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除夕夜飄香

  轉眼到了大年三十。

  漫天的大雪把下溝大隊捂了個嚴嚴實實,屋檐下掛著半米長的冰稜子。

  雖然外頭天寒地凍,但徐長樂家裡卻燒得暖烘烘的。

  大鐵鍋里燒著滾燙的熱油,滋滋冒著小氣泡。

  徐長樂手裡拿著粗木筷子,利落地把團好的野豬肉丸子下進油鍋里。

  

  焦黃的油殼翻滾著,誘人的肉香味順著門縫拼命往外冒。

  【發動烹飪技能,烹飪熟練度+1】

  案板旁邊,肖若棠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大紅毛線衣。

  這是徐長樂托田大牛從縣城百貨大樓帶回來的純羊毛線,肖若棠親手織出來的。

  紅艷艷的顏色把她白皙的皮膚襯托得更加紅潤好看。

  肖若棠手裡擀著麵皮,案板上擺著調好的白面豬肉酸菜餡。

  「長樂,今天咱們包這麼多餃子,兩個人能吃得完嗎?」

  肖若棠把包好的一個胖餃子擺在蓋簾上,抿著嘴輕聲笑問。

  「吃不完就放外頭凍著,正月里天天有餃子吃。」

  徐長樂撈出一笊籬金黃油亮的肉丸子,倒進大粗瓷大碗裡。

  「你先嘗嘗鹹淡。」

  徐長樂夾起一個熱氣騰騰的肉丸子,放在嘴邊吹了吹,遞到媳婦嘴邊。

  肖若棠微微張開紅潤的小嘴,輕輕咬了半個。

  外皮酥脆,裡面的野豬肉鮮嫩多汁,油水混著蔥姜的香味,在舌尖上散開。

  「真香!」

  肖若棠眼睛笑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彎。

  「這肉丸子炸得酥脆,一點都不膻呢。」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炸的。」

  徐長樂把剩下半個肉丸子丟進自己嘴裡,嚼得滿口流油。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兩聲輕微的敲門聲。

