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戴倫
第199章 戴倫
與此同時,維斯特洛,河灣地。
苦橋。
苦橋的河面上,倒映著五彩斑斕的旗幟。
海塔爾家族的白底煙火塔旗、提利爾家族的金底玫瑰旗、佛羅倫家族的紅底狐尾花旗、雷德溫家族的葡萄旗、塔利家族的綠底獵人旗——
上百面河灣地貴族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把苦橋兩岸點綴得如同節日一般。
河邊的草地上,搭起了一座巨大的比武場。
木製的看台沿著賽場兩側延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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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坐滿了來自河灣地各個家族的貴族、騎士。
他們穿著最華麗的衣服,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今天是騎士比武的第二天。
這場持續三天的比武大會,是蒙德·海塔爾伯爵的主意。
用他的話說,行軍打仗太辛苦,將士們需要放鬆一下。
順便也讓河灣地的年輕騎士們展示一下自己的武藝,揚一揚河灣地的騎士精神。
賽場上,兩名騎士正在激烈對戰。
一個是身穿藍白戰袍的雷德溫家族騎士,手持長槍,騎著一匹白色的駿馬。
另一個是身穿綠金戰袍的塔利家族騎士,手持長槍,騎著一匹黑色的戰馬。兩人在賽場上縱橫馳騁,長槍與長槍碰撞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激起一陣陣歡呼。
「好!」
「刺他!」
「打垮他!」
看台上,觀眾們激動得站起來,揮舞著手臂,為自己支持的騎士吶喊助威。
最前排的貴賓席上,蒙德·海塔爾伯爵端坐在正中。
他三十多歲,面容英俊,蓄著修剪整齊的鬍鬚,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絲絨長袍,領口繡著金色的火焰紋。
他的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時不時向周圍的人點頭致意,一副胸有成竹、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他的左邊,坐著戴倫·坦格利安王子。
十三歲的王子穿著黑色的盔甲,外面罩著印有黑底三頭金龍圖案的外袍,銀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戴倫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但眼神卻有些飄忽,似乎在想著別的事。
蒙德的右邊,坐著瑪姬夫人和她十個月大的兒子萊昂諾公爵。
瑪姬夫人今年三十出頭,出身於羅宛家族,金樹城的長女。
她生得端莊秀麗,一頭金色的長髮挽成高高的髮髻,插著一根鑲嵌珍珠的髮簪。
她穿著一件淡綠色金玫瑰的長裙,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但她此刻的臉色卻不太好,蒼白中帶著一絲憔悴,眼睛裡藏著深深的憂慮。
她懷裡抱著一年多的萊昂諾公爵。那孩子繼承了提利爾家族的特徵,一頭柔軟的棕發,一雙藍色的眼睛,此刻正睜著大眼睛。
他好奇地看著周圍熱鬧的場面,時不時咿咿呀呀地叫幾聲。
瑪姬輕輕拍著兒子的背,心裡卻像壓著一塊巨石。
高庭被圍了,佛羅倫家族趁機發難,她別無選擇,只能帶著兒子跟隨海塔爾。
如今她和兒子被「護送」著前往君臨,名義上是去覲見伊耿二世,實際上是人質。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命運。
賽場上,又一輪比武結束了。
雷德溫家族的騎士獲勝,在一片歡呼聲中繞場一周,向觀眾們致意。
蒙德伯爵站起身,拍了拍手:「精彩!太精彩了!傳令下去,賞獲勝騎士一百金龍!
