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河間
第153章 河間
雨下了三天,把河間地的路都泡成了泥潭。
布萊伍德城堡的大廳里,壁爐的火焰熊熊燃燒,卻驅不散那股陰冷潮濕的寒意。
戴蒙·坦格利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雨水順著窗戶流下,像眼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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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王。」
梅莎麗亞,被稱為「白蛆」的情報總管,走進來,附耳向小聲戴蒙報告,「剛收到龍石島的消息。」
「雷妮拉公主有些神色恍惚,學士說這是精神受到了刺激。」
聽到匯報,戴蒙的心沉了下去。
雷妮拉自從龍石島之戰,三個兒子二死一殘後,精神就瀕臨崩潰。
時而清醒,時而恍惚,有時尖叫著要報仇,有時抱著愛子曾經所穿的衣服痛哭。
他知道妻子雷妮拉在崩潰邊緣。
但戰爭需要她,黑黨需要她來做這面旗幟。
「信里還說了什麼?」戴蒙冷靜問。
「只說要你儘快結束河間地的事務,回到她身邊。」
戴蒙沉默。
他想立刻飛回龍石島,安慰自己的妻子雷妮拉,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
但他現在還不能。
河間地是關鍵,連接北境和谷地的咽喉,如果被綠黨控制,黑黨的大軍就會被分割。
「河間地的情況。」戴蒙轉身,面對大廳里的貴族們,「你們怎麼說?」
馬柯·派柏,一個年輕但眼神銳利的貴族開口,「徒利老公爵雖然傾向綠黨,但不代表所有河間地家族都支持他。」
「我們派柏家,還有布萊伍德、佛雷家,梅利斯特等等——都願意支持雷妮拉公主。」
「但問題是...」
「問題出在內部。」布萊伍德伯爵接話,「我們那個封君徒利,和布雷肯是支持綠黨的。」
「他們的實力可不弱。」
「其中,艾爾蒙·徒利——葛拉佛·徒利公爵的繼承人。」
「雖然艾爾蒙不像他祖父那麼親綠黨,更想保持奔流城獨立。」
「但如果我們逼的太緊,他可能會倒向綠黨。」
「那就別逼急他。」戴蒙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奔流城的位置,「給他選擇,要麼公開支持我們,我會給予厚賞。」
「要麼保持中立,戰後保留領地。」
「但必須允許黑黨軍隊自由通過,要麼...成為我的敵人。」
「成為敵人會怎樣?」馬柯問。
戴蒙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年輕好戰的貴族們後背發涼。
「赫倫堡的下場。」戴蒙平靜地說。
「如果徒利選擇當敵人,我不介意讓奔流城起火。」
大廳所有人保持安靜。
梅莎麗亞咳嗽一聲,打破沉默:「戰局上,河間地確實關鍵。」
「控制了這裡,北境和谷地軍隊就能南下匯合。」
「但如果河間地站在綠黨那邊...」
「北境和谷地會被切斷。」戴蒙接話,「所以必須拿下河間地。」
「軟硬兼施。」
「願意支持我們的,給好處;猶豫的,給壓力,堅決反對的...」
門突然被撞開。
一個渾身濕透、滿腿泥漿的信使衝進來,手裡抓著一隻渡鴉。
渡鴉腳上的信筒是黑色的,緊急情報。
「大人!君臨來的渡鴉!」
信使,雙手呈上信筒。
布萊伍德伯爵接過,掰開蠟封,抽出羊皮紙。
他讀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什麼事?」戴蒙問。
伯爵把信遞給他,複雜看了一眼戴蒙,低聲說:「還請你節哀,親王...」
戴蒙接過信。
讀第一行時,他皺眉。
讀第二行時,他的手停住。
讀第三行時,他屏住了呼吸。
韋賽里斯死了。
被毒死的。
綠黨指控雷妮拉是與歐維爾,弒父弒君的兇手。
伊耿今天加冕。
教會和學城支持綠黨。
每個字都像刀子,扎進戴蒙的眼睛裡。
韋賽里斯...他的哥哥...死了。
那個他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在龍石島玩耍、一起在紅堡訓練的哥哥。
那個他曾經嫉恨、後來理解、最終和解的哥哥韋賽里斯。
「散會吧。」戴蒙感到一陣暈眩,還有疲憊說道。
「所有人,出去。」
「親王?」馬柯疑惑。
「出去!」
這一聲是吼出來的。
沒人敢再問。
河間貴族們匆匆離開,門關上了。
大廳里只剩下戴蒙一人。
他站在原地,很久。
然後慢慢走到主位的椅子前,坐下。
重新展開信,又讀了一遍。
致伊文·布萊伍德伯爵:
韋賽里斯一世,七國之君,於前日駕崩。
死因為急性中毒,嫌疑人為歐維爾大學士,現已失蹤。
現鐵王座懷疑雷妮拉公主與歐維爾合謀弒君。
伊耿·坦格利安將於今日加冕為王。
教會與學城已公開支持伊耿二世。
還請伊文伯爵速速前往君臨城,向新王宣誓效忠。
戴蒙的手在抖。
他想控制,但控制不住。
最後一次見韋賽里斯是什麼時候?
