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攝政王 上
第189章 攝政王 上
天剛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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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棲堡的戰場上還飄著昨日未散盡的煙火之味。
那是龍焰噴吐硫磺味道——
攻城塔的殘骸歪在城牆下,還在冒煙。
眼前,那鴉棲堡面前的平原,地上屍體得到處都是,有士兵的,也有騎士的,分不清誰是誰。
烏鴉已經開始聚集,黑壓壓一片,落在那城牆垛口上,等著開飯。
伊蒙德來到鴉棲堡,那西面的森林,這座暫時搭建的軍營。
他剛剛駕馭洛瑟恩降臨。
他也一夜沒睡,眼睛裡有些血絲,雷妮絲被他殺了,如今關於伊耿二世的生死,他更想知道。
此刻,綠黨不能死去一個國王。
不然,將會對整個綠黨造成重大的打擊。
伊蒙德也希望伊耿沒事,雖然這個哥哥,蠢了一點。
但對伊蒙德來說,這是一個完美的操縱傀儡,只要自己不下死手——
伊耿二世就會老老實實聽他的。
更何況,他也是他的兄弟——
軍營外,負責站崗的的士兵們剛剛看見天上的黑龍,嚇了一大跳,他們以為是,黑黨的龍騎士又要來了。
如今,整支軍隊也想撤退,但伊耿二世陛下受傷嚴重,整個軍隊不得不冒著風險就地紮營。
「那是黑黨的龍?」一名守門的新兵好奇看著。
「傻瓜!那是洛瑟恩!是親王的龍!」一名老兵拍了一下新兵的後腦勺。
守衛的士兵們,看清來人是伊蒙德親王,他們紛紛低頭致意,並馬上打開了寨門。
「親王。」
「是親王來了。」
「親王——」
一群士兵們看著盔甲破碎,走進來的,那長長銀髮及腰的伊蒙德親王。
伊蒙德面無表情,沒有回應,只是往前走。
附近,兩個士兵蹲在帳篷邊上烤火,打量著到來的伊蒙德親王,他們小聲嘀咕。
「聽說陛下還活著?」
「活著,可跟死了差不多。從那麼高摔下來,能活著就是奇蹟。」
「陛下要感謝他的龍,沒有他的那條龍,陛下肯定就死了。」
「那龍呢?那條金色的?」
「陽炎?更慘。我遠遠看了一眼,肚子差點被抓破,腸子都快流出來了。眼睛也瞎了一隻。」
「七神啊——這還能活?」
「不知道。一堆醫師們圍著那條龍轉呢。」
「這些醫師?能治龍?」
「他們能治人?還治不了龍?」
「畢竟是龍嗎——體質肯定跟我們凡人不一樣。」
另一個士兵來到兩人身邊,壓低聲音。
「那你兩說說——親王是個什麼人?」
「什麼人?能打的人唄。」
「能打?那親王為什麼昨日不參戰?」
「我好兄弟昨天推開了我,但他被龍焰一口燒死了。」一名士兵眼神有些暗淡。
另外一名老兵安慰他,拍了拍他肩膀說道。
「能在兩條龍襲擊下,活著,就不錯了小子。」
那名士兵點了點頭。「願七神保佑我們——」
那名剛剛到來的士兵,卻說道。
「我聽說如今,陛下——」
「陛下怎麼了?」
「剛才我聽那些貴族還有軍官們說,要讓親王攝政。」
「攝政?那不是——」
「噓——小聲點。」
三人偷偷看了一眼伊蒙德的背影,不敢再說話。
伊蒙德來到了陽炎的那片空地。
陽炎躺在空地上,周圍圍著幾個學士和侍從。
金色的巨龍渾身是血,鱗片破碎,肚子上一道巨大的傷口,血肉翻卷著,隱約能看見裡面的內臟。
它的右眼緊閉著,眼眶裡還在往外滲血,顯然已經瞎了。
它聽見腳步聲,左眼慢慢睜開。
金黃色的瞳孔看見伊蒙德,發出一聲低低的哀鳴。
伊蒙德,馬上走了過去。
醫生們連忙讓開。
「親王,他傷得太重了。」一個隨軍的醫生搖頭道,「右翼的骨頭全碎了,肚子上的傷口太深,內臟受損,右眼也保不住——我們盡力了,可——」
伊蒙德沒說話。
他蹲下來,看著陽炎。
