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直奔縣委

  天剛蒙蒙亮,下溝大隊的公雞打起了鳴。

  初春的陽光越過東山頭,照進徐家四間青磚瓦房的院子裡。

  東屋的炕上,徐長樂睜開眼睛。

  被窩裡空了半邊,外屋灶房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伴著鐵鏟刮鍋底的動靜。

  一股小米混著野豬肉的香味,順著門縫往屋裡鑽。

  經歷過昨天的鬧劇,肖若棠心裡對娘家的念想全斷了,如今她滿心滿眼,只有自家男人和這四間大瓦房。

  徐長樂披上棉襖下地,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灶台前,肖若棠繫著圍裙,正利索的往鍋里撒蔥花。

  灶台角落的小木盆里,那隻雪貂正抱著一塊熟肉條啃的歡實,肚子吃的溜圓。

  看見徐長樂出來,小傢伙咽下肉,討好的叫了兩聲。

  

  「長樂哥,你醒啦?」

  肖若棠轉過身,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半點不見前幾天的愁容。

  「快去洗把臉,小米肉粥剛熬好,我還烘了幾個白麵餅子。」

  徐長樂看著眼前精神頭十足的小媳婦,笑了笑。

  這才有當家主母的派頭。

  他舀了瓢涼水洗漱完,把昨晚留在炕桌上的兩根十兩金條塞回暗格,端著炕桌擺好碗筷。

  肖若棠盛了兩碗稠乎乎的肉粥端上桌,挨著徐長樂坐下。

  「長樂哥,昨晚我想了一宿。」

  肖若棠捧著粥碗,拿定主意開了口。

  「咱們家這攤子大,你又是幹大事的人。」

  「往後家裡的大宗錢財,還有你在外頭闖蕩的事,全憑你一個人做主。」

  「我絕不多嘴亂問,也不瞎摻和。」

  「我就安心替你守好這四間大瓦房,管好家裡的嚼用,讓你每次進門都有口熱乎飯吃。」

  這番話說的敞亮,沒有半點小家子氣。

  徐長樂喝了一大口肉粥,痛快的咽下肚,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行,就按你說的辦。」

  「你在家管好後勤,那兩百塊錢零花你隨便造,缺啥少啥就去代銷點買。」

  「外頭掙大錢的事,交給我。」

  兩口子三言兩語定下了家規,心往一處想,再也沒有半點隔閡。

  吃罷早飯,肖若棠麻利的收拾碗筷去刷鍋。

  徐長樂回到東屋,換上一身整齊的藍棉衣。


  他打開立櫃暗格,把那個裝有八兩重百年參王的樺樹皮木盒拿了出來。

  這寶貝留在家裡當不了飯吃,必須儘快變成現錢和票據。

  眼下全省都在嚴查投機倒把,周海龍那個黑市攤子八成已經被公安端了。

  公社和縣裡的普通藥材收購站,根本吃不下這種級別的參王。

  真敢拿去普通收購站,不僅給不出高價,搞不好還會惹來麻煩。

  眼下唯一能安全變現,又能換來電視機票、手錶票這些緊俏工業券的路子,就是直接走高層路線。

  去找縣委的楚書記和張秘書!

