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三年之約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朕,無愧於秦二世之名!
第317章 三年之約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朕,無愧於秦二世之名!
無恥嗎?
無恥。
但確實有效!
只此一策便能為大秦省下大量糧草,解大秦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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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有故六國遺民通過軍功封爵,還能起到絕佳的表率作用,吸引更多的故六國遺民將人力物力集中於在秦國建功立業,將其利益與大秦的興衰進行捆綁,而非是一門心思光復故國。
更可以讓大量故六國遺民戰死沙場,從源頭削減有心光復故六國之人的數量。
扶蘇沉吟片刻後緩緩頷首:「陳博士此諫略有些激進,但朕以為,值得一議。」
魏咎趕忙拱手焦呼:「陛下,此策不義也!」
陛下!臉!臉啊!
拜請陛下要點臉面啊!
韓倉也趕忙拱手:「陛下,朝中尚不知故六國遺民還能拿出多少錢糧。」
「一旦朝中將陳博士此策傳詔天下,則此戰便避無可避。」
「即便故六國遺民能拿出的錢糧不足以支撐此戰,此戰也勢在必行,屆時必當動用國中存糧,臣恐會致使社稷不穩啊!」
扶蘇邁步走向群臣,聲音轉沉:「朕永遠都記得,始皇帝十年五月二十二日,父皇因朕拔頭曼城而北巡漠南。」
「於漠南,朕與父皇立下了三年之約!」
「三年之內,父皇納朕之諫以仁治漠南、治天下,廣造秦犁,休養生息積蓄國力,見仁政之功。」
「三年之後,朕親率大秦的鐵騎再次北上,縱跨大漠直擊匈奴王庭,一戰滅匈奴,絕父皇心頭之患、讓大秦北境萬民無憂!」
「而今日,已是秦二世二年三月十二日。」
「距離三年之約僅剩兩個月又十日!」
「朕和父皇都未想過大秦在這三年時間裡會發生如此之多的變化。」
「匈奴猶在,父皇已崩,朕已登基!」
三年之約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
那麼扶蘇是否還要履行三年之約,便全在扶蘇個人的意願。
曾經的扶蘇從未提起過三年之約,因為扶蘇不急於攻滅匈奴,大秦也確實需要休養生息。
但現在,該舊誓重提了!
雖然匈奴接連遭受了來自蒙恬和扶蘇的重創,理應國力疲弱、人丁短缺、戰力不強,但既然匈奴已經越過了造陽縣北境,就說明匈奴已經擊潰了東胡的西部邊防。
東胡已經危在旦夕!
扶蘇從不懷疑冒頓的能力。
依當今戰局,冒頓很有可能率匈奴攻滅東胡,那麼冒頓就完全有機會如原歷史一般汲取東胡留下的遺產,讓匈奴從一個周邊諸國都能隨意欺辱的小國,迅速成長成為一個有資格與中原大一統王朝叫板的龐大帝國!
韓倉考慮著錢糧經濟,魏咎考慮著禮義臉面,蒙毅考慮著國內穩定,群臣都有自己的想法,他們也都是對的。
但扶蘇卻很清楚,寶音所言才是真正的匈奴,匈奴根本不需要休養生息,匈奴也根本不會給予秦國休養生息的機會。
一旦匈奴攻滅東胡,匈奴便會如一匹精神抖擻、體力充沛的餓狼般游弋在大秦北側尋找著秦國的破綻,隨時都有可能強攻大秦!
在匈奴攻滅東胡之後、大秦休養生息結束之前的這段時間裡,戰爭的主動權將不在大秦手中,而是在匈奴手中!
所以錢、糧、民心等一切問題都不是當今大秦需要考慮的問題。
當今大秦只需要考慮該如何把一個有資格挑戰大秦的敵人扼殺在搖籃里。
而不是讓後世子孫付出比現在更慘重無數倍的代價去打,還未必能打的贏,甚至可能遭異族鐵蹄踐踏,重演五胡亂華之舊事!
扶蘇目光掃視群臣,聲音再度加重:「朕知道,此戰於我大秦或許有弊無利。」
「如今父皇已崩,若是朕為天下慮而背棄了與父皇的誓言,父皇也不會怪罪朕。」
「然,大秦以信立天下!誓言既立,朕便不會毀諾。」
「朕深信,父皇也定然正在九霄之上俯瞰大秦、俯瞰著朕,等待朕去完成父皇未竟之功!」
「即便因此戰而致使朕不得不違背朕的詔令,致使大秦不得不再加稅賦、民生凋敝,朕亦願下罪己詔向天下人謝罪。」
扶蘇抬高聲調,昂然斷喝:「然,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大秦都必勝此戰!」
「必大勝!」
「好讓父皇知,朕治國之策無錯,朕已全與父皇之誓,朕未曾愧對父皇託付天下之信重!」
「朕,無愧於秦二世之名!」
贏子嬰、蒙毅、蕭何、劉季等人都不由得向扶蘇投去詫異的目光,韓倉、魏咎等臣子則是心生嘆息。
扶蘇此話一出,此戰的意義就截然不同了。
這一戰不再只是單純的利益權衡,而是承載著大秦兩朝皇帝之間父子情深的誓言之戰!
