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重組

  第672章 重組

  整個東條公館因經費驟然緊縮,東條英雄再也無力承擔下屬的津貼與日常開銷,被迫大規模裁撤人手,昔日門庭若市的景象一去不返。

  從處罰責令正式下發後的半個月內,東條公館的組織架構急劇萎縮,如今只剩下幾個最基本的常備科室在勉強運轉,每個科室僅維持最低限度的三人配置,冷冷清清。

  就連原本負責外勤、最為核心的行動科,也只剩下區區三人。

  在這種人員捉襟見肘、資源匱乏的情況下,東條公館別說外出執行任務,就連維持機構內部的日常運轉都已十分勉強,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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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如此急轉直下的局面,川島雲子心中欲哭無淚,充滿了巨大的落差與失落。

  她原本以為,自己判出師門轉投東條公館,憑藉東條英雄對她的傾慕與特殊關照,無論如何也能在此站穩腳跟,混得風生水起。

  沒想到,僅僅因為一次關鍵任務的失利,她這個科長的職位就已變得有名無實,手中再無實權可用,前途一片黯淡。

  福州路的東條公館內,東條英雄癱坐在矮桌前,醉眼朦朧地拎著清酒瓶,一口接一口地灌著悶酒,口中不斷罵罵咧咧,儘是憤懣與不甘,往日的銳氣蕩然無存。

  門外,千葉道木和川島雲子默默對視一眼,兩人都對東條英雄如今這般頹喪消沉、一蹶不振的模樣感到極度失望,心中最後一縷期待也熄滅了。

  他們暗暗搖了搖頭,隨後默契地轉身,一前一後走到寂靜無人的院子裡,月光清冷地灑在青石板上。

  「千葉先生,再這樣下去,東條公館恐怕就徹底沒救了,連苟延殘喘都難。」

  川島雲子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焦慮與不安:「我聽說,最近原機關和梅機關已經被整體裁撤,所有人員與資源都被一個神秘機構全盤收編,動作快得驚人。」

  她頓了頓,目光閃爍,試探性地問道:「您說,我們東條公館會不會也是同樣的下場?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

  川島雲子表面上問的是東條公館的命運,實則真正想探聽的,是那個能迅速收編兩大機關、攪動風雲的神秘機構,究竟由誰在背後掌控,她好為自己謀條後路。

  千葉道木冷冷地瞥了川島雲子一眼,心中暗嗤這女人果然蛇蠍心腸,慣會見風使舵,毫無忠誠可言。

  當初東條英雄力排眾議,執意將她提拔至高位,給予她莫大的信任與倚重。

  沒想到,東條公館剛陷入危機,大廈將傾,川島雲子就已開始盤算著另尋高枝了,真是涼薄至極。


  不過,千葉道木自己也正面臨關鍵抉擇:

  要麼繼續跟隨東條英雄,在這條註定黯淡的路上走到黑,陪葬一切;

  要麼,由自己來接手東條公館這堆爛攤子,設法讓它重現昔日的聲勢,哪怕只有一線希望。

  想到這裡,千葉道木忽然覺得,如果川島雲子真的選擇離開,對她本人或許是條出路,但對東條公館而言,也未必是壞事,甚至可能是個轉機。

  至少,她的離去會給東條英雄帶來更沉重的打擊,甚至可能讓他就此徹底一蹶不振,失去最後的心氣。

  到那時,自己便能名正言順地逐步將東條公館的實際權力過渡到手中,徹底掌控局面0

  思緒及此,千葉道木也開始認真推敲起來,腦中飛快盤算著魔都的勢力格局。

  整個魔都,有誰能如此悄無聲息、迅速利落地將原機關和梅機關這兩大塊硬骨頭一併收編?

  甚至連76號那樣背景複雜、難纏的角色,如今似乎也已唯這個神秘機構馬首是瞻,不敢造次。

  很快,千葉道木心中便浮現出一個確切的答案—一—岩井公館!

