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弒親 中
第183章 弒親 中
那是「紅女王」梅麗亞斯。
天空上，那道兇猛的龍焰傾瀉而下。
不是試探，不是警告，是傾盡全力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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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色的火焰像瀑布一樣澆在瓦格哈爾身上，澆在伊蒙德身上。
瓦格哈爾的鱗片被燒得滋滋作響，冒出焦臭的青煙。伊蒙德的整個人都被火焰吞沒。
雷妮絲騎在梅麗亞斯背上，死死盯著那片火海。
她等了一會。
她本來想等戴蒙到。
但剛剛是最好的機會。
從梅麗亞斯飛回來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等這個機會。
等瓦格哈爾落地，等伊蒙德分神，等那個最完美的時機。
現在她等到了。
燒死他。
燒死這個壞種。
燒死這個殺了她孫子的兇手。
火焰漸漸散去。
瓦格哈爾向天空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而她背上的那個人。
伊蒙德抬起頭，臉上帶著微笑看著姑姑雷妮絲。
他的密銀盔甲被燒得融化了大半，有些地方已經露出裡面的皮膚。
那皮膚上有些地方紅了，可他沒有死。
他笑著說。
「你還真快呢？姑姑？」
雷妮絲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怎麼可能？
她聽莎拉說過，伊蒙德不怕龍焰。
莎拉說，龍石島那一戰，伊蒙德被龍焰燒傷，只是表皮灼傷。
可雷妮絲夫人當時之以鼻。
認為這私生子為自己的失敗，而說謊。
不焚者？
坦格利安歷史上從沒出現過這種人。
瓦雷利亞的傳說里倒是有，那是古瓦雷利亞最純血的那些龍王，據說這是血脈達到了極致，可以浴火而不死。
但那只是傳說。
傳說而已。
可現在——
她不甘喃喃，「這怎麼可能——」
暴雨澆下來，澆在她臉上，澆在梅麗亞斯身上。
伊蒙德站在瓦格哈爾背上，抬頭看著她。
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流，衝掉臉上的菸灰，露出一張年輕卻陰沉的臉。
「姑姑。」他的聲音不大，但穿透了雨聲。
「你還真沒有一點手下留情呢？」
雷妮絲猛地回過神。
「伊蒙德！」她吼道，「你正在毀了坦格利安。」
伊蒙德笑了。
「姑姑，你說的是哪個坦格利安？」
「還是你們瓦列利安？」
雷妮絲厭惡地吼道：「弒親者！」
伊蒙德的笑容消失了。
「殺三個私生子，」他說，聲音冷得像冰，「不算弒親——」
他頓了頓。
「向我投降，姑姑。我不想殺你。
雷妮絲搖搖頭。
「他們可是你侄子！」她吼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他們有了殺心？」
伊蒙德沉默了一秒。
閃電照亮他的臉。
那張臉上，有一種很奇怪的表情，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嘲笑。
「很早。」他說，「從潮頭島那一夜開始。」
雷妮絲沉默了。
潮頭島那一夜？
這小子記恨這麼久？
但失去眼睛的可是傑卡里斯！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他們做了什麼？你非要殺了他們？」雷妮絲問。
伊蒙德笑了一下。
「私生子，不配騎龍。」
「他們活著就是坦格利安恥辱。」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族——」
雷妮絲憤怒指責道。
「他們是你姐姐的兒子。」
「是啊，棕發私生子而已。」
「伊蒙德，你真是一個天生的壞種！」
伊蒙德搖搖頭。
「我只是再糾正一種錯誤。」
「我們成就於血脈，沒有龍的坦格利安與凡人無異——」
雷妮絲陷入沉默。
伊蒙德繼續說下去，聲音很平靜。
「憑什麼？」
雷妮絲不解看著伊蒙德。
「憑什麼！私生子能騎在我們真正的坦格利安頭上？」
「是你太偏激了！」雷妮絲夫人盯著他，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伊蒙德！你這個弒親者！你真該下七重地獄！」
此刻伊蒙德有任何妄動，她就立即命令紅女王，撲殺下方的伊蒙德。
瓦格哈爾沒有起飛，她相信紅女王能做到。
那怕同歸於盡也行——
她絕不會讓這個瘋子，統治七國。
但也可以在等等，戴蒙不久就到了——
伊蒙德神情漠然，看著天空上的雷妮絲。
「叛徒，你沒有資格指責我。」
「雷妮絲·瓦列利安。」
雷妮絲氣得渾身發抖。
「你在找死，小子。」
伊蒙德微笑，「姑姑，你還是太過感情用事了，不立即撲殺我？」
