉了一個方向，槊刃從橫轉成豎，從右上往左下劈落。
他放棄了格擋，選擇了對攻。
本多勝雄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了，他看見那杆長槊朝自己斜劈過來，可他的身體已經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了。
那一槍已經劈了出去，槍尖距離劉冠的頭顱還有不到一尺的距離。
鐺！！！
蜻蜓切的槍尖撞上劉冠的頭顱，鐵刃與皮肉碰撞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爆響。
「納尼？！！」
本多勝雄發出一陣不可置信的驚呼。
他手裡的蜻蜓切斷了。
那把隨他征戰多年、斬人無數的名槍，居然在碰到對方頭顱的瞬間就……
斷了？！！
就在本多勝雄震驚之時，摧鋒的槊刃已經落了下來。
槊刃從他左肩上方切入，穿過肩胛骨和胸骨之間的縫隙，斜著朝右肋下方穿出。
那一下乾淨利落，本多勝雄感覺自己的視野正在下墜。
然後……
一切都變黑了。
本多勝雄的兩具身體從馬上栽落，上半身和下半身在落地之前就已經徹底分開。
那杆斷裂的蜻蜓切的槍桿從他手中脫落，槍桿砸在硬土地上彈了兩下，滾到旁邊一具扶櫻足輕的屍身旁。
劉冠勒住朱鬃，低頭看著那具分成兩半的屍體，搖了搖頭。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杆斷裂的蜻蜓切，目光又落回本多勝雄的臉上。
「勉勉強強吧。」
他開口了，聲音平穩，在戰場上旁若無人地做了一句點評。
「雖然不如裴沿高興，但是比李四大虎要強上不少。」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低頭看那具屍體第二眼，摧鋒重新橫握在手，目光越過那些愣在原地的扶櫻士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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