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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高庭

  第167章 高庭

  河灣地。

  高庭。

  這座號稱「維斯特洛最美鮮花之城」,此刻籠罩在一片不安之中。

  高庭城牆上的守軍握著長矛,緊張看著下面。

  城外的平原上,兩萬大軍列陣而立。

  是海塔爾家族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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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灰底色上頂端燃燒著烽火的白塔的旗幟在風中飄揚。

  此刻,這隻軍隊,聚集了南河灣地,每個家族的精銳,還有海塔爾砸了重金,訓練徵召才一年多的常備軍。

  長矛如林,盾牌如牆。

  騎兵列於左翼,弓手列於右翼,中央是步軍主力。

  陣型嚴整,軍容肅穆,沒有一絲喧譁。

  這是一支真正的軍隊。

  不是臨時徵召的農夫,不是倉促拼湊的雜牌軍。

  這是舊鎮海塔爾家族積累的精銳,也是河灣地此時,南部最強大的武力。

  但真正讓城牆上的人膽寒的,不是這兩萬人。

  是天上的那頭巨龍。

  藍女王。

  特賽里恩。

  那頭龍正在高庭上空盤旋。

  它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藍寶石般的光澤,每一次振翼都會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它飛得不快,但那雙龍眼始終盯著城牆上的守軍。

  盯得守軍們頭皮發麻。

  城牆中央的塔樓上,瑪姬·羅宛抱著自己十個月大的兒子,死死盯著城外那個騎在馬上接近的人。

  蒙德·海塔爾伯爵。

  三十多歲,面容嚴肅。

  他穿著海塔爾家族傳統的銀綠戰袍,騎在一匹高大的白馬上,正仰頭看著城牆上。

  他和瑪姬對視了一眼。

  然後他微微欠身。

  那是一個禮貌的姿態。

  但瑪姬一點也感受不到禮貌。

  「學士?」

  她聲音很急。

  身邊的中年學士上前一步,低下頭顱。

  「夫人。」

  「通知其他河灣地封臣了嗎?」

  學士點頭。


  「已經發出渡鴉了,羅宛家族、佛索威家族、塔利家族、瑪瑞魏斯家族、岑佛德家族等等——都發了。」

  學士遲疑了一會,說道。

  「但他們召集軍隊需要時間。」

  瑪姬看著他。

  「多久?」

  學士沉默了一會。

  「最快趕過來的封臣,也要五天。」

  瑪姬閉上了眼睛。

  五天。

  城牆下有兩萬大軍,外加一頭龍。

  而高庭只有三千守軍。

  三千對兩萬。

  再加上一頭龍。

  她睜開眼睛。

  她低頭看著懷裡正在熟睡的男嬰。

  萊昂諾·提利爾公爵。

  高庭的主人,河灣地的統治者,金玫瑰的繼承人。

  十一個月大。

  他的父親,提利爾公爵,一年前,摔馬而死。

  現在,他的母親抱著他,站在城牆上,面對兩萬大軍和一頭龍。

  瑪姬,無奈走到城牆邊,俯視著城下已經靠近的蒙德·海塔爾伯爵。

  「海塔爾伯爵!」

  她的聲音清亮,在這一片安靜中格外清晰。

  蒙德伯爵微笑抬起頭。

  「夫人。」

  「你們要以下犯上嗎?」瑪姬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

  「趁公爵大人剛死,就率軍圍困自己封君的領地?」

  蒙德伯爵沒有動怒。

  只是微微欠身。

  「夫人,是你誤會了。」

  在馬上,他直起身,大聲說道。

  「我們只是奉,君臨城鐵王座之命,請萊昂諾·提利爾公爵大人與我們一同前往君臨。」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夫人,別忘記了雙重誓言。」

  「提利爾雖然是我們的封君。」

  「但坦格利安王室更是我們的封君。」

  「而且,也是你們的封君。」

  「如今,鐵王座下令召見萊昂諾·提利爾公爵,你們不去嗎?」

  瑪姬的手指攥緊了。

  「萊昂諾才十個月大!」她的聲音抬高了些,「你要他騎馬去君臨嗎?」


  蒙德的臉上帶著玩味。

  提利爾也不過如此,當年要不是跪的夠快,讓「征服者」伊耿一世滿意。

  提利爾也不會從園丁王的管家的身份,得到高庭,這麼優美的城堡。

  論起血統來,他們提利爾比其他青手都要低。

  只是因為會站隊,而已。

  如今整個南方都臣服於綠黨,提利爾還態度暖昧不清。

  不拿你開刀?

