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再奏秦王破陣樂!卿不負朕,則朕永不負卿!
第279章 再奏秦王破陣樂!卿不負朕,則朕永不負卿!
一架又一架馬車奔赴咸陽,一個又一個人的人生被徹底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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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臣、朱雞石、秦嘉等一位位本該在悠悠青史中鐫刻其名的野心家或是潦草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亦或是不敢有絲毫妄動、乖巧的籌備春耕。
而鄧宗、劉季、韓信等一位位本該聯手推翻大秦社稷的豪傑大將卻正在統帥著大秦的兵馬奔赴龍纛所在。
秦二世元年二月十五日。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向壽春城,也將正在從東北、西北、東南、西南四個方向奔赴壽春城的三十七萬大軍照耀的金光燦燦。
扶蘇立於壽春城南城門樓上,舉目眺望,朗聲高呼:「愷!」
六十六名樂師分別落座於壽春城城牆之上的各個方向,六百六十六名舞姬環繞壽春城一周,垂袖而立,二十四架平車在高頭大馬的拉乘下分別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駛出壽春城,每個方向都有六架平車承載著六名樂師迎向凱旋的六支大軍。
「鐺~~~」
編鐘定音、樂師鼓瑟、美姬歌舞,共同譜寫出悠揚歡慶的樂章。
劉季側耳聽著壽春城方向傳來的樂聲,不確定的問:「此為愷樂乎?」
辛勝滿心激動、一臉隨意的說:「此即為愷樂也。」
「本將昔年滅國而回時,始皇帝便以此樂相迎。」
章邯感慨萬千的說:「本官已聽聞過四次愷樂,然那四次愷樂奏響之際,本官皆是立於城頭,隨朝中官吏共同為凱旋的將士賀。」
「未曾想,本官亦可得愷樂相賀!」
章邯和辛勝都不止一次的聽聞過愷樂。
但聽聞愷樂和愷樂為你而奏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非大勝不能奏的愷樂是國朝對凱旋將士們最大的尊崇,是無上的榮光,更是重賞加賜的保障!
誰能不喜?!
劉季暢快大笑:「未曾想,本官亦可得書中重禮也!」
「快哉!快哉!」
「傳本將令!全軍止步!振旅!」
各部將士齊齊止步,再一次調整自己的甲冑、端正自己的爵冠和綴花,力求拿出自己最英武敢戰的一面。
一刻鐘後,劉季、楊端和、彭越等一眾將領同聲大喝:「擊鼓奏樂!」
六支大軍中的鼓手齊齊脫掉上衣,粗壯有力的雙手握住鼓槌,重重劈向主戰汾鼓。
「咚咚!」
主戰汾鼓定音,軍中所有戰鼓一同擂響!
「咚!咚咚咚!咚咚!」
充斥著殺伐之氣的戰鼓聲橫衝直撞的撲向壽春城,似是要將那悠揚的華章撕碎。
但扶蘇卻是不自覺的嘴角微微上翹,朗聲喝令:「擂鼓!」
「奏秦王破陣樂!」
朕乃是大秦二世皇帝。
朕亦是此戰主將!
曾經為朕奏愷樂的父皇已經離去。
而今日,朕當再為朕奏破陣樂!
「咚~咚咚啷咚咚~」
中軍戰鼓轟然擂響,蘇角、陳嬰等久隨扶蘇征戰的老將們引吭高歌:「啊ā~啊ǎ啊ā啊ā啊á~~~」
本該是華美堂皇的樂章承接、軟化凱旋大軍那充滿殺氣的鼓聲,而後戎祀交匯共同譜寫出社稷之盛。
現如今,激昂蒼涼又裹挾著決絕之心的戰歌卻反而以更猛烈的殺氣撲向四方兵馬,沒有承接,沒有軟化,而是以強勢和霸道硬生生按得烈馬低頭!
張勇、彭越、劉榷等曾追隨扶蘇平定東郡之亂的將領們不由得面露笑意,同聲高歌:「啊ā~啊ǎ啊ā啊ā啊á~~~」
烈馬低頭?
不存在的。
烈馬只希望能得陛下騎乘,在陛下的指揮下奔赴正確的前方!
劉季看著附和高歌的劉榷等人,頗有些惱恨的說:「唱歌而已,本將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善歌舞。」
「此戰過後,本將定當好生習練。」
「待本將再凱旋,便讓全軍將士為陛下高唱這秦王破陣樂!」
「傳令三軍!」
「列方陣前進!」
「歌樂已遜,軍容再不能有半點遜色!」
就算是缺胳膊斷腿的重傷兵也盡力挺直了腰杆,未負傷的將士們更是各個高昂頭顱,踏步前進。
「嘭!嘭!!」
三十七萬大軍整齊劃一的踏步砸出震撼人心的腳步聲,不自覺形成了秦王破陣樂的定音鼓。
而當將士們看到那立於壽春城頭、渾身上下儘是金光的金甲將領時,更是盡皆亢奮激動了起來。
他們知道,那就是他們的陛下!
御駕親征、率領他們又定了一次天下的陛下!
