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遇悍匪
李瘸子捧著那一截粗糙的硬毛,眼裡全是血絲。
「那是駝鹿,老輩人叫它犴達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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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的都是黃褐色大扁角,但這頭長的是通體乳白的玉角。」
「這東西在山裡幾十年難碰上一回。」
「要是能把那副角剝下來,拿到省城老藥鋪,換三五千塊錢跟玩一樣。」
徐長樂拿起那把獸毛,放在鼻尖聞了聞,濃烈的麝香和青苔味道直衝腦門。
「劉拐子白天還跟我念叨紅磚水泥的事。」
「供銷社和林業站拿不出指標,黑市里機制紅磚兩分錢一塊,還沒貨。」
「幾萬塊磚,加上幾十包水泥,沒千八百塊錢外加條子,根本落不了地。」
徐長樂把粗毛揣進兜里,從炕頭櫃掏出兩包沒開封的大前門,塞給李瘸子。
他又抽出五張嶄新的大團結,壓在煙盒底下。
「李叔,這信兒金貴,我收了。」
「這事爛在肚子裡,除了你我,誰也別提。」
李瘸子看著手裡的錢和煙,嘴唇哆嗦著。
他心裡清楚徐長樂的手段,這年輕人膽大心細,說話算話。
「長樂,你放心,我李瘸子要是漏了半個字,出門讓車撞斷另一條腿。」
李瘸子把錢揣進貼身棉襖,小心翼翼開門溜進了夜色里。
徐長樂回到裡屋,肖若棠正坐在炕頭上疊棉被。
小媳婦眼巴巴瞧著他,眼裡帶著擔憂。
「長樂,明天還要進山嗎?」
「磚瓦的事要是不成,咱先蓋土坯房也行,別把自個兒搭進去。」
徐長樂走上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土坯房下雨漏水,住著遭罪。」
「我媳婦細皮嫩肉的,必須住青磚紅瓦的大屋子。」
「明天你在家好好待著,把大門從裡頭反鎖好,聽話。」
肖若棠臉上一熱,輕輕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徐長樂將擦的鋥亮的步槍背在肩頭,子彈帶塞滿五十發穿甲彈。
腰後別著開山斧與兩把剝皮小刀,馬鞍兩側掛著三捆粗麻繩。
他走出院子,翻身騎上大馬。
大黑馬打了個響鼻,邁開四蹄,帶著他奔向大黑山深處。
山風迎面吹來,冰雪融化的泥濘讓道路格外難走。
但大黑馬腳力雄健,在爛泥地里快步如飛。
到了野馬溝上游的黑泥沼澤邊,徐長樂勒住韁繩,翻身跳下馬背。
他把大黑馬拴在背風的一片紅松林里,拍了拍馬腦門。
「在這老實呆著,別出聲。」
大黑馬蹭了蹭他的掌心,趴在厚厚的干松針上嚼起了乾草。
徐長樂拔出開山斧,放輕腳步,一頭扎進了密林。
十五點精神屬性全面鋪開。
方圓百米的風吹草動,全都清晰的印在他的腦子裡。
濕潤的泥地上,兩排蹄印深陷在黑土裡。
【山林追蹤經驗+2】
【山林追蹤經驗+3】
面板上的數據緩慢跳動著。
徐長樂順著折斷的樹枝和啃食過的樺樹皮往前走。
這頭犴達罕體型龐大,肩膀至少有兩米高,體重絕對過了千斤。
正值初春發情期,公駝鹿性情暴躁,攻擊欲望極強。
徐長樂摸到了一處獸道夾皮溝。
兩邊全是懸崖凍土,中間只有三米寬的小道。
正是布設大型絕戶套的好地方。
他卸下肩上的粗麻繩,剛要在紅松樹上打活結。
十五點精神帶來的靈敏嗅覺,猛的捕捉到了一股極其刺鼻的氣味。
不是野獸的腥臭,而是機械槍油和劣質旱菸混合的味道。
緊接著,微風送來了輕微的泥水翻動聲。
徐長樂手腕一抖,將麻繩塞進雪窩。
整個人一閃身,伏在了一塊花崗岩後方。
他運轉隱蔽潛行技能,呼吸放的極其平緩,身形與凍土融為一體。
腳步聲由遠及近。
兩個鬼鬼祟祟的漢子踩著泥濘走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個子矮小,三角眼,顴骨高聳,穿著一件帶有污泥的囚服棉襖。