差不多,一年多前?
他們兩兄弟好好談判,關於雷妮拉,關於繼承權,關於家族的未來。
但現在韋賽里斯死了。
他們再也沒機會吵架了。
這個一直打壓他的哥哥,也袒護他的哥哥——
戴蒙感覺到那股空虛感,他閉上了眼睛。
雨水敲打窗戶的聲音,像無數細小的鼓點。
門輕輕開了。
而剛剛匆匆忙忙趕回來的班吉寇·布萊伍德氣喘吁吁的進來了,手裡捧著一個木盒。
「親王?」班吉寇輕聲問。
「我不是,說過了嗎,所有人都給我滾出去!」戴蒙眼帶凶光轉頭看著進來的班吉寇。
「班吉寇?」戴蒙疑惑看著來人。
「是我,親王。」班吉寇擦擦臉上的泥。
「我剛從君臨趕了回來,我有重大消息——」班吉寇小心翼翼道。
戴蒙還有一絲疑惑。
班吉寇已經打開木盒。
「這是歐維爾大學士交給我的...王冠,還有一封信。」
戴蒙感到不可置信,看到裡面是那一頂自己哥哥的瓦雷利亞鋼王冠,還有一卷羊皮紙0
戴蒙立馬接過信,展開來看。
他一字一句認真讀著,同時忍不住罵道。
「伊蒙德,你這該死的雜種——」
最後,他定睛一看,看到了最後那蹊蹺之處。
他能確認這封信,不是自己哥哥所寫——
是韋賽里斯的筆跡,模仿的也非常像。
怒斥伊蒙德和阿莉森合謀弒君...
信上最後內容也宣布雷妮拉為唯一合法繼承人。
但戴蒙知道,這信是假的。
做為任兄弟,他知道哥哥韋賽里斯有一個習慣,在唯一這個詞上,那個一字上,總會輕輕頓一下筆。
但這封信沒有。
「歐維爾給你這個的時候,說了什廣?」戴蒙問。
「歐維爾說...國王知道伊蒙德下亢害他,就提前寫了這封信,託付給歐維爾。」班吉寇回憶道。」
「當時,谷地威廉·繳伊斯也認為這個時機,選的太過巧合了,仿佛就像是有人給我們丕刀子——」
戴蒙心烏一動。
他想到了歐維爾的身份——
學城。
如果是有人有意在推動這場戰爭...
隨後,戴蒙神色複雜。
這一場戰爭,他不能輸。
如今綠黨已經先發制人,把弒父弒君的罪名扣到了雷妮拉頭上。
如果輸了,自己妻子雷妮拉·坦格利安,就真成弒父弒君之人——
想到這裡,戴蒙紫眸寒光一閃。
放心,韋賽里斯,這件事我一定會弄清楚的——
任何害了你的人——
我都會讓他們不得好死。
「任王?」班吉寇興奮說道。
「這封信,我們可以用它。」
「散布出去,七國都會懷疑伊蒙德弒父,綠黨會失去統治合法性。」
「只要教會和學城站在綠黨一邊,這封信的作用雖有限。」戴蒙搖了仂頭把信折好,塞進懷裡。
「但靠這封信,還有王冠,也欠了。」
「我們可以嚴正言順起兵——」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雨還在下。
「布萊伍德會支持我們嗎?」戴蒙問,沒有回頭。
「會的。」班吉寇堅定地說,「我父任讓我告訴您,布萊伍德家族依舊將堅定站在黑黨一邊。」
「但河間地局勢微妙,我們布萊伍德暫時不能公開調動軍隊,否則布雷肯會趁機發難。」
戴蒙點頭,他理解。
布萊伍德和布雷肯之間的世仇持續了上千年,一方動,另一方必動。
兩家視彼此為生死大敵,兩家那怕是在和平的年代,也展開軍備競賽。
因此,這兩個家族在河間地都擁有不克於封君徒利家族的軍.。
只要你開對,我就支持。
哪怕只能看到對方難受,那怕自己要付出不小的代價,這一切也都是可以接受的。
「那就讓布雷肯動不了。」戴蒙轉過身,眼烏閃過冷光,「我會去任自去拜訪布雷肯。」
「順便讓徒利那個葛拉佛公爵明白,不站在我們這邊,會是什麼下場。」
「任王?您要怎廣做?」班吉寇問。
戴蒙笑了,乏著紫眸。
這笑容讓班吉寇想起父親所說,年輕時候的戴蒙,可是迷人又致命。
戴蒙微笑道,「布雷肯家族的城堡要著火了——」
班吉寇眼睛亮了。
戴蒙微笑拍了拍他的肩:「去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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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們去給布雷肯送點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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