陽炎的眼睛也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痛苦,有疲憊,還有一絲哀求。
他不想死。
他還不想死。
「你救了那個蠢貨。」伊蒙德蹲下來看著他,輕聲說。
陽炎眨了眨完好的左眼,隨即又是不滿的哀嚎了一下,像是聽懂了,但不滿伊蒙德罵他主人伊耿是蠢貨。
伊蒙德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抽出腰間的匕首。
周圍的學士嚇了一跳,後退一步。
伊蒙德劃破自己的左手掌心。
鮮血湧出來。
他把手伸到陽炎嘴邊。
「喝。」
陽炎愣住了。
它聞到了那熟悉的味道。那血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讓它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讓它傷口上的痛都減輕了幾分。
它伸出那帶著倒刺的舌頭,輕輕舔了一口。
然後他開始喝。
鮮血順著它的舌頭流進嘴裡,流進喉嚨,流進身體裡。
他感覺到一股熱流在體內涌動,感覺到傷口在慢慢癒合,感覺到生命的火又重新燃燒起來。
伊蒙德蹲在那裡,一動不動,任由他細細的舔。
他知道自己血能保陽炎不死,對於陽炎,他還是很看好的,及其護主,又忠心,戰鬥力也非常不錯。
周圍的醫生們目瞪口呆。
「這——這是——」
「七神在上——」
伊蒙德轉頭,撇了他們一眼。
醫生們被伊蒙德的目光嚇的不敢說話,他們連忙退下。
哈爾已經帶親衛到了,他也注意到了。
哈爾知道要做什麼。
死幾個醫生,這不是隨隨便便?
伊蒙德突然說。
「算了。」
哈爾有些驚訝。
「你把他們都殺了,那誰來給陛下治病?」
「警告他們就行,如果泄露,全家處死。」
哈爾點了點頭。
一旁陽炎終於喝夠了。
陽炎閉上眼睛,躺在地上,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它的左眼閉上,像是睡著了。
伊蒙德站起來。
手上還在流血。
哈爾連忙上前,遞上繃帶。
伊蒙德接過來,自己纏上。
「看好它。」他說,「餵它吃肉,要新鮮的。」
哈爾連連點頭。
「是,是,殿下,你就放心。
伊蒙德轉身,朝不遠處,國王的帳篷走去。
雖然是早上,但帳篷里光線很暗。
伊耿躺在行軍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
他的腿被夾板固定著,渾身纏滿了繃帶,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
兩個醫師守在旁邊,一臉疲憊。
看見伊蒙德進來,他們連忙站起來。
「親王。」
伊蒙德走到床邊,低頭看著伊耿。
「陛下,怎麼樣?」
一個年長的醫師開口。
「陛下命大。」他說,「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有龍護著,居然沒死。」
「可內出血很嚴重,胸部受了震傷——」
醫生遲疑了一會。
「陛下,必須好好休養。」
「至少在好之前,不能下床,不能勞累,不能——不能做任何事。」
「未來呢?」
醫師猶豫了一下。
「未來——也會體虛。」
他沒說完。
這可是內出血,雖然伊耿二世福大命大,他也說不準日後會怎麼樣——
但伊蒙德聽懂了。
伊耿廢了。
就算活著,也是個廢人了。
但沒死就行,如今綠黨依舊需要伊耿二世這一面旗幟。
他低頭看著伊耿。
伊耿的眼睛閉著,眉頭皺著,像是在做什麼噩夢。
伊蒙德想起不久前,龍石島之戰。
那時覺得,這個哥哥雖然蠢,但還不錯。
雖然本人有些不情不願,但依然站在他們的立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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