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關起門來過神仙日子

  院門插上栓，外頭的吵嚷聲全被擋在了牆外。

  屋裡只剩下小兩口，還有蹲在炕沿上甩尾巴的雪貂。

  肖若棠站在紅木三開門大衣櫃前，盯著穿衣鏡里的自己。

  

  鏡面很亮，把她身上的藏青色呢子大衣和小牛皮鞋照的清清楚楚。

  她轉頭看向炕櫃，上頭擺著大紅星牌五燈電子管收音機，還有海鷗牌雙鏡頭照相機。

  肖若棠眼眶有些發熱。

  以前在省城筒子樓的時候，她連一面完整的巴掌圓鏡都沒有。

  娘家媽和大姑把她當成換彩禮和臨時工指標的物件，劉志強更是不把她當人看。

  可徐長樂卻在全村人的注視下，用東方紅拖拉機拉回滿車大件，把她捧成了十里八鄉最讓人眼紅的女人。

  肖若棠伸出手，隔著半寸距離摸了摸收音機的木殼，又縮了回來。

  這物件太金貴，她生怕自己笨手笨腳給碰壞了。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徐長樂走上前，從背後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

  「自家的東西，光看不摸算怎麼回事？」

  「難不成買回來當祖宗供著？」

  肖若棠臉頰發燙，往後縮了縮身子。

  「長樂哥，這一台收音機頂別人大半年工錢呢。」

  「我還沒摸清怎麼用，萬一擰壞了裡頭的零件可咋辦。」

  徐長樂笑了一聲，伸出大手包住她的小手，帶著她按在收音機右側的旋鈕上。

  「壞了爺們兒再給你買新的。」

  「來，順著這邊擰一下。」

  咔噠一聲輕響。

  收音機里傳出輕微的電流滋滋聲。

  機器裡頭的電子管亮起橘黃色的微光。

  不過兩三秒工夫，東方紅的樂曲聲就從喇叭里傳了出來，播音員字正腔圓的播報聲也隨之響起。

  聲音洪亮，在青磚大瓦房裡迴蕩。

  炕沿上的雪貂嚇了一跳，耳朵豎的筆直，歪著腦袋盯著那個會說話的木頭匣子。

  肖若棠眼睛亮了起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真響亮！連半點雜音都沒有！」

  徐長樂鬆開她的手，順勢拿起她掛在胸前的海鷗牌雙鏡頭照相機。

  他掀開頂蓋，低頭看了看取景框，把鏡頭對準前方的穿衣鏡。

  「媳婦，看鏡子裡頭。」

  肖若棠連忙抬起頭，看著鏡中把自己圈在懷裡的高大男人，臉上泛起紅暈。

  咔嚓！

  快門按下，小兩口相擁的畫面定格在膠片裡。

  拍完照，徐長樂把相機摘下來放回炕櫃。

  肖若棠看著天色擦黑，抬手就要去解呢子大衣的扣子。

  「長樂哥，你坐著聽廣播，我去灶房把晚飯熱一熱。」

  徐長樂一把按住她的手，順勢把她推到熱乎乎的炕頭上坐下。

  「穿這麼漂亮進灶房，沾一身油煙味可不成。」

  他抓過桌上的大白兔奶糖塞進她懷裡，又把雪貂拎過來放在她腿邊。

  「今兒個你只管坐在這兒聽匣子、剝糖餵它。」

  「剩下的活兒，交給你男人。」

  肖若棠還想站起來。

  「哪有讓老爺們下廚的道理……」

  「在咱家，我說啥就是啥。」

  徐長樂把她按回原位，轉身走出東屋。

  他挽起衣袖，隨手拿過門後的粗布圍裙系在腰上，大步鑽進灶房。

  徐長樂去院裡的地窖走了一趟，拎出兩塊凍的硬邦邦的好肉。

  一塊是先前存下的梅花鹿精肉，另一塊是肥瘦相間的五花野豬肉。

  把肉放在案板上稍微緩了緩，徐長樂抄起菜刀。

  二十點體質帶來的肌肉控制力，讓他手腕穩的沒有半點晃動。

  篤篤篤！

  菜刀起落，刀刃切開肉塊。

  不到兩分鐘，半盆紅白相間的肉塊就切好了，每一塊都方正均勻，大小一般無二。

  徐長樂往灶膛里塞了幾根松木柴火，拉動風箱。