  「長樂兄弟在家嗎?」

  那是隔壁鄰居王嬸的聲音。

  徐長樂放下筷子,走過去打開屋門。

  只見王嬸手裡端著一個粗陶盆,盆里裝著七八個黑黝黝的大凍梨,上面還掛著白霜。

  「王嬸,快屋裡坐。」

  徐長樂笑著把人迎進外屋地。

  「不了不了,家裡還等著燒火呢。」

  王嬸往屋裡瞅了一眼,聞到那股濃郁的肉香味,忍不住暗暗咽了口唾沫。


  「這是前幾天在後山背風坡摘的秋梨凍上的,特意給你們小兩口拿幾個嘗嘗鮮。」

  大過年的,家家戶戶日子都緊巴,能拿出這幾個凍梨也是一份心意。

  徐長樂從來不占鄉鄰的便宜,轉身從碗裡抓了滿滿一大盤子剛出鍋的肉丸子。

  他把肉丸子直接倒進了王嬸的陶盆里。

  「嬸子,大過年的給家裡孩子嘗嘗肉味。」

  王嬸看著陶盆里黃燦燦、香噴噴的肉丸子,手都抖了一下。

  「哎呦,這哪成啊!我這幾個不值錢的凍梨,哪能換你家金貴的肉丸子!」

  「拿著吧嬸子,大過年的,圖個吉利。」

  徐長樂不容她推辭,直接把盆塞回她手裡。

  王嬸眼眶發熱,連聲念叨著好人有好報,千恩萬謝地端著肉丸子回家去了。

  關上屋門,肖若棠看著徐長樂,眼裡滿是溫柔。

  「長樂,你對村裡的老實人總是這麼大方。」

  「那是自然,誰真心待咱們,咱們就加倍還回去。」

  徐長樂擦了擦手,坐在炕沿上。

  「要是誰敢動壞心思,我也能把他骨頭拆了。」

  熱氣騰騰的白面酸菜豬肉水餃很快下了鍋。

  兩口子就著花生米和野兔肉,溫了一小壺苞米燒酒。

  徐長樂喝了一口小燒,渾身氣血順暢地流轉著。

  12點的體質讓他身體格外強健,13點的精神更是讓他感官異常敏銳。

  哪怕坐在暖和的屋子裡,方圓百米內的風吹草動也逃不過他的耳朵。

  肖若棠剝好了一個化開的凍梨,咬破一個小口,吸著甘甜冰涼的汁水。

  「長樂,這是我記事以來過得最舒心的一個年了。」

  肖若棠看著掛在牆上的老洋炮,還有靠在牆角的嶄新二八大槓自行車,輕聲感慨。

  「只要有我在,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紅火。」

  徐長樂握住她軟嫩的小手,眼中滿是笑意。

  ……

  與徐長樂家這邊的熱氣騰騰截然不同。

  屯子東頭的老徐家老宅里,卻是一片淒風冷雨。

  四面透風的土坯房連個爐子都沒生,冰涼的土炕凍得跟石板一樣硬。

  屋裡瀰漫著一股發餿發霉的味道。

  大伯徐長福裹著破棉襖縮在炕角,凍得鼻涕直流。


  大堂哥徐大強披著一條爛棉被,整個人餓得面黃肌瘦,趴在破窗戶跟前往外看。

  西北風卷著一股又一股濃郁的肉香味,穿過整個屯子,直往屋裡鑽。

  徐大強使勁吸著鼻子,肚子咕嚕嚕叫得跟打雷一樣。

  「大年三十啊!人家大魚大肉,咱們家就喝這能照出人影的苞米茬子稀粥!」

  徐大強狠狠一巴掌拍在窗台上,滿臉都是怨毒。

  大伯母王翠花端著半碗野菜糊糊,坐在炕沿上抹眼淚。

  「造孽啊!那個小畜生發了財,連親大伯都不管!」

  「他院子裡停著嶄新的二八大槓,屋裡還擺著縫紉機,天天變著花樣吃肉!」

  「咱們家呢?連過年的二兩白面都湊不齊!」

  徐長福聽著婆娘的哭嚎,煩躁地吐了一口濃痰。

  「哭哭哭,哭有個屁用!」

  「那小雜種連宗族的規矩都不認了,上次在大隊部差點沒把我給整死!」

  徐長福心裡又怕又恨,縮了縮脖子。

  徐大強轉過身來,三角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爹,娘,咱們不能再這麼幹耗著了。」

  徐長福抬起頭看著他。

  「你想幹啥?我警告你,那小子手裡有槍,手上沾過血,你惹得起他?」

  「誰說我要跟他硬碰硬了?」

  徐大強冷笑一聲,壓低了聲音走過來。

  「他徐長樂就算再能打,也就是個凡胎肉身,仗著手裡的洋炮逞能罷了。」

  「今晚可是除夕夜!」

  徐大強指了指窗外的大雪。

  「大年三十,家家戶戶都要守歲喝大酒。」

  「徐長樂那小子肯定也得跟他那個漂亮媳婦喝酒快活,後半夜絕對睡得跟死豬一樣!」

  「大過年的,誰能想到有人會在今晚動手?」

  徐長福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去偷?」

  「對!」

  徐大強眼裡冒著綠光。

  「他那輛二八大槓可是嶄新的大件,后座上還帶兩個大鐵架子!」

  「只要把車推出來,連夜弄去鄰縣黑市,轉手就能賣一百好幾十塊錢,外加幾十斤全國糧票!」

  「有了這筆錢和糧票,咱們家就能吃香的喝辣的,還用在這受凍挨餓?」


  徐長福心裡有些動搖,但還是有些發怵。

  「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那小子手段狠著呢。」

  「爹,你膽子怎麼這么小?」

  徐大強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過了今晚,等開春路好走了,大隊上人來人往的,哪還有下手的機會?」

  「再說了,我也沒打算一個人去冒險。」

  徐長福連忙追問。

  「你還要找誰?」

  「找村東頭的王二麻子和張癩子!」

  徐大強胸有成竹地笑了起來。

  「那兩個盲流前幾天在鄰村賭錢,把過年的口糧全輸光了,正餓得在屋裡等死呢。」

  「我跟他們說好了,把自行車弄出來賣了平分,他們兩個立馬就答應了。」

  「今晚我帶著他們倆翻牆進去偷車,爹你就在村口老槐樹底下放風。」

  「真要是出了事,咱們三個打一個,只要不傷他性命,把車弄走就算發財!」

  在極度的飢餓和貪婪驅使下,徐長福終於咬緊了牙關。

  「行!今晚就幹這一票!」

  徐大強咧開嘴笑了,整了整頭上的破狗皮帽子,貓著腰鑽出了破屋。

  而此時此刻。

  在村西頭的溫暖木屋裡。

  徐長樂正笑著給肖若棠夾了一隻大餃子。

  他的耳廓微微動了兩下。

  13點的精神屬性帶來的超強聽力,穿透了屋外的呼嘯風聲。

  在村道那片鬆軟的積雪上,正有幾串鬼鬼祟祟的沉重腳步聲,朝著自家院牆的方向慢慢逼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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