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秦與霄的糾結

  凌月君已經走遠了,秦與霄卻依舊站得筆挺。

  雷坤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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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將軍在席上喝多了酒,出來散散酒氣,順口問他少夫人那邊的情形。

  雷坤打聽到少夫人曾與雲清公主碰過一面,便如實告訴了將軍。

  將軍大概是擔心少夫人吃虧,出來之後便往長樂殿西側走去。

  他們遠遠就看見假山那邊立著的身影。

  儘管光線不夠明亮,可雷坤一眼就認出來了,站在那裡的人,居然是少夫人和傅雲景。

  當時隔得遠,聽不真切,等走近了,就聽到傅雲景說了「帶少夫人在傅家轉一轉」。

  雷坤心裡當時就咯噔一下,這話怎麼聽都不太對勁。

  誰知道後面更離譜,少夫人與傅雲景相對而立,誰也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望著彼此。

  若說這兩人沒點什麼,把他雷坤的頭擰下來都行!

  哎!

  這叫什麼事啊!

  好不容易少夫人和將軍剛有點漸入佳境的意思,轉眼就撞上這一幕。

  雷坤心裡對少夫人又起了埋怨,她可是嫁了人的,做事總得有點分寸。

  方才傅雲景都走了,少夫人還站在原地捨不得挪眼,而且,她方才分明是在抹淚。

  雷坤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將軍的臉色,只覺得將軍頭上有點冒綠光。

  秦與霄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她望著傅雲景的眼神,和看別人時不一樣。

  怪不得,她那麼喜歡傅家送的那對羊脂玉鐲,剛收到禮物就迫不及待戴上了。

  他當時以為她只是喜歡那對鐲子,如今想來,她喜歡的,哪裡是鐲子。

  呵。

  她和傅雲景……果然有問題。

  「雷坤,你去查一下……」

  說到這裡,他忽然閉了嘴。

  有什麼好查的。

  她心裡有別人又如何?

  本來,他娶她就從未打算和她做恩愛夫妻。

  聖旨賜婚,順勢而為罷了,她心裡裝著誰,與他何干?

  他不該被她左右。

  雷坤還等著將軍的指令,卻聽秦與霄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回去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步子又急又沉,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雷坤趕緊跟上,心裡直嘆氣。

  將軍嘴上說不在意,可那腳步,分明比來時重了許多。

  還不如查個明白呢。

  將軍,這是在逃避啊。

  -

  宮宴散時,已經很晚了。

  凌月君走到了自家馬車邊,雙喜眼尖,扯了扯她的袖子:「少夫人,將軍也出來了。」

  她抬頭遠遠望去,只見秦與霄一身玄色錦袍襯著宮燈的光,步子邁得又快又穩。

  可走得越近,凌月君越覺得不對勁。

  他眉峰壓著,唇角緊抿,面沉如霜,目光直直地望著前方,竟沒有半點落在她身上的意思。

  兩人在馬車邊迎面相撞。

  凌月君正要開口叫他,秦與霄卻像壓根沒看見她這個人一樣,從她身側徑直越了過去,抬腳便登上了馬車。

  凌月君愣在原地,和雙喜面面相覷。

  這是怎麼了?

  她的目光飄向緊隨其後的雷坤,露出疑惑的神情。

  誰知道雷坤也只是低著頭,默默站著,一副什麼也不敢說的模樣。

  帶著滿心的疑問,凌月君愣了愣,登上了馬車。

  秦與霄已經靠在車壁上,閉著眼,一言不發,胸膛微微起伏,眉心擰出一道淺痕。

  凌月君坐在他對面,細細打量著他的臉色。

  「將軍?」

  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秦與霄沒睜眼,只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你喝多了?不舒服?」

  「沒有。」

  這兩個字,說得冷硬如同石頭,讓人難受。

  凌月君抿了抿唇,沒再問下去。

  她不是那種上趕著討沒趣的人,他不想說,她便不問。

  可心裡到底不痛快,來時他明明還好好的,怎麼一場宮宴下來,人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真是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馬車一路沉默地駛回將軍府。

  到了府門口,秦與霄先下了車,站在車旁,等著伸手來接她。

  凌月君見了,心裡那口氣稍稍鬆了松,以為他已經緩過來了,便笑了笑,把手搭了上去。

  他的掌心是溫的,握了一瞬,便鬆開了。


  結果她剛站穩,秦與霄已經抬腳往府里走了。

  步子很大,頭也不回,很快便沒了蹤影。

  凌月君站在府門口,蹙了蹙眉。

  絕對是出了什麼事,才會讓他變成這樣,可她翻來覆去地想,實在想不出自己哪裡得罪了他。

  雙喜小聲催促:「少夫人,夜裡冷,咱們也快進去吧。」

  凌月君甩開思緒,罷了罷了。

  多想無益,他若是不想理人,那就隨他去唄。

  原本以為,兩個人這些日子,好歹算是在慢慢變好了。

  看來,是她想多了。

  她攏了攏斗篷,轉身往晚晴軒的方向走去。

  秦與霄一路風風火火地回了肅武堂。

  進了書房,他抬手將門甩上,「哐」一聲悶響,震得廊下值守的侍衛都縮了縮脖子。

  秦與霄動作粗魯地解開大氅,隨手扔在榻上,走到案前坐下,拿起一份摺子,翻了兩頁,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又擱下,起身倒了杯冷茶,仰頭灌下去,茶是涼的,可胸口那團火半點沒壓下去,反倒燒得更旺了。

  他在屋裡來回踱步,腳步聲又沉又急。

  無意中,目光掃過書架,落在一隻錦盒上。

  他腳步一頓,伸手將錦盒拿了下來,打開盒蓋。

  裡頭那張紅色小鹿剪紙,靜靜地躺著,透著股笨拙的鮮活。

  當時,他看著喜歡,此刻再看,真是刺眼。

  他盯著那張剪紙,指尖已經觸到了紙沿。

  撕掉,撕個粉碎,省得看著心煩。

  可……

  他頓了頓,過了半晌,「啪」地一聲,他把盒蓋合上,重新放回書架原處。

  他重新坐回案後,往後一靠,閉上眼,什麼都不想動了。

  剛一閉上眼,那些畫面便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她站在假山下,目送傅雲景走遠……

  她眼角那滴淚落在夜色里,他卻看得清清楚楚……

  這些畫面如此清晰,仿佛鑿進了他腦海里,根本忘不掉。

  他一下就睜開了眼。

  眸底是再也壓不住的怒火,翻湧著,灼燒著。

  憑什麼?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心裡裝著別人,他還要忍著,還要端著,還要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他秦與霄從軍多年,殺伐決斷,何時這般憋屈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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