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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補考:願世間再無高數!

  第695章 補考:願世間再無高數!

  數學補考被安排在老教學樓一層靠里的教室。

  黑板上還留著上一門課沒擦乾淨的粉筆痕。

  教室的大門口上,貼著一張用紅筆寫的紙條:

  《高等數學(補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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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坐了一共不到十個人。

  大多零零散散地分坐著,彼此之間隔著兩三個空位,每個人的表情都緊張且祥和。

  補考嘛,能給一次機會,已經算不錯了。

  陳露陽緊張又祥和的軟著雙腿進來,剛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結果沒多大一會兒,就瞧見一個熟人走了進來。

  「鄧建昌??」

  陳露陽瞪大了眼睛。

  這個人本身就是學數學的,跟他們在一個班級上課。

  跟陳露陽這種混子選手不一樣,這人可是個數學尖子。

  心算流的。

  平時都是跟老師互打輪迴,不相上下。

  「你怎麼也來補考了?」

  陳露陽詫異道。

  鄧建昌瞧見陳露陽,登時一張臉造的通紅。

  他有些尷尬的撓撓頭,「應該是我把結果寫錯了吧————」

  結果寫錯了,啥意思??

  陳露陽實在是不明白這些「心算流」的打法,他瞪著一雙懵懂無知的大桃花眼,一臉淳樸的問:「結果寫錯了咋還能掛?」

  「老師不是說,過程寫對了也給分嗎?」

  按照判卷規律,只要思路和步驟寫清楚,就算最後算錯個符號,也就扣個幾分頂天了。

  咋還一擼到底,直接補考了?

  鄧建昌咳了一聲,硬著頭皮道:「————我沒寫過程。」

  陳露陽:「————」

  鄧建昌撓撓頭:「我看完題,直接寫的答案。」

  說到這,鄧建昌還有些懊惱:「我估摸著,可能把積分上下限寫反了。」

  「或者把一個負號帶錯成正號。」

  「要不然結果不能錯。」

  空氣安靜了一秒。

  陳露陽緩緩眨了眨眼。

  「也就是說。」

  「你大白卷子上就給老師寫了一個結果。」


  鄧建昌沉痛地點頭。「嗯。」

  該!!!!!

  陳露陽的內心扭曲黑暗的瘋狂尖叫!!!1

  該!!!!!

  讓你丫裝逼!

  該!!!!!!!!

  啊啊啊啊啊!!!!該!!

  如果不是因為馬上要補考,陳露陽真是恨不得在眼光明媚的補考教室里,尖酸刻薄扭曲陰暗的扭動慶祝。

  但是!

  不管內心多麼變態,表面上,陳露陽還是無比善良的開口:「兄弟,我之前找過咱高數老師。」

  陳露陽小聲的傳遞著情報。

  「老師說了,補考過程寫對就給分。」

  「你把過程寫了,絕對就能過。」

  鄧建昌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丟人與尷尬的倔強。

  曾幾何時,他一個數學系的親學生,竟然淪落到在補考的教室里,聆聽陳露陽給他講述過考秘籍。

  媽的,太丟人了。

  這要不是因為馬上要補考,他真是恨不得撞桌子死了算了!!!

  「好的,謝謝你陳露陽同學!」

  鄧建昌尷尬的向他表達了感謝。

  很快,隨著考試鈴聲的響起。

  陳露陽拿過卷子,就開始按照馬鐵麗的押題,一道一道的認真往下寫。

  雖然對於自己糟糕的算數能力,陳露陽真的懷疑,自己是否能算明白結果。

  但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既然老師說了,寫對過程就給分。

  那陳露陽就本本分分、老老實實的寫過程。

  爭取把能拿到的過程分,全都拿到手。

  就算死了,也要「死得體面」。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眼看大半張卷子已經寫滿。

  陳露陽微微鬆了一口氣,轉過頭看向旁邊的鄧建昌。

  這一眼看過去,陳露陽眼珠子都瞪大了。

  倔強!

  真幾把倔強!

