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張良的攻心計,最廣為流傳的是溝子文學!
第270章 張良的攻心計,最廣為流傳的是溝子文學!
秦二世元年十二月十三日。
故障郡,故縣(今浙江安吉縣安吉古城)。
一名身材纖長瘦弱、皮膚白皙光潔、面容俊秀美麗的男子背負雙手站在北城門樓,眺望著屯兵於東北方向的章邯部,輕聲一嘆:「贏政何其暴虐,滅吾故國、殺吾父祖、奪吾家產、污吾名聲。」
「扶蘇以仁義之名邀天下民心,卻行王道之舉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虛偽狠厲。」
「天!理應棄之!」
「地!理應厭之!」
「萬民何其愚昧,竟難看清扶蘇之偽!」
「皇天何其昏庸,竟遲遲不降罪於秦!」
剛登上城門樓的吳芮正好聽見這番話,朗聲讚嘆:「好一個萬民愚昧!好一個皇天昏庸!」
「能青睞暴秦的皇天,想來定是與那暴秦一般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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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天若是不助我軍,那就由吾等來為天下人換個天!」
罵皇天?好罵!
吳某乃是吳國後裔,吳某不信皇天的。
開明泮、搖皆是越國後裔,更不信皇天。
若是能趁此機會為天下人換個信仰,吳某樂意至極!
男子輕輕搖頭:「皇天若是不助我軍,我軍就只能尋地利、人心相助。」
「將軍若欲換皇天,那恐怕我軍非但會被皇天厭棄,更還會被萬民厭棄。」
「將軍欲尋敗亡乎?」
就算是始皇帝要行同倫、除淫祀都遭到了天下人的強烈反對。
汝欲另立新天?汝算老幾?
吳芮渾不在意的笑了笑,面向男子拱手道:「吳某受教!」
旋即吳芮站在男子身側,與男子並肩而立,一同眺望章邯部的方向開口:「秦左將軍辛勝僅率三萬秦軍來攻,便破開明塘、敗搖,又來攻我軍。」
「如今秦偏師主將章邯又率十萬大軍而來,與將軍辛勝合兵十三萬來攻。」
「反觀我軍卻僅剩殘兵四萬餘。」
「不知都尉張良可還有良策能助我軍?」
站在吳芮身側的,正是故韓相邦張開地之孫、故韓相邦張平之子,張氏張良!
博望坡刺殺失敗後,張良便隱姓埋名藏身於東海郡附近,深刻吸收失敗教訓,努力成長。
在周章等各路賊子紛紛起事之後,張良也急不可耐的打出了反秦復韓的大旗。
只可惜,張良雖然善於謀劃,他那可謂美麗的外貌條件卻實在難以服眾,以至於章邯率軍抵達東海郡附近時,張良也僅只是憑藉故韓相邦之孫的身份徵得了百餘名豪俠投奔。
自知這百餘士卒放在戰場上連一點水花都濺不起來,張良毫不猶豫的選擇離開東海郡,投奔正在故障郡招兵買馬的吳芮、開明塘、搖等部。
在路上時,張良還在權衡究竟要投奔何人,等張良進入故鄣郡後卻發現搖、開明塘二部已被辛勝接連大敗,張良不得不投入吳芮麾下,出言獻策為吳芮穩住了局勢,甚至開始反攻辛勝部。
但辛勝部的攻勢才剛受阻就立刻搖人來助。
吳芮需要面對的敵軍便不再只是三萬秦軍,而是暴漲至干三萬秦軍!
面對如此局勢,張良倍感壓力:「敵軍兵力是我軍的四倍有餘,且敵軍大半都是秦軍材官,兵強馬壯。」
「反觀我軍卻是以越人、庶民、賊匪為主。」
「末將以為,欲要強破敵軍,難上加難!」
「若欲得勝,唯有從敵軍內部下手!」
吳芮雙眼一亮,趕忙拱手:「還請張都尉教本將!」
張良沉聲道:「秦王政十二年,魏國與秦國合盟,相約共同發兵攻楚,而秦軍主將便是辛勝之兄辛梧。」
「楚權臣李園親自前往秦國,持重金遊說秦軍主將辛梧,辛梧受說,多次上稟秦王政未至戰機,以至於秦、魏大軍於前線屯兵半年方才攻楚,給了楚國充足的應對之機,致使此戰秦國無功而返、魏國大敗。」
「秦王政震怒,黜辛梧為庶民。」
「雖然秦王政仍用辛梧之弟辛勝為將,令辛勝隨秦武成侯攻燕。」
「然如今章邯、劉季、韓信等一名名秦將盡皆未經大戰便位高於辛勝,辛勝心中焉能毫無波瀾?」
「辛勝與章邯其中間隙,便是我軍挑撥之機!」
為了敵國送來的好處和一己私利,身為秦軍主將的辛梧卻主動給了敵國半年時間用以調兵遣將、挖溝紮營,直至敵國準備就緒,辛梧方才出兵。
以至於國家利益受損、麾下將士慘死!
在後世價值觀下,辛梧此舉是妥妥的賣國賊行為。
而在當世價值觀下,辛梧此舉則是絕對的違律、不忠、不義、無恥!
辛梧轉身投奔楚國再來與秦國開戰都沒人能說他什麼,但他不能一邊拿著秦國的俸祿一邊害秦國!
而辛勝就是這個賣國賊的親弟弟。
雖然贏政沒有因為辛梧之罪就連坐辛勝,但其他將領怎麼看辛勝?魔下將士怎麼看辛勝?