「」
周圍響起一片讚嘆聲。
一百金龍,夠一個騎士買下一座小莊園了。
蒙德伯爵坐下,轉頭看向瑪姬夫人:「夫人,您覺得這場比武如何?」
瑪姬夫人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精彩絕倫。」
「我們河灣地的騎士,果然是七國上下最英勇的。」
蒙德伯爵笑了笑,自光落在她懷裡的孩子身上:「小萊昂諾將來也會成為這樣英勇的騎士吧?」
「畢竟是金玫瑰的血脈。」
瑪姬夫人的手微微收緊,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緒:「大人,但願如此。」
「等他長大,能為伊耿陛下效力。」
「一定會的。」蒙德伯爵說,「到時候,我會親自教導公爵他武藝。」
瑪姬夫人的笑容僵了僵。
賽場上,下一輪比武已經開始。這次對陣的是一名佛羅倫家族的騎士和一名提利爾家族的騎士。
兩人都是年輕氣盛,一上場就激烈交鋒,長槍與盾牌碰撞出刺耳的響聲。
「佛羅倫必勝!」看台一角,幾個穿著紅底狐尾花戰袍的人大聲吶喊。
「提利爾必勝!」另一邊,穿著金玫瑰戰袍的人也不甘示弱。
雙方越喊越激烈,火藥味越來越濃。
蒙德伯爵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佛羅倫家族和提利爾家族素來不和,這是河灣地人盡皆知的事。
但他們再怎麼不和,現在也只能在他的比武大會上公平競技。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
他轉頭看向戴倫王子,卻發現王子的目光落在遠處,似乎對眼前的比武毫無興趣。
「殿下,」蒙德伯爵輕聲說,「您不去賽場上試試嗎?以您的武藝,一定能贏得滿堂彩。」
戴倫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了,蒙德伯爵。」
「我還小,等再過幾年吧。」
蒙德伯爵笑了笑,沒有勉強,走了過去。
看台上,新一輪的歡呼聲響起。
佛羅倫家族的騎士被挑落馬下,提利爾的騎士獲勝。
提利爾的支持者們歡呼雀躍,佛羅倫的支持者們則垂頭喪氣。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戴倫耳邊響起:「殿下。」
戴倫轉過頭,看到了一個身穿黑袍的老人。
奧托·海塔爾。
他的外祖父,曾經的海塔爾家族家主,曾經的國王之手。
如今的奧托已經七十多歲了,頭髮全白,臉上布滿皺紋,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
「外祖父。」戴倫點了點頭。
奧托在他身邊坐下,目光掃過賽場,最後落在蒙德伯爵身上。
他那侄子蒙德伯爵正沉浸在觀看比武的喜悅中,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行軍太慢了。」奧托低聲說。
戴倫愣了一下:「什麼?」
「行軍。」奧托重複道,「蒙德把這場進軍當成郊遊,當成炫耀,像孔雀一樣。」
「我們要做的是儘快打垮黑黨,而不是在這裡搞什麼騎士比武。」
戴倫王子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外祖父奧托·海塔爾,然後說:「還好吧。」
「大哥伊耿只是受了重傷,況且,我哥伊蒙德已經殺了雷妮絲。」
「我們有的是時間。」
奧托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殿下,您不覺得伊蒙德太過殘暴了嗎?」
戴倫皺起眉:「殘暴?為什麼?」
「他殺了雷妮絲。那是您的姑姑。」
「她是敵人。」戴倫說,「敵人就該死。」
「那會成為弒親者,七國會厭惡。」
戴倫嗤之以鼻道,「那你們有能力殺雷妮絲嗎?」
「我自己也做不到——」
「現在是我哥,伊蒙德以一人之力,抗著整個綠黨。」
「不是你們海塔爾,也不是蘭尼斯特。」
「外祖父,只有龍才能對抗龍——」
奧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殿下,您還小。有些事,您不懂。」
戴倫沒有再說話,靜靜看著比賽。
賽場上,又一輪比武結束了。
海塔爾家族的騎士再次獲勝,歡呼聲震天響。
奧托突然開口:「如果我們贏了,以後,你會站在哪邊?」
戴倫愣了一下:「什麼?」
戴倫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外祖父奧托,在說什麼。
如今,大哥伊耿重傷,陽炎瀕死。