  自己都跟他說了,補考算過程分,過程分對了就給分。

  這大兄弟還是不寫過程。

  卷子上面那麼大的空,就孤零零的寫個結果。

  「牛逼!」

  陳露陽心中莫名閃過一個念頭。


  可緊接著,他的瞳孔倏然變成眼鏡蛇一樣的惡毒。

  在被高數折磨到幾乎變態的心情下,他的內心幾乎瘋狂吶喊:「算錯————算錯!!!」

  「一定要寫錯!」

  「丫的接著掛才好!!!」

  「讓你裝逼————!!!!」

  就在陳露陽惡毒的在內心扭曲的時候,忽然,一個黑色的陰影籠罩在了他的面前,擋在了他與鄧建昌之間。

  「大家專心答題,看好自己卷子。

  「考試時間只有半個小時,」

  「大家都自己答自己卷子.」

  嗯?

  陳露陽抬起頭,正對上了高數老師的老豬腰子臉。

  ——————不是,啥意思啊?

  陳露陽懵了一下。

  擔心我抄他的?

  就他那大白卷子一個過程沒有的,我抄他的?

  我大傻逼我才抄他的!

  我是有過程的!!

  哼!

  陳露陽陰暗的瞥了高數老師一眼,繼續低頭,認認真真的看起自己的卷子。

  隨著考試鈴聲的結束,陳露陽忐忑不安又如釋重負的交上了卷子。

  不管咋樣,自己的能力也就這樣了。

  能過就過。

  不能過——那就再去求求老師,想盡辦法過。

  總之,願世間再無高數。

  走出教學樓,陳露陽看著熙攘熱鬧的校園。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還說起來,張楠最近去哪了————」

  ——

  仔細想起來,從上次自己跟張楠說完,要造一個獨一無二的國產化小汽車零部件之後,張楠就跟著張殿才一同消失了。

  無論是修理廠還是學校,都瞧不見張楠的身影。

  消失了————?

  陳露陽望向力學樓的方向,瞳孔閃過一絲疑惑。

  自己現在可是力學系「連接件疲勞裂紋建模」項目校外實驗點的負責人,去力學系走一趟,看看情況,應該沒毛病吧?

  想到這,陳露陽大胯一扭,轉身擰向了力學樓。

  十分鐘後,陳露陽茫然的走出了教學樓。

  張殿才的辦公室門是鎖死的,——


  聽其他老師的意思,張殿才自從開學就一直沒出現過,好像是出差去了。

  而且他不僅自己走了,還把張楠也帶走了。

  「消失的他們————」

  陳露陽撓撓後腦勺,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此時,千里之外,華東沿海。

  某大型國家石化聯合企業的主裝置區內,汽笛聲低沉而綿長。

  張楠戴著安全帽,手裡拎著包,跟在張殿才身後,穿過一道又一道管廊,走進了核心裝置區深處的壓縮機廠房。

  自從上次接收到陳露陽的安排,張楠就趕回學校,想找張老師好好討論一批國產化零部件的研究方向。

  可是還沒等他和老師坐下來,認真的探討這件事,一家華東沿海某大型國家石化聯合企業,就通過系統內渠道,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張殿才的辦公室。

