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密會

  第247章 密會

  無盡翻湧的灰色霧氣中，一棟古老、陳舊的建築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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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裡，一切感知被屏蔽，一切深入探索的行為被禁止，不說是凡人，即便是真神在此，也將會被困住，難以撕開掩蓋真相的灰霧，逃離這片區域。

  在那棟古老的建築中，幾道穿著黑色長袍的身影突然閃現而至，他們各持一盞微弱的燈火，渺小的火苗綻放出溫暖的光輝，將附近的灰霧驅散，顯露出這棟建築的真容。

  這是一間教堂，看上去已經廢棄了不知多少年，那斑駁的牆壁上，雕刻著數道形狀詭異，蘊含有奇特力量的圖案。六盞微弱的燈火在這些圖案前靜默燃燒著，形成了六個獨特的安全區域，將所有灰霧都隔絕在外。

  它們以八字形排列，可以看出來的是，在右側的末端位置，還有著一個若隱若現的圖案，此刻卻被隱沒於灰霧中，似乎那裡的燭火併沒有亮起。

  「七號死了，他的「心燭」已經熄滅。」

  位於幾盞燈火最中間的位置，一名黑袍人開口了，他的聲音很沙啞，一聽便經過了特殊的掩蓋，並不是本音。

  其身後的圖案上，一雙巨大的眼睛沉默地注視著一切，仿佛是有著真實情感的活物一般，任何敢與它對視的人，都將會被拖入無盡的瘋狂深淵。

  「哼，那個小丑終於死了？一個連靈感能力都沒有的廢物，有什麼資格站在我們中間，要不是看他還有點用處，我早就想弄死他了。」

  左手邊距離中心最遠的位置上，是一副怪誕的羊首圖案，在其圖案下，一個男人發出不屑地冷哼。

  他身形健碩，即便是在黑色長袍的遮擋下，也難以掩蓋那一身如鋼鐵澆築般的虬結肌肉。

  「他是怎麼死的？以影的能力，就算是打不過，想要逃跑也絕非難事。」

  身旁，一道輕柔的女聲響起，她所處之處位於一朵奇特的花朵下方，與高大男子同屬於左側位置。

  男子發出嗤笑：「誰知道呢，這個白痴行事總是喜歡那麼高調，早點死了也好，省的以後有一天把我們都害了————」

  「六號，少說兩句。」

  右手邊內側第一個心臟圖案的位置下，一名身形瘦削的男人打斷了他的抱怨，隨後用凝重的語氣緩緩道：「是邊境的人做的。」

  「邊境？那個聯邦通緝榜上排行第五的組織？」

  有人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如果是他們的話————倒也不是沒有可能，我聽說那位首領淵」，曾經獨自擊敗過渡邊，七號也許就是死於他手。」

  眾人紛紛沉吟起來，被黑色長袍兜帽所遮擋的臉上，難得地露出沉重之色。

  「這麼看來的話，這個淵的實力要比想像的更強，竟然能夠讓七號連逃跑都做不到，看來他將會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

  「有沒有可能拉攏？」

  「不確定，但聽說他和颶風局另一名主管蘇復走得很近。而且這次的行動中，他們擊殺了我們很多信徒————」

  「那就提高威脅度，優先將他清除。」

  「哼，也不用太擔心，說不定他正好掌握了克制七號的力量。」

  健壯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冷聲道：「這個人交給我來對付就是，殺了一個連靈感能力都沒有的廢物，不會真的以為自己能對付整個七神教會吧？我會讓他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神使。」

  沒有靈感能力，就沒有辦法接受神靈烙印，更沒有辦法發揮出其神主所特有的力量，所以影在這位健碩男子的口中，一直被冠以「廢物」的稱呼，甚至一度想要將他踢出神使的位置。

  「六號，不可輕敵。」

  右手邊第一名瘦削男人開口了，按照他的站位來看，此人應當是第三神使，並且實力強大，桀驁不馴的六號在他的提醒下也偃旗息鼓。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隱藏好自身，繼續召喚真神降臨，只要擁有了足夠的神眷，那想要毀滅這些凡人，還不是輕而易舉？只是可惜，七號失敗了，蘆葦之神並沒有降臨，神眷者未曾出現————」