  拿誰開刀?

  蒙德微笑說道。

  「當然不是。」

  伯爵指了指天上。

  「特賽里恩會載他去,戴倫王子會親自照顧他。」

  瑪姬抬頭看了一眼那條盤旋的藍龍。

  她的心沉了下去。

  讓一個十個月大的嬰兒騎龍?

  就算龍背上再平穩,那也是龍。

  那是能噴火、吃人的野獸。

  讓一個嬰兒騎龍飛幾千里?

  「夫人可以放心。」蒙德的聲音從下面傳來,「特賽里恩性情溫順,戴倫王子雖然才十三,但騎術精湛。」

  「萊昂諾公爵不會有任何危險。」

  瑪姬沒有說話。

  她當然知道不會有危險。

  危險的不是騎龍。

  危險的是到了君臨之後。

  君臨現在是誰在掌權?

  那個殺了自己表親、火燒潮頭島、攻占龍石島的伊蒙德親王。

  她收到了消息,黑黨已經在河間地,攻擊了布雷肯。

  要知道布雷肯家族在七國也算有頭有臉的大貴族了。

  但在戴蒙「血蟲」科拉克修的攻擊下,這種大貴族也只能堅持四天,就投降了。

  她實在不願意自己這個還是嬰兒的萊昂諾捲入到這一場兇險的戰爭中去。

  他要萊昂諾去君臨做什麼?

  做人質?

  逼提利爾表態?

  還是——

  她不敢想下去。

  「夫人。」

  蒙德伯爵的聲音又響起。

  「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還請夫人不要為難。」

  他頓了頓。


  「還是說,你們提利爾不認同君臨城的王命?」

  瑪姬的呼吸停了一拍。

  「或者說?」城門下蒙德伯爵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來。

  「提利爾已經決定支持北方的叛黨了?」

  瑪姬夫人的臉色變了。

  叛黨。

  北方的叛黨。

  黑黨。

  雷妮拉。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

  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我們沒有支持黑黨?

  那為什麼拒絕鐵王座的召見?

  說我們保持中立?

  但說保持中立,只怕蒙德伯爵馬上就會以不遵守封臣誓言,背叛坦格利安王室為由,發動攻擊。

  要知道河灣地想取代提利爾家族位置的,家族可不少。

  城門下蒙德伯爵抬頭看著她。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甚至可以說溫和。

  但瑪姬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某種東西。

  那是耐心。

  獵人看著陷阱里的獵物時的耐心。

  她在等瑪姬犯錯。

  等她說錯一句話,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

  「夫人。」

  身邊學士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瑪姬夫人側過頭。

  學士的表情很難看。

  「夫人,」他壓低聲音,「您看那邊。」

  瑪姬夫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遠處的地平線上,塵土飛揚。

  那是騎兵。

  很多騎兵。

  瑪姬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援軍這麼快就到了?

  但學士的表情不像高興。

  「那是——」瑪姬的聲音有些干。

  學士看清了旗幟,艱難地說:「是佛羅倫家族的人。

  「7

  瑪姬愣了一下。

  佛羅倫家族。

  河灣地的大貴族之一,世世代代和提利爾爭奪河灣地的統治權。

  他們一直宣稱自己才是河灣地真正的繼承者,因為他們的血脈比提利爾更古老。


  他們在高庭被圍的時候來了。

  帶著軍隊。

  「這些叛臣——」瑪姬夫人咬牙切齒。

  學士替她說完。

  「他們是來落井下石的。」

  瑪姬夫人臉色難看。

  她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嬰兒。

  萊昂諾的臉紅撲撲的,嘴唇微微嘟起,正在做著美夢。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吃飽了睡,睡醒了吃。

  瑪姬把他抱緊。

  「夫人。」

  學士的聲音很輕。

  「您必須做決定了。」

  瑪姬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城下的蒙德·海塔爾。

  蒙德也在看著她。

  他的臉上依然帶著那副溫和的微笑。

  但瑪姬在那微笑里看見了某種東西。

  那東西叫篤定。

  篤定她會屈服。

  篤定她沒有別的選擇。

  篤定這場圍城,從一開始就不需要打。

  因為打不起來。

  三千守軍對兩萬,再加上一頭龍,再加上馬上要來的佛羅倫家族。

  怎麼打?