六名將軍齊聲大喝:「傳本將令!」
「賀!」
令旗搖晃,三十七萬將士立刻止步,面向城頭之上那位全天下最尊貴的人拱手嘶吼:「拜見陛下!」
「大秦萬勝!萬勝!萬勝!」
扶蘇上前兩步,嘶聲高呼:「大秦萬勝!」
三十七萬將士同聲嘶吼:「大秦萬勝!陛下萬勝!」
扶蘇再次嘶吼:「大秦萬年!」
三十七萬將士嘶聲咆哮:「大秦萬年!陛下萬年!」
劉季、辛勝、章邯、楊端和、彭越、韓信六人各率裨將、都尉策馬出陣奔向壽春城南城門樓,於城下下馬,拱手高呼:「末將已全令而回。」
「幸不辱命!」
「望陛下悅!」
扶蘇朗聲大笑:「朕悅!朕大悅!」
「諸位愛卿且上城頭來!」
劉季趕忙樂呵呵的往城門裡走,迫不及待的順著登城馬道登上城牆。
城外三十七萬將士也都齊齊仰望著城上將領們,期待著他們的將軍能獲得怎樣的賞賜。
迎著一雙雙熱切的目光,扶蘇朗聲開口:「於此戰,郎中騎將阿爾斯楞殺賊軍都尉一人、賊軍百將以上之將六人、斬獲賊首二十一級,合力殺敵將項羽。」
「論功賜阿爾斯楞公大夫爵,擢阿爾斯楞為戶郎中丞!」
「郎中騎將蘇赫巴魯屢破敵陣,殺賊軍都尉二人、賊軍旅長二人、斬獲敵首十九級,合力殺敵將項羽!」
「論功賜蘇赫巴魯爵至公乘,擢蘇赫巴魯為騎郎中將!」
「騎郎中將李由殺賊軍旅長一人、斬獲敵首三級,合力殺敵將項羽,其部盈功一千七百零五級!」
「論功賜李由爵至公乘,擢李由為五官中郎將!」
蘇赫巴魯、阿爾斯楞、李由三人全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壽春城外的漠南胡軍也忍不住爆發出一片喧譁之音:「公乘?那可是大秦第八級的爵位,非但無須服徭役卒役,更還能免費乘坐朝廷車馬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蘇赫巴魯成貴人了!」
「陛下竟能擢蘇赫巴魯、阿爾斯楞為貴人?陛下真的願意讓額們胡人身居高位?即便是胡國權貴也只是將額們這些小族視作牛馬,陛下卻真的將額們當人看啊!」
「廢話,這可是吾等撐型啊!吾等撐型定會願意降下甘霖庇護吾等!吾等皆當為撐型死戰,生者為貴人,死後往皇宮,生生世世永遠侍奉撐犁。」
蘇赫巴魯、阿爾斯楞更是面向扶蘇轟然拱手,兩個身材粗壯的壯士此刻卻都眼眶發紅、淚眼朦朧,啜泣著說:「拜謝撐犁降恩!」
李由也聲音無比複雜的拱手:「拜謝陛下不棄!」
李由不是沒擔心過自己的未來,也難免懷疑扶蘇是不是只是在拿他亂賊軍軍心,待到賊軍破滅,就也到了李由的受刑之日。
畢竟李斯犯下的罪行實在是太大了!
李由也曾想過,趁著此戰即將結束卻沒完全結束的機會早早請辭、留得一命。
李由卻沒想到,等待他的不是扶蘇的清算,而是扶蘇的恩賞。
從騎郎中將到五官中郎將,李由距離官復原職竟已只剩一步之遙!
扶蘇笑著扶起了三人,溫聲道:「大秦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三位愛卿有功,朕自當重賞。」
「阿爾斯楞,朕親為愛卿換爵冠!」
說話間,蘇角已經率三名中郎端著木盤而來,木盤之上擺放著的,赫然是三枚嶄新的爵冠!
阿爾斯楞自覺的半蹲下身,任由扶蘇拆開他的髮簪,散開他的頭髮。
扶蘇的胸膛近在眼前,阿爾斯楞能嗅到扶蘇身上的味道,甚至能感受到扶蘇身軀散發出的溫度,並不熾熱,也不濃烈,只是有著淡淡的血腥氣,好似父親的懷抱一般,讓人安心又想要依賴。
不!
不是父親。
父親不會如此溫柔的為他梳頭,唯有母親會如此溫柔的待他,但母親的臂膀卻又沒有如此寬厚,能為他擋住世間一切難!
扶蘇梳著頭,阿爾斯楞流著淚。
重又插上髮簪,扶蘇看著阿爾斯楞頭頂的公大夫板冠,扶蘇滿意頷首:「甚善!」
「愛卿,起身吧。」
阿爾斯楞卻非但沒有起身,反而直接跪倒在地。
扶蘇心裡一慌,還以為阿爾斯楞身體不適,趕忙要伸手去扶。
卻見阿爾斯楞跪地叩首,似是要把心從嗓子裡喊出來一般嘶聲高呼:「阿爾斯楞無論生死,永生永世皆願侍奉撐犁!」
「拜求撐犁恩准!」
扶蘇放下心來,重新露出笑容,雙手抓住阿爾斯楞的雙臂,認真的說:「卿不負朕,則朕永不負卿!」
「倘若諸位愛卿為秦立下大功,朕不吝為愛卿賜氏!」
聽到扶蘇如此承諾,蘇赫巴魯與阿爾斯楞一同跪地叩首,數萬名胡騎嘶聲高呼:「願為撐犁效死!!!」
一萬句承諾比不上一枚爵冠。
一場戰爭、一次封賞,讓胡人真正看到了扶蘇對待他們的態度。
扶蘇沒有把他們視作炮灰,沒有故意讓他們去最艱難的地方作戰,而是真真正正的將他們視作大秦的一份子,更是有心賜氏,讓天下人也視他們為秦人。
夫復何求?
漠南胡人,至此,徹底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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