伊蒙德殺了雷妮絲,威望大增,被軍隊擁立為攝政王。
如果戰爭由伊蒙德打贏,伊耿是國王,伊蒙德還是攝政王。
到時伊耿不幸離世,他也可以隨時變成國王。
「你是想挑撥我們之間的親情嗎?」戴倫冷冷地說。
奧托搖搖頭:」不,殿下。我只是在糾正。」
「王位應該屬於伊耿二世,無論是法統還是法理。」
「他是長子,他是韋賽里斯一世親口指定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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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蒙德再怎麼樣,也不能取代他。」
奧托伸出手,按住戴倫的肩膀,認真建議道。
「你有這個能力,戴倫。」
「你有龍,有軍隊,有海塔爾的支持。」
「你可以制約伊蒙德,讓他不能為所欲為。」
「我不是要你去傷害你哥哥,只是要你保護你另一個哥哥。」
戴倫看著他的手,然後慢慢掰開他的手指。
「你究竟再,怕什麼?」他問。
奧托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我怕什麼?」
「我怕伊蒙德成為第二個梅葛。」
「梅葛是什麼人你知道嗎?」
「我不想看到那樣的日子,來臨。」
戴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坦格利安在上,七國在下。」
「我們生來就凌駕於七國之上。」
奧托愣住了。
戴倫繼續說:「這是伊蒙德說過的話。」
「我認為他說得對。」
「我們坦格利安是龍王的後裔,我們的血液里流著瓦雷利亞的火焰。」
「貴族們再厲害,也只是我們的臣子。」
「他們可以爭權奪利,可以勾心鬥角,但最後,還是得跪在我們面前。」
他轉過頭,看著奧托,紫眸清澈而堅定:「外祖父,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但伊蒙德,他不一樣。」
「他能復興坦格利安,能讓七大王國重新臣服於坦格利安。」
「只要他不傷害大哥,我不會管他做什麼。
奧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戴倫已經站了起來。
「還有,」戴倫低頭看著他,「外祖父,認清現實吧。」
「你只是一個舊時代的殘黨,新時代沒有你的位置。」
說完,他轉身離開,向賽場另一邊走去。
奧托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想起自己當年擔任國王之手的時候,韋賽里斯一世坐在鐵王座上,自己站在他身邊,整個維斯特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扶持阿莉森當上王后,生下四個兒子二個女兒,以為綠黨的未來一片光明。
但現在呢?
韋賽里斯死了,被毒死的。
阿莉森,整天待在梅葛樓里不出來。
伊耿重傷,伊蒙德成了攝政王,一手遮天。
戴倫——
就連戴倫也被伊蒙德的思想洗腦了,覺得坦格利安天生就該凌駕於七國之上。
而他奧托·海塔爾,曾經權傾朝野的國王之手,如今只能坐在這裡,看著一場無聊的騎士比武。
聽著這幼孫說,新時代沒有你的位置。
他苦笑了一聲。
也許戴倫說得對。他真的老了,真的跟不上這個時代了。
賽場上,新一輪的比武已經開始。
兩名騎士激烈交鋒,長槍與長槍碰撞,金屬撞擊聲刺破長空。
觀眾們瘋狂吶喊,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但奧托什麼也聽不見。
他只是一個舊時代的殘黨。
新時代沒有他的位置。
遠處,瑪姬夫人抱著兒子,看著這一切。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熟睡的萊昂諾。那孩子睡得正香,對周圍的一切渾然不知。
「萊昂諾,」她輕聲說,「不管發生什麼,媽媽都會保護你。
,孩子咂了咂嘴,繼續睡。
瑪姬夫人抬起頭,看向北方。
那裡,君臨的方向。
她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不可知的命運。
但她沒有退路,此次進入君臨,她聽說過伊蒙德的性情,只希望討好這個攝政王,保全提利爾在河灣地名義上的統治。
要知道河灣地,如今想取代提利爾的家族,實在太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