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陌客
第240章 陌客
君臨城。
太陽已經落山了,紅堡的塔樓在暮色中變成了黑色。
街道上的喧囂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宵禁,這是攝政王伊蒙德所頒布的法令。
君臨一處房間內,蒙德·海塔爾,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赴這個約。
那個信箋上只寫了一行字:「舊鎮之事,事關海塔爾存亡。」
但落款是一個七芒星的符號。
教會的符號。
蒙德不是一個容易受騙的人。
他是舊鎮的家主,是海塔爾家族的族長,是綠黨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
但他不是攝政王,伊蒙德的親信。
他知道這一點。
阿莉森王后,不,攝政太后,曾經是海塔爾在宮廷中最可靠的盟友,但自從韋賽里斯國王駕崩後,太后就不不理任何事。
而如今,陛下重傷,真正的權力掌握在她兒子伊蒙德手中,而伊蒙德對海塔爾家族的態度——
伯爵很懷疑,只要海塔爾擋住了伊蒙德的路,他們家族會被踹開。
他在海塔爾家族中長大,從小就被教導,海塔爾是維斯特洛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比坦格利安更古老。
海塔爾是舊鎮的守護者,是學城的庇護者,是七神的忠實僕人。
但在坦格利安面前,這一切都不值一提。
坦格利安有龍。
坦格利安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蒙德推開房間地下通道的那扇木門,走進一間狹小的石室。
石室里有蠟燭,燭光搖曳,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石室的中央站著幾個身穿黑袍的人,兜帽遮住了他們的臉,只有下巴和嘴唇露在外面。
「你來了。」為首的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蒼老的、布滿皺紋的臉。
歐文主教。
君臨城的主教,七神教會中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蒙德的心沉了一下。
他隱隱約約知道教會在暗地裡對伊蒙德不滿。
「歐文主教,」蒙德說,聲音壓得很低,「你約我在這裡見面,到底有什麼事?」
歐文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石室那方桌旁,倒了一杯酒,遞給蒙德。
蒙德沒有接。
「蒙德大人,」歐文開口了。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我不知道。」蒙德說,「也不想知道。」
歐文笑了。那笑容很溫和。
「今天是陌客之日,」歐文說。
「是七神巡視人間的日子。」
「在這一天,謊言會被揭穿,罪惡會被審判。」
蒙德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看著歐文。
「所以——」
「你把我叫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跟我講經?」
「不,大人。」歐文搖了搖頭,「我叫你來,是為了拯救你的靈魂,蒙德大人。」
「也是為了拯救整個七國。」
他從黑袍下取出一卷羊皮紙,攤開在方桌上。燭光下,蒙德看到那是一張地圖一君臨城的地圖。上面標註了紅堡、龍穴、跳蚤窩、鋼鐵門——
每一個重要地點都畫著密密麻麻的標記。
「這是什麼?」蒙德問。
「計劃。」歐文說,「一個讓你成為攝政王的計劃。」
蒙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瘋了。」他脫口而出。
「我沒有瘋。」歐文平靜回答道。
「我只是做了一個虔誠的七神信徒應該做的事。」
「我看到了這些坦格利安掀起的戰爭——」
「看到了坦格利安的暴政,看到了壓迫。」
「而我們的國王,伊耿二世,是一個傀儡,一個被弟弟操縱的木偶。」
「那幕後,真正的暴君是伊蒙德·坦格利安。」
他抬起頭,灰色的眼睛直視著蒙德。
「我們是時候,除掉他了。」
石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蠟燭的火苗跳動了一下。
蒙德盯著歐文,喉嚨發乾。
他知道教會對伊蒙德不滿,但他沒想到教會已經膽大到要刺殺攝政王。
「你們瘋了嗎?」蒙德十分不解注視著對面那位主教。
「他是龍騎士!他騎著瓦格哈爾!」
「整個維斯特洛最大的龍!你們怎麼殺他?用祈禱嗎?」
歐文笑了。
「蒙德大人,」
「你有沒有想過。」
「梅葛的結局?」
「龍或許不可戰勝——」
「但他終究還是凡人。」
他站起身,走到石室的角落。
那裡有一個木箱,他打開木箱,從裡面取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把弩。
不是普通的弩。
弩弦是用某種銀色的金屬絲絞成的,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箭矢也不是普通的箭矢,箭頭是黑色的,表面有一層油亮的光澤,像是塗了某種毒藥。
「這是什麼?」蒙德問。
「這是學城給攝政王準備的禮物。」歐文說,「弩臂是用魚梁木製成的。」
「箭頭上塗的————」
他頓了頓。
「是蠍尾獅的毒液——」
蒙德盯著那把弩,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你們——」
歐文毫不猶豫打斷他。
「龍只是畜生,沒了騎士,它就是一頭大一點的野獸。」
「伊蒙德·坦格利安才是關鍵。只要他死了——」
歐文放下弩,走回到方桌旁,注視著伯爵。
「蒙德大人,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坦格利安在征服維斯特洛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皈依七神?」
「為什麼他們放棄了自己信仰了幾千年的瓦雷利亞神明?」
「因為他們知道,沒有教會的支撐,坦格利安的統治只是空中樓閣。」
「只要我們教會不承認坦格利安,他們就是異端,就是入侵者。」
「但很可惜,坦格利安掌握了巨龍,那怕是我們教會也不得不低頭。」
蒙德沉默了。
歐文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蒙德大人。」
「海塔爾幫助綠黨付出了那麼多。」
「但伊蒙德是怎麼回報你的?」
「把你當成家僕,當成工具。」
「你以為他不會對你下手嗎?」
「等黑黨被消滅之後,你覺得他下一個要對付的是誰?」
歐文的手從蒙德肩上拿開,退後一步。
「是我們所有人。」歐文說。
蒙德的身體微微顫抖。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歐文說,「在君臨起事的那一天,帶著你的人站在我們這一邊。」
「不需要你親自動手。」
「等伊蒙德死了,御前會議上我們會推舉你為攝政王。」
「海塔爾家族將成為七國最強大的家族。」
蒙德抬起頭,看著歐文的眼睛。
「你們可真敢想啊。」蒙德說,聲音很輕,「攝政王可是有龍的。」
「梅葛也有龍。」歐文說,「黑死神貝勒里恩。」
「比瓦格哈爾更大,更強。」
「但梅葛的下場如何?」
「他在鐵王座上流幹了血。」
「沒有人會記得梅葛的偉業,只記得他的暴行。」
「沒有人歌頌他,只會詛咒他的名字。」
歐文的灰眼睛在燭光中閃爍著某種狂熱的光芒。
「我們可以把他揪下來,蒙德大人。只要我們有信仰,有勇氣,有計劃。七神站在我們這邊。」
蒙德沉默了很長時間。
但最終,他說:「我不會賭上海塔爾。」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很堅定。
「我不會拿我的家族去賭。」
「更何況——伊耿、伊蒙德、戴倫、海倫娜,他們都是我的親人。」
「我也不會幫外人殺我的親人。」
「親人?」歐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注視著他。
蒙德深吸了口氣,最終開口。
「今天,這一切我不知道,我也不會參與——」
接著,蒙德伯爵推開了房門,大步離開。
歐文看著伯爵的背影,嘆了口氣。
接著,歐文打開了那捲教會送來密信。
萊昂諾·海塔爾,蒙德的長子,舊鎮的繼承人。
與他的繼母薩曼莎·塔利之間——
蒙德,是你找死的,為了教會,我也只能如此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