  對方說得很直接。

  他們在內部技術資料匯總中,看到了張殿才不久前發表的《真實服役條件下疲勞裂紋的演化與分級判定》,廠里對這篇論文非常重視。

  因為在不久前的一次例行檢修中,他們在一台大型離心壓縮機的主軸關鍵受力部位,發現了一條裂紋。

  裂紋並不長,也沒有引起振動和性能異常。

  但位置卻極其敏感,正好處在長期交變載荷作用區。

  按照外方提供的技術資料,只要在該位置出現裂紋,就必須立即停機,更換主軸。

  可問題在於,這台離心壓縮機,是整套裂解系統的「心臟」。

  一旦停下來,下游合成橡膠、塑料、化纖、醫用材料乃至軍工配套,都會被迫停線。

  於是,廠里以「重大裝置安全技術諮詢」的名義,正式向張殿才發出了邀請。

  得到邀請之後,張殿才立刻就向學校打了申請,帶著張楠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

  來之前,張楠還特意查看了這家企業的資料。

  這是一家直屬系統口管理的國家級石化聯合企業,也是國內為數不多、能夠實現成套引進、連續運行的重化工裝置基地之一。

  企業生產的核心產品,既包括整個工業體系的上游原料,乙烯和丙烯。

  也包括一系列的下游化工基礎品,直接供應合成橡膠、塑料、化纖、醫用材料和軍工配套。

  可以說,這家廠一旦停下來,影響的不是一家企業,而是一整條工業鏈。

  此時,壓縮機廠房內。

  轟隆隆的低頻運轉聲在鋼筋混凝土結構間迴蕩。


  高聳的管線順著牆體向上延伸,設備外殼上,還清晰烙刻著外文銘牌和出廠編號。

  廠技術處的處長站在一台體量巨大的設備前,」張老師,這就是我們在電話里跟你說到的那台離心壓縮機。」

  張楠抬起頭,只見眼前的設備外殼厚重,法蘭密布,軸承座尺寸遠超以往見過的任何工業設備。

  「這套設備可花了不少錢啊!」張殿才感慨道。

  「是啊!」廠技術處的處長道。

  「這台設備當年是以成套從國外引進來的,買回來的時候————」

  「不誇張的說,」

  「一台機器,頂得上我們半個裝置區的投資。」

  「關鍵部件,尤其是主軸和連接結構,國內根本無法替代。」

  「一旦要換,只能重新進口。」

  「外匯是一方面,更要命的是周期。」

  「將近半年。」

  廠技術處的處長道:「根據外方技術資料給出的結論,只要出現裂紋,就必須立即停機更換。」

  「如果按這個判斷來,裝置現在就得停。」

  「而且至少停六個月以上,直接經濟損失難以估算。」

  「更嚴重的是,下游多個配套廠將被迫停線。」

  「所以,我們想請您過來,看看這條裂紋到底能不能在受控條件下繼續運行。」

  「如果可以,」

  「我們就帶條件運行、強化監測,熬過這半年的進口周期,」

  「等新主軸到位,再整體替換。」

  「這樣,至少可以在不影響整體生產的前提下,把風險壓到可控範圍之內。」

  張殿才:「好。」

  就這樣,張殿才正式進駐現場。

  把全部精力都撲在了那根主軸上。

  ——

  從歷史運行記錄、負荷波動曲線,到停機檢修時留下的微觀照片,一項一項重新梳理。

  張楠則是在旁邊,負責所有數據的整理與覆核。

  每一輪監測結果出來,張楠都要第一時間匯總、比對,標註出任何偏離趨勢的細節。

  這邊,張殿才和張楠忙的黑天白夜,另一頭,學校里,陳露陽的日子則是安安靜靜的寂寞。

  是啊————

  太寂寞了。

  外聯部的活,他幾乎都推了,就是掛個名。


  迎新晚會不用他跑前跑後的忙活,物資、節目、對接單位,全都有人接手。

  羅天這學期也不在學校了。

  聽說是被市政府那邊點了名,以調研為由叫了過去幫忙。

  嘴上說是「借調」,可誰都明白,這是給他提前留了位置。

  等畢業,人基本也就順理成章地留下了。

  沈飛也是徹底收了心,勵志要在大四這一年好好學習,把之前因為學生會活動而耽誤下來的專業課,全都趕回來。

  一下子,身邊熟悉的那批人,要麼各忙各的,要麼已經被時代推著往前走了。

  反倒是陳露陽,安安靜靜的留在了校園裡。

  興許是刺激與奮鬥的日子過慣了,平靜安寧的校園生活讓陳露陽屬實不適應。

  每天就是上課、圖書館、看書、翻譯外文資料。

  晚上洗腳、熄燈、睡覺。

  日子規律得不能再規律。

  之前他還能晚上搬個小凳子坐在走廊里,熬夜看書,翻譯外文。

  現在他是不敢了。

  畢竟他的後腦勺還沒徹底好利索,醫生叮囑過,能不熬夜就不熬夜。

  陳露陽也難得聽話了一回。

  主打一個趁年輕,趕緊把身體養好。

  可不能給以後留隱患。

  就在陳露陽安安穩穩的在學校學習生活的時候,千斤頂生產加工廠。

  一大早,項國武就領著幾個小工人把車間東側清了出來,臨時搭起了一塊驗貨區。

  第一批出口的一千五百台千斤頂,已經全部生產完成,卻一台都還沒封箱。

  今天,只要外貿公司驗貨通過,就可以現場封箱、貼封條,直接安排裝車。

  按之前約好的時間,外貿公司的人上午就應該到。

  可一直等到中午,又等到下午,車間裡燈都亮起來了,廠門口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驗貨區空著,像是被人刻意晾在那裡。

  「項主任,這人不能不來了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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