「雷妮絲，怕這怕那？」
「你也不過如此。」
雷妮絲夫人不解，憤怒回擊道。
「你什麼意思？」
暴雨嘩嘩地下，澆在兩人身上。
伊蒙德忽然說：「你是在等戴蒙來吧？」
「想要完美解決我？」
「做大事者，不能惜身——」
雷妮絲愣住了。
「抱歉，」伊蒙德說，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我也是在跟你拖時間。」
雷妮絲猛地抬頭。
頭頂。
閃電照亮天空。
在那道刺目的白光里，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從高空中俯衝下來。
洛瑟恩。
那條狡猾的黑龍，一直隱藏在雲層里。
此刻它俯衝下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它的龍頭猙獰，眼睛裡全是殺意。
它沒有噴火，它直接俯衝撲向雷妮絲位置。
一口咬下來。
「梅麗亞斯！」
雷妮絲的反應快得驚人。
紅女王在千鈞一髮之際猛地扭動身體，洛瑟恩的嘴擦著雷妮絲的頭盔過去，一口咬在了紅女王的右翼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連暴雨都遮不住。
「紅女王」梅麗亞斯發出一聲悽厲的吼叫。
鮮血噴涌而出，混著雨水往下灑。洛瑟恩死死咬著它的右翼不鬆口，整個龍掛在空中拼命甩動，像一條咬住獵物的鱷魚。
兩條龍在空中翻滾、撕扯、糾纏。
梅麗亞斯體形比黑龍大，她用左爪拼命抓撓洛瑟恩的腹部，抓出一道道血痕。
那些血痕很深，深到能看見裡面白森森的骨頭。
洛瑟恩吃痛，發出一聲怒吼，可它沒有松嘴，它更用力地咬下去，牙齒嵌得更深。
梅麗亞斯的慘叫聲響徹天際。
它拼命甩動身體，想把洛瑟恩甩下去。
可洛瑟恩，死死地咬在她身上，怎麼甩都甩不掉。
雷妮絲從龍背上探出身子，拔出腰間的長劍，準備狠狠刺向洛瑟恩的眼睛。
一劍。
狡猾的洛瑟恩閉上了眼睛，但紅女王爪子再度來襲，黑龍，整個龍頭鮮血噴涌。
洛瑟恩終於鬆開了嘴，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
可它鬆開的同時，猛地一甩頭，從梅麗亞斯的右翼上撕下一大塊血肉。
那塊血肉有一個人那麼大，從天上掉下去，砸在廢墟里。
梅麗亞斯的慘叫聲響徹天際。
它的右翼廢了。
伊蒙德動了。
「瓦格哈爾！」
趴在地上的瓦格哈爾猛地起飛，朝梅麗亞斯撲去。
龍焰噴涌而出。不是一道，是一片，像火海一樣朝梅麗亞斯涌去。
梅麗亞斯拼命躲，可它的右翼廢了，飛得搖搖晃晃，根本躲不開。
龍焰擦著它的身體過去，燒焦了它腹部的鱗片。
又是一聲吼叫。
雷妮絲趴在龍背上，死死抱著梅麗亞斯的脖頸。
「老姑娘——老姑娘——」
梅麗亞斯回頭看了她一眼雷妮絲的眼淚流下來，混著雨水往下淌。
「老姑娘——對不起——對不起——」
她知道情況有多危險。
她本來想拖延時間，等戴蒙趕到。
在不損失任何一條龍的情況下，解決掉這個伊蒙德。
可伊蒙德也在拖延時間，等洛瑟恩偷襲。
現在戴蒙還沒到，而她已經陷入了絕境。
「老姑娘，再撐一會兒——再撐一會兒——」
梅麗亞斯發出一聲低吼。
就在這時候！
一聲龍嘯從下方傳來！
敘拉克斯。
巨大的黃色母龍從龍穴里衝出來，背上騎著一個人。
雷妮拉。
「姑姑！」
雷妮拉的聲音穿透了雨聲。
敘拉克斯撲向洛瑟恩，一口咬在它的後腿上。
洛瑟恩正盯著梅麗亞斯，準備發起第二次攻擊，沒注意到下面。
這一口咬得結結實實，洛瑟恩的後腿被咬下一塊肉來。
洛瑟恩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猛地轉身，朝敘拉克斯反撲過去。
兩條龍在空中撕咬起來。
洛瑟恩比敘拉克斯小，但更靈活，更兇狠，更加有拼命的狠勁。
他的爪子抓在敘拉克斯的臉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它的牙齒咬在敘拉克斯的脖子上，拼命撕扯。
可敘拉克斯不怕。
她體形比洛瑟恩大一點。
它死死咬著洛瑟恩的脖子不鬆口，任憑洛瑟恩怎麼抓怎麼咬都不松。
鮮血從它的脖子上流下來，從它的臉上流下來，可它就是咬死不鬆口。
「雷妮拉！快走！」雷妮絲吼道。
可雷妮拉沒有走。
她只是死死盯著伊蒙德。
這個殺了她兩個兒子的兇手。
這個毀了她家庭的惡魔。
那個現在還要弒親的畜生。
伊蒙德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光。
就像看一個死人。
「我今天殺不了你，」雷妮拉繼續吼道，「但總有一天，我會親手砍下你的頭！」
「我會把你的頭掛在君臨的城牆上！讓所有人都看看，弒親的畜生是什麼下場！」
伊蒙德笑了一下。
「姐姐。」
「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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