  只有他們才有這樣的胃口與手腕。

  當然,千葉道木也清楚,僅憑岩井公館自身的實力,絕無可能如此迅速地完成這樣大規模、高難度的整合,必定阻力重重。

  所以這背後,必定還有一個背景深厚、能量巨大、能在更高層面協調各方的推手,在暗中運籌帷幄。

  而放眼整個魔都,千葉道木唯一能想到符合條件、有此通天能耐的人,就只有那位深居簡出卻影響力無遠弗屆的渡邊杏子了!

  原來如此!

  這一切串聯起來了!

  千葉道木心中豁然開朗,迷霧散盡,隨後看向面色看似平靜、眼底卻藏著迫切與算計的川島雲子,緩緩說道,語氣意味深長:「雲子小姐,在魔都,能趁此機會一舉收編梅機關和原機關的,絕不可能是什麼憑空冒出來的新興勢力,根基不夠。」

  「你也看到了,特高課那邊至今幾乎沒什麼大動作,一切日常事務仍是按部就班,未見任何異動,平靜得反常。」

  「所以,可以肯定不是特高課出手,這股力量,來自更隱蔽、也更強大的地方。」

  不是特高課就好。

  這個念頭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些許,隨即,她眼睛微微一亮,仿佛捕捉到了一線希望,帶著幾分驚喜與試探追問道:「難道是————岩井公館?」

  千葉道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既不肯定也不否認,只是緩緩點了點頭,用一種近乎陳述事實的口吻說道:「沒錯,放眼整個上海,也只有岩井公館,才能擁有如此快速、精準的反應能力,同時還能穩穩鎮住原機關和梅機關那幫驕橫跋扈的傢伙。」


  「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平緩下來,像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道理:「岩井公館即便再強勢,也應當不會對我們東條公館直接動手。」

  「這背後的利害關節,想必以雲子小姐的聰慧,早已想明白了。」

  川島雲子點了點頭,她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權衡。

  岩井央川即便正處在野心勃勃、擴張勢力的風口上,也必須慎重考慮東條首相的態度與反應。

  東條英雄畢竟是首相之子,該給的面子和台階,終究還是要留的。

  再者,東條公館如今已是半死不活、江河日下,收編與否,實際意義並不大,反倒可能平添麻煩。

  想明白這些,川島雲子心中那點僥倖與期待便淡了下去,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千葉先生,但願一切真如您所說。」

  又寒暄客套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之後,川島雲子便向千葉道木道別,轉身離去。

  千葉道木站在原地,一動未動,目光陰鷙地注視著川島雲子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徹底融入廊外的昏暗之中。

  這個女人,恐怕真的已經動了轉投岩井公館的心思。

  千葉道木冷冷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譏誚,隨即也轉身,悄無聲息地回了自己的住處。

  夜色漸深,東條公館內一片死寂,只有風聲偶爾掠過庭院。

  東條英雄從酒醉中悠悠醒來,頭腦仍有些昏沉滯重。

  他剛一睜開迷濛的雙眼,便瞧見川島雲子正安靜地跪坐在矮桌的一側,身影在昏黃油燈的光暈下顯得格外柔和靜謐。

  「雲子,你怎麼來了?」

  東條英雄有些意外,隨即心中湧起一陣混雜著驚喜與依賴的激動。

  川島雲子面帶溫婉的微笑,將手邊早已備好、尚存餘溫的一碗醒酒湯輕輕往他那邊推了推,柔聲說道:「東條君,先喝了這碗湯吧,喝了會好受些。」

  東條英雄心中感動至極,端過湯碗便一飲而盡,溫熱的液體滑入喉中,似乎真的驅散了些許不適。

  他放下碗,目光灼灼地看向川島雲子,語氣中滿是孩子般的依賴與確信:「雲子,我就知道,這世上只有你才是最關心我的人!」

  川島雲子聞言,只是抿嘴笑了笑,那笑容溫柔卻未達眼底,並未接話。

  隨即,她臉上那層溫柔的笑意漸漸斂去,如同潮水退去露出礁石,轉而浮現出一片濃濃的、化不開的惆悵。

  注意到她神色的變化,東條英雄頓時著急起來,連忙探身向前,急切問道:「雲子,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川島雲子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沉甸甸地落在東條英雄心上。