後面那個臉上長滿了絡腮鬍,同樣套著破爛號衣,外面披著羊皮坎肩。
兩人手裡各攥著一把五四式手槍。
「葛哥,這蹄印子也太大了,真要是碰上熊瞎子,咱倆手裡的傢伙頂用嗎?」
矮個子瘦猴縮著脖子,緊張的東張西望。
絡腮鬍老葛啐了一口黃痰,罵罵咧咧。
「你懂個屁!」
「老子在號子裡聽林區的老炮手吹過,這印子分瓣,是犴達罕!」
「而且看這樹皮啃掉的茬口,八成是個帶玉角的老把子!」
「那玩意值大錢了!」
「只要干翻了它,把角鋸下來,去省城找黑市的走私販子,能換一疊大團結和兩張全國介紹信!」
「到時候咱哥倆天高任鳥飛,買兩張去南方的火車票,吃香的喝辣的,誰還能抓的住咱?」
瘦猴咽了口唾沫,貪婪蓋過了恐懼。
「葛哥,那咱快點攆,別讓它跑進深山老林里。」
徐長樂趴在岩石後方,把兩人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
這是兩個逃獄流竄出來的狠角色,手裡有黑槍,身上背著人命。
要是尋常獵戶碰上,早就嚇的尿褲子往回跑了。
徐長樂本可以撤回屯子,找大隊長趙廣山集結民兵進山圍捕。
但他腦子轉的飛快。
這兩個亡命徒就在大黑山邊緣晃蕩,距離下溝大隊不過十來里地。
萬一把他們逼急了,竄進屯子裡抓人質,肖若棠和屯裡的老百姓就危險了。
而且這兩個蠢貨開槍要是驚跑了那頭千斤玉角犴達罕,他的青磚瓦房找誰要去?
徐長樂心裡冷笑一聲,拿兩把手槍就敢進林子打千斤巨獸,真是活膩歪了。
他放棄了原先布置陷阱的打算,握緊手裡的步槍。
他要將計就計。
讓這兩個亡命徒在前面開路當誘餌,探探那頭罕見巨獸的虛實。
前面兩個越獄犯順著蹄印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挪。
他們在深山裡毫無偽裝常識,走起來叮咣作響,樹枝被踩的啪啪亂斷。
徐長樂憑藉十四點體質帶來的輕盈步伐,悄無聲息的吊在他們身後六十米外。
這個距離,借著林木遮掩,前方兩人根本察覺不到背後的危險。
【追蹤潛伏經驗+2】
【追蹤潛伏經驗+2】
腦海中提示不斷刷新。
徐長樂端著槍,貓著腰在樹影間穿梭,動作行雲流水。
臨近正午,春陽把林子裡的殘雪曬的發軟。
前面帶路的老葛和瘦猴累的呼哧帶喘,腳上的棉膠鞋全灌滿了黃泥水。
「葛哥,歇會兒吧,我這腿肚子轉筋了……」
瘦猴靠在一棵白樺樹上,直抹額頭上的虛汗。
「歇你娘個頭!」
老葛剛罵了一句,聲音卻突然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兩隻眼睛瞪的滾圓,死死盯住正前方。
瘦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前方的白樺樹林空地上,佇立著一頭肩高超過兩米兩、體長接近三米的巨獸。
毛皮厚實硬朗,脖頸下方垂著一條肉髯。
最惹眼的是它頭上那副扁平排子角。
那副角通體乳白晶瑩,泛著溫潤的玉質光澤,展開足有兩米寬。
此刻,巨獸正仰著腦袋,用白樺樹幹磨蹭著頭頂的玉角。
咔嚓!
白樺樹被它撞的劇烈搖晃,積雪殘冰紛紛落下。
它嘴裡發出沉悶的呼嚕聲,兩隻眼睛泛著血紅,暴躁的刨著腳下的凍土。
正值發情期的玉角犴達罕,威勢逼人。
老葛貪婪的盯著那副白玉角,呼吸變的粗重。
「發財了……」
「瘦猴,老子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寶貝!」
他顫抖著手,拉開了五四式手槍的套筒,子彈上膛。
旁邊的瘦猴也把心一橫,兩隻手握緊了手槍。
兩個亡命徒從樹後探出身子,舉起槍口,對準了那頭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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