  火苗躥上來，八印大鐵鍋很快燒的滾燙。

  他舀了一勺豬油扔進鍋里，等油化開，抓了一把冰糖撒進去。

  鐵鏟翻炒，冰糖在熱油里融化，冒出細密的紅亮泡泡。

  刺啦！

  半盆鹿肉和野豬肉倒進鍋里，徐長樂手腕發力，鐵鏟在鍋里快速翻拌。

  每一塊肉都裹上了紅亮的糖色，油脂被高溫逼了出來，在鍋底滋滋作響。

  他順手抓過八角、桂皮、蔥段和薑片扔進去，又淋了一勺老抽提色。

  肉香混著香料味散開。

  徐長樂往鍋里添滿溫水，蓋上厚木鍋蓋，轉身在旁邊的面板上和面烙白麵餅。

  半個鐘頭後，灶房裡熱氣騰騰。

  松木柴火的清香混著肉香，順著門縫鑽進東屋，把整個院子都熏的香噴噴的。

  徐長樂掀開鍋蓋，大火收汁。

  湯汁咕嘟咕嘟冒泡，緊緊包裹在肉塊上。

  這時，一行透明字跡在眼前浮現。

  【烹飪經驗+10】

  【當前技能：烹飪：熟練（260/500）】

  面板刷新的瞬間，徐長樂手裡的鐵鏟一抖，將火候掌握的恰到好處。

  出鍋的紅燒鹿肉色澤紅亮，肥肉晶瑩剔透，瘦肉紋理分明，不僅肥而不膩，還能滋補氣血。

  徐長樂盛了滿滿一海碗紅燒肉，連同剛烙好的白麵餅一起端進東屋。

  東屋裡，肖若棠正剝開一顆大白兔奶糖。

  雪貂蹲在她手邊，伸著粉嫩的舌頭舔著糖塊，眯著眼睛直哼哼。

  見徐長樂端著托盤進來，肖若棠連忙下炕接過盤子，把炕桌擦的乾乾淨淨。

  徐長樂又拿過搪瓷大缸子，挖了四大勺麥乳精，用滾水沖開。

  香甜濃稠的奶香味在屋裡散開。

  他把搪瓷缸子推到肖若棠面前，脫鞋上了炕。

  「趁熱吃。」

  外頭颳起了初春的夜風，吹的窗紙嘩啦輕響。

  屋裡卻燒著暖融融的火牆，收音機里放著悠揚的戲曲，滿屋子都是肉香和奶香。

  徐長樂拿起筷子，挑了一塊最嫩的鹿肉夾進肖若棠碗裡。

  「嘗嘗你爺們兒的手藝。」

  肖若棠夾起鹿肉咬了一口。

  肉質軟爛入味，帶著一點冰糖的回甘，半點腥膻味都沒有，吞下肚後胃裡暖洋洋的。

  「真好吃！」

  「比省城國營大飯店的大廚做的還香！」

  徐長樂笑了笑，一塊接一塊的把好肉往她碗裡夾，不一會兒就把她的碗堆成了小山。

  「好吃就多吃點，你身上還缺氣血，得把底子徹底補回來。」

  肖若棠捧著碗，大口吃著肉，時不時喝一口甜絲絲的麥乳精。

  看著對面大口吃餅的男人，她心裡頭那點拘謹和省城帶來的陰霾，這一刻散的乾乾淨淨。

  她放下碗筷，挪了挪身子，直接依偎進徐長樂懷裡，伸手抱住他的腰。

  「長樂哥，跟你在一塊兒，日子過的比過年還舒坦。」

  她抬起頭，眼裡滿是崇拜和依戀。

  徐長樂咽下嘴裡的烙餅，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

  「這才哪到哪。」

  「往後咱家的日子，只會比現在更紅火。」

  兩人慢悠悠的吃飽喝足，連雪貂都抱著一塊鹿肉骨頭啃的肚子滾圓。

  徐長樂收拾了碗筷，燒水洗漱完畢，關掉了收音機。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紅木大衣櫃散發出的淡淡木香。

  徐長樂拉滅電燈，翻身鑽進柔軟的新棉被裡，一把將溫軟的媳婦摟進懷中。

  這樣蜜裡調油的安穩日子，一晃過了四五天。

  這天清晨，天氣回暖，院外山坡上的春雪大面積消融，房檐下滴答滴答的落著雪水。

  徐長樂早起推開房門，只穿了一件單衣，在院子當中打熬筋骨。

  拳腳帶起呼呼的風聲。

  原本蹲在他肩頭打盹的雪貂，忽然猛的直起身子。

  它渾身的白毛炸開，死死盯著北面大黑山的方向，喉嚨里發出悽厲的叫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