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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九指神匠

  「誰幹的?」齊老根沒有回答張木匠,而是扭頭問我爹。

  「我……我不知道。」我爹臉色慘白。

  「你不知道?」齊老根冷笑一聲:「這釘蛇封喉,是魯班門的厭勝術,不下十年功力,布不出這個局!」

  「什麼……是厭勝術?」爹滿頭霧水,一臉懵。

  「厭勝術是木匠祖師爺魯班創造的一種奇門秘術,具體跟你講不清楚。」張木匠咬了咬嘴唇,指著臥室房梁:「簡單來講,你家娃子之所以會變成啞巴,禍根就在那條死蛇身上!」

  「怎麼可能?」爹雙目圓瞪,滿臉難以置信:「一條死蛇能讓我家娃子變成啞巴?」

  張木匠輕輕拍了拍爹的肩膀,語氣凝重:「這就是厭勝術的可怕之處!老陳啊,這可不是普通惡作劇啊,這是有人在報復你們家啊!」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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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一聽這話,頭髮都立了起來,情緒十分激動:「我陳斌雖然一窮二白,但行得端做得正,一輩子清清白白,從未做過半點虧心事,在村裡有口皆碑。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如此歹毒?就算恨我,沖我來便是,為何要害我兒子?」

  爹雙目赤紅,拳頭攥得緊緊的,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這是我記事以來,第一次在這張溫和慈愛的臉上,看見了冰冷的殺意。

  常言道:禍不及妻兒。

  對婦女兒童下毒手,無論在哪裡,都是最令人不齒的行為。

  「我剛仔細看過了,你兒子的床,正好在蛇屍正下方,分毫不差,是精準布局的死局。」

  齊老根蹲下來,從工具箱裡翻出一把小鑿子,在手裡轉了個花,隨手釘在臥室床頭上:「蛇為靈物,主口舌、主靈氣。取活蛇釘頭封梁,以陰木為釘、死氣為媒,日夜吸納床下人氣,十年如一日,生生鎖住你家娃子喉嚨里的氣脈。」

  他頓了頓,抬頭看我,又補了句:「人氣被鎖,口舌被封,醫院儀器查不出病灶,吃藥打針全無用處,久而久之,自會終身失語!」

  齊老根一番話落地,爹娘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我僵在原地,四肢冰涼,原來我這整整十年的失語症,根本不是撞了邪,也不是生了病,而是被人硬生生用陰毒法子害的!

  我一個半大孩子,從未跟人結怨,到底是誰要害我?又是誰處心積慮,想讓我永遠閉上嘴巴?

  「齊師傅,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兒子!只要能治好他,我們做什麼都願意!」娘哭喊著撲到齊老根腳下,貼地磕頭,聲音嘶啞。


  看見娘跪地乞求齊老根救我的模樣,我瞬間紅了眼眶,淚水洶湧而出,張著嘴「啊啊」叫喚,伸手想要把娘攙扶起來,娘卻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讓我一同跪下,給齊老根磕頭。

  「哎哎哎!快起來!」齊老根連忙彎腰伸手,把我們兩母子攙扶起來,嘴裡嘟囔著:「你們這是幹啥?我最受不了這個,折壽折壽!」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沖我娘咧嘴一笑:「要救你家娃子,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齊爺,您開個價!」爹連忙上前,以為齊老根是索要報酬。

  齊老根笑了笑,突然伸手指著我:「等我治好了你家娃子,他得跟我拜師學藝。」

  「拜師學藝?」

  爹和娘對視一眼,同時看向我。

  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雞啄米似的點頭。

  我現在只想開口說話,回歸正常人的生活,只要能治好我的啞疾,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行!」爹點點頭:「娃子,還不快跟齊爺鞠躬道謝?」

  爹和娘心裡清楚,齊老根是有本事的人,也是眼下唯一能夠救我的人,能跟著齊老根學手藝,那是我的機緣。

  我心懷感激,一個勁地給齊老根鞠躬,鞠得頭都暈了,最後還是齊老根攔住了我。

  「別鞠了別鞠了,再鞠我都不好意思收錢了。」齊老根開玩笑地說,然後沖我爹擺擺手,「老陳,去準備幾樣東西:一隻三年以上的大紅公雞,一袋糯米,一束艾草。」

  「啊?這就……開始了?」爹還有點懵。

  「不然呢?等過年?」齊老根挑了挑眉:「快去,都是農村常見的東西,不難找。」

  爹這才反應過來,連聲答應著跑出去張羅。

  糯米家裡就有,艾草後山也長得有,公雞是從村里養雞專業戶那裡買來的正宗跑山雞,雞冠子紅得浸血,雄赳赳氣昂昂,威風凜凜。

  齊老根取出一根針,輕輕刺破雞冠,取了小半碗雞冠血。

  隨後,他打開工具箱,從裡面取出一個古樸的老墨斗,不疾不徐地將雞冠血細細塗抹在墨斗線上。

  我蹲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動作。

  他雖然只有九根手指,但動作麻利沉穩。

  塗完墨斗線,齊老根把墨斗收好,拍了拍手:「行了,今天就到這兒。明天正午,我便破了這個局!」

  「那……那今晚呢?」爹小心翼翼地問。

  「今晚?」齊老根伸了個懶腰,笑嘻嘻地說:「今晚喝酒吃飯,養足了精神,明天才有勁幹活。」


  爹拎著公雞走進廚房,把公雞宰了,又從山裡采了些野生菌,燉了滿滿一大鍋跑山雞野生菌湯,用來款待齊老根。

  齊老根也不客氣,又是一頓風捲殘雲,嘴裡叼著雞屁股,邊吃邊夸:「老陳,手藝不錯啊,有機會去城裡開個飯館,我幫你拉生意。到時候我扛台收音機往飯店門口一站,小皮褲一穿,再來一段霹靂舞……」

  爹撓著腦袋直樂呵:「齊師傅,咱們……為啥非要等到明天正午動工呢?」

  齊老根舔了舔雞屁股:「今日正午已過,陽氣漸弱。等明天正午,烈日當空,陽氣最盛的時候動手,效果才最好!」

  他頓了頓,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盯著我:「下厭的人,你心裡有數是誰吧?」

  我渾身一震,後脊梁骨躥上一股寒意。

  王忠全!

  那個在道觀里被我撞破姦情的男人,除了他,還有誰不想讓我開口說話?

  我攥緊拳頭,等明天正午破了局,我就去找他。

  這十年的啞巴債,我要連本帶利,一起討回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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