眼睜睜看著章邯、劉季、韓信等新晉將領一個個爬到他頭上去。
辛勝心裡果真就能淡然處之?
吳芮越想,雙眼越亮,毫不猶豫道:「本將這就派說客去遊說將軍辛勝!」
張良卻是搖頭道:「直接派遣說客未免太過明目張胆。」
「末將諫,派遣說客入秦軍,提議與秦軍交換俘虜,寧可吃點虧也要將我軍近段時間俘獲的所有秦軍俘虜盡數送回去。」
「而後借這些秦軍之口散布謠言!」
頓了頓,張良笑道:「莫要小覷了將士們的智慧。」
「經由將士們的口口相傳,簡單的謠言也能形成撼動十餘萬大軍的驚雷!」
吳芮愈喜,激動拱手:「吳某受教!」
吳芮可以隨意對待俘虜,但辛勝和章邯卻不能。
因為他們不僅僅需要考慮戰爭本身的問題,更需要考慮扶蘇的態度。
數千名秦軍士卒重歸秦軍,但隨之一同進入秦軍的,還有張良編造的流言。
「聽說了嗎?辛將軍的兄長辛梧曾出賣大秦,辛將軍是靠賣————那什麼才讓始皇帝赦免其罪的!」
「嘶~辛將軍有謬毐之姿矣!但陛下又為何要重新任用辛將軍,難道說————不不不,辛將軍是那等人,但陛下可不是那等人。」
「辛將軍追隨武成侯南征北戰、居功甚偉,為何陛下僅令辛將軍率軍三萬,卻讓那少府章邯率軍十萬?章上卿可曾打過仗、立過功?陛下對辛上卿實在是太苛刻了些!」
「也不知章上卿、劉將軍、韓將軍等將軍平日裡怎麼笑話辛將軍呢!」
「,陛下不是令章將軍平定東海郡附近的亂事嗎?吾以為章將軍之所以迅速趕來故障郡,恐怕不是為了馳援我軍,而是為了奪辛將軍軍權啊!以辛將軍在陛下心裡的地位,即便是被章將軍奪了軍權,陛下也只會以為辛將軍無能吧?」
辛勝正在巡查軍營,結果就有污言穢語撞入辛勝耳中,同時也傳入了樊噲耳中。
樊噲毫不猶豫的策馬奔向一名傳播流言的士卒,挺槍突刺,便洞穿了這名剛剛歸來的俘虜的心臟!
「妖言惑眾者,依律可斬!」
樊噲的一聲爆喝吸引了附近所有將士的視線。
而後他們便見樊噲將長槍上穿著的屍體甩在地上,一雙豹眼環視全場,冷聲呵斥:「早無此言,偏偏敵軍放歸俘虜之後有此言。」
「此定為敵將蓄意傳播、亂我軍心之妄言!」
「再敢傳播此言者,軍中將士盡可斬!」
看著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首,附近秦軍齊齊心頭一凜,趕忙拱手:「唯!」
樊噲冷哼一聲,撥馬回返至辛勝身側,露出憨厚的笑容:「敵將少智,編造的流言是個人就能聽出來是假的,根本用不著處置,沒人會信。」
「但敵將無恥,編造的流言實在髒污,末將根本聽不下去,一時間沒忍住就動了殺手。」
「將軍不會怪末將吧?」
辛勝看向樊噲的目光有些複雜,笑著頷首道:「本將自然不會怪罪樊將軍。」
「將士們要傳,就讓將士們去傳,本將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辛勝話是如此說的,辛勝也很清楚這一定是敵將蓄意所為。
但,張良所行乃是陽謀。
辛勝是賣國賊的弟弟嗎?他是。
辛勝有被贏政長期雪藏嗎?他有。
辛勝有被軍功遠沒有他高的新將踩在頭上嗎?他也有。
髒話難撼人心,實話才最傷人!
就算辛勝知道這是敵將計謀,辛勝也難掩心頭憋悶、憤恨。
家兄賣國,與辛某何干!
再者說,彼時天下諸國林立,賣國、背叛、間諜數不勝數,君與臣也不過只是為了利益走在一起,大秦更沒有忠誠可言。
怎麼輪到他時,卻開始政審了?
辛勝強撐著無所謂的表情繼續巡查大營,卻突然聽見親兵傳訊,言稱章邯陳兵於軍營之外。
辛勝心頭一凜,當即點齊親兵家兵奔赴營門,果然看到章邯親率一萬親兵囤聚在新辛勝部的營門之外!
樊噲笑呵呵的說:「章將軍親率親兵而來,想來是欲要邀我軍對敵軍發起決戰矣!」
但辛勝卻不可避免的回想起了方才營中流言,而後心生擔憂。
章邯此來,是否是為了奪他兵權而來?
沉默數息後,辛勝親率三千親兵家兵離開營門,但卻駐足於章邯一箭之地外,拱手高呼:「章將軍此來,所為何事?」
章邯軍中亦有流言,所以章邯才率親兵前來以免意外。
只看辛勝駐馬的位置,章邯便知辛勝心中已經有了猜忌。
一旦章邯主動上前,或許就會爆發一場大戰!
為免意外,章邯沒做客套,直言高呼:「陛下軍報已入我軍。」
「陛下已於鄂城斬獲大捷,全殲敵將項梁、呂魚、開明金三部。」
「九日之前,陛下已親率中軍拔營東進壽春,並令先鋒將軍劉季率先鋒軍來助吾等。」
「辛將軍欲要將軍功拱手讓與將軍劉季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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