  真打了,鐵王座會順勢解除提利爾家族,河灣地守護的職位。

  瑪姬閉上眼睛,嘆息一聲。

  「學士。」

  「在。」

  「打開城門吧。

  」

  學士遲疑了一會,點了點頭。

  「打開城門。」瑪姬的聲音很平靜。

  「請海塔爾伯爵進城。」

  「我親自帶萊昂諾去見他。」

  學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他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只是低下頭。

  「是。」

  他轉身,快步走下城牆。

  瑪姬站在原地。

  她抱著萊昂諾,看著城下那兩萬大軍,看著天上那條藍龍,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佛羅倫騎兵。

  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沒有去理。

  她只是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

  嬰兒在她懷裡動了動。

  然後繼續睡。

  瑪姬的眼淚落在他的褓上。

  她抬手擦掉。

  然後她抬起頭。

  城下的蒙德·海塔爾正在下馬。

  城門正在打開。

  她沒有退路了。

  高庭主堡的大廳里,金玫瑰的紋章依然在牆上綻放。

  那是提利爾家族千年的榮耀。

  此刻,瑪姬·羅宛抱著萊昂諾,站在大廳中央。

  她的身後站著幾個提利爾家族的封臣,還有五十多位效忠提利爾家族的騎士。

  她的對面,蒙德·海塔爾剛剛坐上主位。

  瑪姬沒有說話。

  蒙德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看了很久。

  那笑容比城外的更溫和。

  「夫人果然深明大義。」

  瑪姬沒有說話。

  蒙德伯爵繼續說:「夫人放心,萊昂諾公爵在君臨不會有事。」

  「伊耿陛下仁慈,伊蒙德親王雖然嚴厲,但對小孩子從不苛刻。」

  「萊昂諾公爵在君臨城,王室會好好照顧的,日後,他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公爵。

  瑪姬沉默無語。

  出色的公爵?

  在王室的監視下長大?

  她點了點頭。

  蒙德看著她的反應。

  他的笑容加深。

  「夫人還有什麼要求嗎?」

  瑪姬沉默了一會兒。

  「我要一起去。」

  萊昂諾還小,需要母親照顧。」

  蒙德伯爵早已預料到,點頭說道。

  「沒問題。」

  瑪姬當然知道。

  意味著她也要去當人質。

  意味著如果接下來代理高庭的提利爾家族成員敢有任何動作,她和萊昂諾都會被威脅到。

  意味著她把自己的命和兒子的命捆在一起。

  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我不想離開我兒子。」

  蒙德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身。

  他向瑪姬微微欠身。

  「夫人果然不一般。」

  他頓了頓。

  「那就請夫人準備一下。」

  「二日後,我們啟程。」

  「夫人,您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瑪姬站在原地。

  她抱著萊昂諾,站在金玫瑰的紋章下,站在空蕩蕩的大廳里。

  外個傳來軍隊的喧譁聲。

  那是海塔爾的士兵在進城。

  那是佛羅倫的騎兵在虬隊。

  那是屬於仗人的聲音。

  萊昂諾在她懷裡動了動。

  他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母親。

  那雙眼睛又大又亮,映著窗外的陽光。

  他伸出手,想抓母親的臉。

  瑪姬低頭看著他。

  眼淚又落下來。

  她輕輕握住那隻小手。

  「萊昂諾,」她輕聲說,「媽媽會沉直並著你。」

  萊昂諾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他只是咧嘴笑。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母子倆身上。

  牆上的金玫瑰依然在綻放。

  但這座城堡的主人,馬上就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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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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