  再說了,他先前在公社聽說了省城大人物懸賞老參吊命的事。

  只要通過楚書記搭上省城那條線,這株參王就能賣出高價,還能徹底洗白家裡的巨款來路。

  徐長樂撕下幾條布帶,將裝參王的木盒綁在胸口。

  他又摸出那張東洋兵留下的林源縣城防圖,疊成方塊,塞進貼身的襯衣兜里。

  這份畫著特務潛伏聯絡點的圖紙,可是送給縣委領導的一份重禮。

  收拾妥當,徐長樂走出屋門,把院裡的二八大槓推了出來。

  「若棠,我去趟縣城辦點事,晌午不用留我的飯。」

  肖若棠擦著手從灶房跑出來,也沒多問他去幹啥,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領。

  「外頭還有春寒,騎車慢著點,早去早回。」

  她拉開院門,目送徐長樂推車出門。

  剛一拐上屯子裡的主道,路邊幾個正扛著鋤頭準備下地的漢子就停下了腳步。

  經過前幾天李瘸子在村里大肆宣揚,如今全村人都把徐長樂當成了活山神。

  幾個漢子看著氣色紅潤的徐長樂,眼神里全是敬畏,大老遠就弓著腰賠笑。

  「長樂,這麼早出門啊?」

  「看你這精氣神,剛從省城接媳婦回來吧?」

  有那膽子大點的,還想湊上來套近乎,打聽打聽大黑山裡頭到底咋回事。

  徐長樂沒工夫跟他們扯閒篇,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腿一邁就跨上了自行車。

  「去縣裡辦點事,你們忙。」

  看著徐長樂騎車竄出去的背影,幾個漢子縮了縮脖子,誰也沒敢上前攔車寒暄。

  車輪滾滾,很快到了村口的老榆樹下。

  大隊支書趙廣山正蹲在樹根底下抽旱菸,看見徐長樂騎車過來,連忙站起身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長樂,把若棠接回來了?省城那邊沒出啥么蛾子吧?」

  對於這個一直照拂自己的老支書,徐長樂單腳支地停了車,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接回來了,趙叔,那邊都料理妥當了,往後消停的很。」

  「我這會兒去趟林源縣城,大隊裡有啥要捎帶的沒?」

  趙廣山擺了擺手,看著徐長樂胸口微微鼓起的棉衣,心裡明白這小子八成又是去城裡倒騰山貨。

  他走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提醒。

  「大隊裡沒啥要帶的,倒是你小子,進城可得長個心眼。」

  「昨天公社剛開了會,說是上頭下了死命令,嚴查投機倒把。」

  「縣裡現在查的緊,你可千萬別往以前那些暗門子裡鑽。」

  徐長樂拍了拍車把,痛快應聲。

  「放心吧趙叔,我走的是正道,沒人能查著我。」

  說完,他雙腿發力,二八大槓順著出村的土路疾馳而去。

  迎著初春的冷風,二十點體質的徐長樂把自行車蹬的飛快。

  輪胎壓過剛返漿的路面,泥水都沒濺起多少,車子就已經竄出去老遠。

  三十多里山路,不到一個鐘頭就被他甩在了身後。

  上午九點多,林源縣城的輪廓出現在視線盡頭。

  剛一進城門洞子,街道上的氣氛就明顯不對勁。

  往日裡熱熱鬧鬧的街面上,今天冷清了不少,行人走路都低著頭加快步子。

  徐長樂騎著車路過西城那條通往老黑市的胡同口時,眼角餘光掃了過去。

  只見胡同口已經被兩條長凳攔死了。

  十幾個戴著紅袖箍的聯防隊員,正配合著幾名背槍的公安幹警,把守著各個出口。

  胡同裡頭哭爹喊娘的聲音不斷傳出來,十幾個平時在黑市倒騰糧票的二道販子,正雙手抱頭蹲在牆根底下。

  原先的黑市把頭周海龍,連個人影都沒見著,這窩點算是被連鍋端了。

  「還好昨天在省城看了大字報,沒往這死胡同里撞。」

  徐長樂心裡嘀咕了一句,腳下踏板不停,直接拐上了通往縣城中心的正街。

  普通人的路子被堵死了,但對擁有頂級硬通貨的他來說,大人物的後門永遠敞開著。

  車輪在平坦的柏油路上滾過,越往東街走,周圍的建築越氣派。

  不多時,徐長樂在一座紅磚高牆圍起來的大院門前捏住了車閘。

  這裡是林源縣委領導的家屬大院,戒備森嚴。

  徐長樂支好二八大槓,望著縣委家屬院門口荷槍實彈的警衛,伸手按了按胸口那株八兩重的百年參王與標註著東街暗道的敵特圖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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