  她抬起一雙美眸望向他,眼中已然泛起盈盈淚光,聲音也帶上了細微的顫抖:「東條君————我恐怕,不能再繼續留在東條公館了。

  2

  東條英雄一聽,頓時如遭雷擊,急火攻心,下意識一把緊緊抓住川島雲子的手,追問道:「為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逼你?你說出來!」

  川島雲子泫然欲泣,聲音帶著哽咽與無奈:「這是我家族的決定————他們已與岩井家族達成了合作,我沒有反抗的餘地,只能聽從安排,不日便要前往岩井公館任職了。」

  東條英雄面色驟然變得猙獰,憤怒與不甘瞬間衝上頭頂,幾乎要脫口吼出什麼家族決定,有他東條英雄在,誰敢強行帶走雲子?

  可話到嘴邊,他又猛地想起父親嚴厲的責令,以及御前會議上對自己作出的處罰,那滿腔的怒火與自以為是的豪情,瞬間被冰冷殘酷的現實澆滅,只剩下一片徹頭徹尾的無力與頹唐。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團棉花,終究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看著眼前頹喪無比、失魂落魄的東條英雄,川島雲子反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微涼,語氣卻放得愈發柔和,帶著安慰與訣別的意味:「東條君,在東條公館的這些日子,是我最開心、最難忘的時光————我會永遠記得的。」

  「今後無論我去了哪裡,都絕不會忘記你,東條君!」

  東條英雄木訥地點了點頭,心中雖因她這番話而感動萬分,暖流與刺痛交織,卻也同時對川島家族生出了極深的恨意。

  他們就這樣,將他視若白月光、唯一慰藉的人,從自己身邊生生奪走了。

  他知道自己眼下的落魄處境,更不願或者說不敢耽誤川島雲子看似更好的前程。

  最終,他一句挽留的話都沒能說出口,只是沉默地、緩緩地鬆開了手,仿佛也鬆開了某種抓不住的希望。

  深夜時分,萬籟俱寂,川島雲子悄然離開了東條公館,沒有驚動太多人。

  千葉道木隱在庭院深處假山的陰影之中,目送著她離去的背影,臉上浮現出連連的、

  毫不掩飾的冷笑。

  直到川島雲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公館大門外的夜色里,他才轉過身,不緊不慢地朝東條英雄所在的房間走去。

  推門而入,只見東條英雄又已拿起了酒瓶,正頹然獨飲,眼神空洞。

  千葉道木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鄙夷,語氣卻裝得極為懇切與關懷:「機關長,您不能再這樣消沉下去了。」


  「東條公館需要您振作起來,帶領我們重現昔日的輝煌。」

  東條英雄自嘲地笑了笑,笑聲乾澀,喃喃道,更像是在質問自己:「重現輝煌?東條公館————何曾真正輝煌過?」

  接連幾次任務失利,早已讓東條公館淪為各方笑柄,如今更是————業界的笑柄,這話聽在他耳中,只覺無比刺耳,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機關長————」

  千葉道木還想再勸幾句,試圖挽回些什麼,東條英雄卻只是無力地擺了擺手,神色頹喪地打斷了他:「千葉先生,不必多言了。」

  「從今日起,公館的一切大小事務,就都交由你代為處理吧。

  17

  「我————實在是累了,想一個人靜靜。」

  雖然這句話正是千葉道木一直以來暗中等待的時機,可真當東條英雄親口說出,他心底對這位扶不上牆的廢物機關長,也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殘存的耐心與期望。

  他立刻深深躬身,語氣恭敬卻透著疏離地應道:「嗨伊!請機關長放心休養,我必定竭盡全力,鞠躬盡瘁,絕不會讓東條公館的威名就此沒落。」

  凌晨三點,岩井公館內萬籟俱寂,唯有岩井央川的房間燈火未熄。

  川島雲子輕咬著紅唇,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慢慢褪去了身上的精緻和服,露出瑩白如玉的肩頸與鎖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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