  蘆葦之神、割裂血肉的筆直之葦、收割者、噬聲者、倒生之根————是一個邊境世界以外的神明，用奈法亞的稱呼，這一類神被統稱為「外神」，絕大部分都是邪惡，且凱覦厄蘇維亞的存在。

  「我就知道，這個傢伙做事不靠譜，上次引導腐海之主降臨，也是他給搞砸了的————

  」

  「他沒有靈感能力，根本不能和神靈進行溝通，讓他操辦這次的儀式，是給他的最後機會，死了也好，省得我出手解決他。」

  「只是可惜，連續兩位神靈降世失敗，這對我們的計劃會產生很大的影響啊——

  ，」

  「」

  幾人再次開始討論起來，這時候中間位置的那名黑袍人卻突然開口了。

  「不，第七位神眷者出現了。」

  他的話就像是為這場辯論畫上了句號，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過來，看向他的眼神中帶著好奇與不解。

  一號揮了揮手，眾人身前突然多出來一副巨大的影像，那是一名二十歲左右的短髮年輕人，他此刻正跪拜於地面上，口中不斷誦念著什麼，模樣看上去極為虔誠。

  在幾人的視角中，隱隱可見一縷金色的光輝從其身體上散發而出。

  「的確是那種獨特的氣息，看來真的有某位存在降臨了。」

  「這怎麼會這樣？」

  「等等，我記得這個小子！他是七號身邊的一名禱言者，擁有著靈感能力，平日裡就是由他來代替七號接受啟示的。七號上次還想讓我幫忙，通過儀式來奪取他的這項天賦————」

  「這麼看來，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好苗子啊。不錯，雖然失去了七號，但這次的行動總算是有所收穫。新神的降臨必然會壯大我們的根基，相信要不了多久，那個終極計劃就可以實現了！」

  聽著眾人的討論，為首的黑袍人突然笑了笑，伸出一隻手來指了指七號原先所站立的位置，歡聲道：「看來，我們很快就會迎來一位新的神使了。」

  邊境站台內，地下檔案室中。

  方唐正站立在某間收容室的門前，沉吟著看著裡面的景象。

  裡面所擺放的，是一副小巧的蜥蜴骨架，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具標本，又像是某種風格怪異的陳列品。

  這是他從天橋街現場，通過鋼筆靈刃前端的照射能力，從骨爪萊桑德·盧克的那堆焦糊屍體中找出來的。

  一隻骷髏蜥蜴。

  結合對方那變身後的特殊體型，不難猜測，這正是萊桑德·盧克所掌握的一種異化物，他的變身想必也是藉助了這東西的力量。

  數據檔案：骸骨之擁數據編號：AI—039

  數據來源：邊境侵蝕危險級別：E3

  ——

  歸檔難度：高詳細信息：一具長約18厘米的蜥蜴骨骼標本，在未激活狀態下，其骨質呈現灰白色，與普通動物標本無異。但當接觸活體時，它會滲透進入生物體體內。

  宿主將會被AI—039所改造，逐漸失去理智，放大其殺戮的欲望。但同時，宿主也將會獲得039所賜予的強大力量。

  最終，039完全侵蝕宿主，使其變為一隻體型龐大的類蜥蜴狀怪物，徹底失去人性。

  一它從來不是什麼武器，而是披著人皮的蜥蜴在尋找新的宿主。

  這是邊境站台對這隻蜥蜴標本所給出的檔案，闡述了萊桑德·盧克之所以會變成那副樣子的原因。

  從結論上來看，這件異化物非常危險，並不具備利用性，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幫助邊境組織提升對邊境的修補率。

  然而問題正出在這裡。

  「明明是AI」類型的異化物，為什麼提供的修補率卻只有這麼一點————？

  」

  方唐看著提升後的修補率上限，深深皺起了眉頭。

  修補率的提升，只有0.5%。

  而在他之前收容過的所有異化物當中，修補率增加最少的也有1%，相比之下，這0.5%

  就實在有些不夠看了。

  「怎麼會這樣？難道是這件異化物所能夠讀取的信息太少的緣故麼？」

  他暗自想道，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這一次邊境組織在後續行動中的收穫並不只有這隻蜥蜴，還有另一件異化物AI—040