是富民政策成果與弱民政策成果之間的理念之戰!
更是見證扶蘇無愧於贏政禪讓皇位之信重的證明之戰!
劉季、贏子嬰等重臣都不明白,扶蘇為什麼要把如此之多的大義堆砌在這場戰爭之上,甚至不吝於為了這場戰爭的後果而下罪己詔。
但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如果扶蘇沒說這番話,那麼此戰可打可不打,可勝也可敗,都無所謂,大不了以後再戰。
但當扶蘇將這番話說出口,就已經沒有了轉圜的餘地,一切關於利益得失的探討就都必須按下休止符,一切錢糧、民心、將士都必須要為扶蘇的誓約讓路。
正如扶蘇所言一般。
此戰必須大勝,不惜一切代價的大勝!
否則,主辱臣死!
蘇角踏前一步,轟然拱手:「昔年陛下為北伐軍主將,臣等盡皆摩拳擦掌、秣馬厲兵,唯願隨陛下一同北伐、馬踏匈奴王庭、再造不世之功!」
「然,今陛下已貴為大秦皇帝,而漠北遼遠,需要縱跨千里大漠方才能達。」
「臣知陛下英勇善戰、不畏險阻,但陛下乃是國之重也,朝中政務皆需陛下處置,若陛下遠征千里,期間更還有大漠阻隔,則陛下難以處置國中政務,恐會致使大秦蒸蒸日上之景中斷。」
「臣斗膽,自請掛帥,代陛下完成與始皇帝之間的三年之約!」
「若不能勝,請斬臣首!」
如果扶蘇和贏政的三年之約是北伐東胡,蘇角不敢自請掛師。
因為東胡和大秦之間有道路溝通,朝中奏章是可以傳到扶蘇手中、被扶蘇批閱的。
但扶蘇和贏政的三年之約卻是北伐匈奴,而大秦和匈奴之間有著千里大漠阻隔,非但沒有道路可言,就連水草都格外稀缺,人和馬都隨時可能餓死渴死在大漠之中,朝中很難跨越大漠和北伐大軍取得溝通。
倘若扶蘇御駕親征,大秦必將失控!
為社稷安危計,扶蘇絕對不能親自掛帥北伐匈奴。
既然如此,為何不能由我蘇角掛帥?
劉季、韓信等所有大將齊齊出列,正聲高呼:「末將自請掛帥,為陛下再破匈奴,全陛下與始皇帝的三年之約!」
「若不能勝,請斬臣首!」
阮憑更是仗著身高胳膊長的優勢原地蹦躂、高舉雙手:「末將自請掛帥!末將已連滅甌雒、占越等異族,論滅異族的經驗,當今朝中無人能比末將更豐富!」
「末將亦願為先鋒!只要允末將北伐匈奴,末將怎麼著都行!」
韓倉痛苦的雙手狂撓頭髮:「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咱大秦才過了幾天好日子?還不到半年啊!」
「新墾出來的田還沒熟透呢,若是現在就起大戰,那萬頃新墾出來的田怕不是又要變成荒田啊!」
但下一瞬,披頭散髮的韓倉便肅然拱手,決絕高呼:「臣請便宜行事!」
「只要陛下允臣便宜行事之權,臣豁出命也能給陛下摳出供十萬人北伐四個月的糧食!」
「若屆時無糧,可斬臣首以慰全軍將士!」
既然已無轉圜的餘地,那就擼起袖子拼命干!
不就是勒緊褲腰帶摳糧食出來支援前線嗎?
自從老臣入朝至今,就特娘的沒享受過哪怕一年鬆快年景。
老臣不才,最擅長的就是從牙縫裡摳糧食!
魏咎無奈長嘆,也拱手道:「陛下可謂天下孝道之表率!」
「今陛下為孝、為信而戰,臣焉能不竭力臂助?」
「臣自請為使,代陛下遊說故六國遺民,竭盡臣之所能,亦當為陛下廣徵錢糧兵馬!
「」
無愧父親的期許為孝,履行與亡者的約定為信。
當扶蘇打出孝與信的大旗,魏咎根本沒辦法再勸阻扶蘇。
身為皇帝,扶蘇卻已做好了下罪己詔的心理準備。
身為臣子,魏咎若是在丟光他自己的臉面之前讓皇帝丟了臉,那才是最大的恥辱!
贏子嬰、蒙毅、姚賈等所有重臣也齊齊拱手,誠懇勸說:「拜請陛下恩准諸將代陛下掛帥出征,福澤眾將!」
滿朝臣子大將再無二話,只剩下一個聲音。
戰!!!
只要陛下不御駕親征,咱大秦上下豁出命也必助陛下完成與始皇帝的三年之約!
扶蘇雙眼緩緩的掃過每一名重臣,突然暢快大笑:「哈哈哈~」
「朕何其有幸,能得諸位愛卿鼎力相助?」
「如今朕得諸位愛卿臂助,此戰必當大獲全勝!」
「來人,取坤輿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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