  【冰雪結界】。

  那正是黑骸幫一開始用來封鎖天橋街的特殊收容物，在波動發條之後，可以形成一個結界空間，讓裡面和外界完全隔離開來。後被深海利用破妄之匕打破，成功避免了結界內冰雪所帶來的危機。

  而這件【冰雪結界】，它所增加的修補率也僅僅只有0.8%。

  如果說，一件蜥蜴標本只提供了少量的信息量的話，那連續兩個異化物都提升不足1%，就有點太過巧合了。

  尤其是後者，作為一個表徵性事物，按理來說它的信息量應該不至於這麼少，但結果卻是只有0.8%，這麼看來，很有可能就不是異化物本身的問題了。

  既然不是異化物的問題，那麼根源想必就是在邊境世界上。

  難道說，修補率總值提高到了50%之後，新增異化物對於邊境的修補效率會降低麼————

  方唐眼神微動，感覺自己可能找到了問題的原因。

  舊的紀元所帶來的毀滅是令人絕望的，而邊境組織前期的修復速度之所以會這麼快，是因為它在修復世界的各項基礎規則，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在修復「底層代碼」。

  當所有的底層代碼被修復後，邊境世界的修補率提升到了50%，那麼接下來的，恐怕就是對世界表層的重構與完善。

  而往往，越精細的東西，所需要付出的心力也越大，代價也越昂貴。

  方唐揉了揉眉心，這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邊境世界的修補率影響著他自己的實力，以及對灰海之中車站的掌控力。

  隨著修補率的繼續提升，到了更高的節點後，每一次收容後信息讀取的量可能都會比以前更少，也許到時候單純的靠一個現實世界，根本就無法完成所有的修復————

  好在，事情並非沒有轉機，方唐在裡面還發現了好的一面。

  那就是隨著修補率的提升，他所增加的實力要比以前更多。

  如果說在0%—1%的時候，他的能量強度只能提升幾點、十幾點，那麼在現在提升到50%—51%的時候，他的能量則會增加幾十點，乃至上百點。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雖然修補率增加的速度變慢了，但是方唐的實力提升卻比以前更快了，這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壞。

  搖了搖頭，他將目光從眼前的蜥蜴標本上收回，轉而散發開意識，將其籠罩住了整個邊境站台。

  以方唐現在對站台的掌控力，他可以將邊緣的灰霧向遠處開闢的更遠，甚至輕鬆超過現在邊境站台的數倍大小。

  但他並沒有這麼做，因為如此一來的話，會更容易暴露自身的位置，如果讓那些隱藏在灰霧中的強大存在所感應到，那麼可能對整個邊境組織來說，都會是一場浩劫。

  所以在非必要的情況下，他不會貿然擴增組織的領地。

  此刻，在方唐的感知中，眾人正在忙著處理這次任務的後續工作。

  天橋街那邊已經由颶風局的人所接管並進行善後，邊境組織的眾人更多的則是在清點自身的戰利品。

  這其中最忙碌的兩個部門就屬醫療部和後勤部了。

  醫療部自然不用多說，行動中受傷幹員的醫治，以及後續的感染狀態觀察工作，都在紀小琪這位主管的親自帶領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而後勤部門則更多的是忙於戰功的統計，李樂樂和九色鹿這兩位組織的高層都在忙著清點各個成員的戰功，就連戰術支援部門的小黑也被她們拉著加入了進來。

  他們會通過胸前的錄像等方式，對所有直接參與或間接參與戰鬥的人員做出行為貢獻獎勵，同時對於收繳來的戰利品進行回收，最終將會以積分的形式發放給眾人。

  方唐通過意識觀看了一下幾人忙碌的場景，頓時感覺到了一股壓力。

  這一大波積分發放出去，那組織裡面庫存所對應的物資是否足夠呢。

  他想到了厄蘇維亞世界的奈法亞，看來有必要過去薅一波羊毛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夠快速填充家底的辦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