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道心崩潰的不死道人

  第123章 道心崩潰的不死道人

  不死道人都顧不得用神念操控大成聖體屍體了。

  他現身，身上的道袍相當古老，充滿歲月的痕跡，頭上的紫金冠暗淡無光，快要爛掉了。

  不死道人的長相充滿慈悲相，但此刻卻因為驚恐扭曲變形：「你真的回來了？！」

  他驚恐，他害怕，他恐懼，他震撼到身體都出現了裂痕。

  這怎麼可能，他明明看到帝尊死了，元神都潰散，怎麼可能再回來？！

  但是這氣息如此真實，完全就是神話時代的帝尊再現！

  

  不死道人被封神榜鎮壓太久了，已經很虛弱，根本看不透成仙鼎下的葉凡不是帝尊。

  他只能看出這個帝尊很弱，非常弱，只有道宮修為，吹口氣就能殺死一萬遍。

  但他根本不敢賭。

  帝尊當年就是觀察他，才能捨去所有修為重新涅槃，這是有過先例的事情！

  更何況，看看帝尊旁邊的人，冥皇！

  白虎不死藥也在，混沌青蓮也證道了，神凰藥也出現了。

  成仙鼎也在，雖然碎掉了很多，但只有在帝尊手中，它才有這般威能！

  而且本體的兒子居然也在，依舊加入了天庭！

  不死道人簡直快要嚇瘋了。

  他能接受這些人單獨出現，甚至證道都無所謂，混沌青蓮就是先例。

  甚至，葉凡單獨出現也行，無非是碰巧和帝尊一樣，碰巧又修煉了帝尊經。

  他作為不死天皇的信仰身，有著自己的驕傲。

  但是這些人一起出現，還有葉凡用神話時代語言說著他回來了，這就太恐怖了。

  長相一樣，聲音一樣，經文一樣，身邊的人和器也一模一樣！

  這不是巧合！

  這絕對不可能是巧合！

  帝尊，那個神話時代最強大的存在。

  那個將打造出宇宙第一道統天庭。

  那個在仙域依舊能統領一片浩瀚仙土的男人。

  他回來了！

  他又活出了一世，再度修煉，身邊還有古天庭的人護道！

  陰謀！

  不死道人驚駭欲絕，一瞬間意識到，神話末年的天庭大戰根本就是陰謀！

  看看證道的混沌青蓮，看看化形的白虎不死藥，帝尊在神話時代就開始布局了！

  單個證道的青帝不成氣候，或許是好運。

  但是，白虎不死藥也化形了，一起出現在聖崖，這代表的東西就不一樣了。

  帝尊的不死藥培養計劃成功了！

  難怪神凰藥會跟著自己，虧得本體還以為是強迫，對於神凰藥給予極大縱容。

  原來一切都是帝尊的計劃！

  甚至，帝尊這次把始終無法拉攏的聖靈，也拉入了天庭！

  還有，二十幾萬年前感應到的那個殘缺混沌體證道，難道也是帝尊的培養嗎？

  不然她帝軀煉成的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死道人感覺自己像是一隻飛蛾，數百萬年，從未逃脫帝尊的掌控。

  帝尊在人道領域就能開創出超越真仙的法，這種天資，仙域都幾乎沒有聽說過。

  這一次他帶著由仙化成的不死藥歸來，是要成王嗎？

  「你————你從一開始就算到了這一步？」不死道人聲音嘶啞。

  他以為當年那一戰，是自己僥倖逃生，以為自己是浩劫中的漏網之魚。

  可現在他明白了，自己不是漏網的魚，是被帝尊刻意放掉的餌。

  帝尊留著自己要幹什麼？

  不死道人越想越深，越想越怕。

  葉凡不接話，只是平靜道：「不死，幾百萬年了，你還是一點長進沒有。」

  「你這具匯聚了萬靈信仰的信仰身，為何如此害怕，你對得起信仰你的萬靈嗎。

  不死道人愈發驚悚了。

  一模一樣。

  帝尊還是當年那個語氣，還是告訴他信仰之道不可持，非正途，如今又來說同樣的話。

  輪迴的舊事，帝尊還是要說，不死道人還是要聽。

  甚至這一次更徹底，就連天皇子都加入了天庭！

  白啟在旁邊呵斥：「小麻雀，當年帝尊給過你機會了，可你是怎麼選擇的。」

  他拿出飛仙藥的殘根：「你用仙鍾把飛仙打成這樣，你對得起祂當年為你求情嗎。」

  「果真讓我說對了，帝尊就該把你度化，當做一隻坐騎！」

  不死道人看到這截殘根，臉上的驚恐表情更甚。

  飛仙藥居然也沒死透！

  混沌青蓮和吞天魔罐高懸，散發著極道帝威。

  遠處許多山脈都崩碎了，縱然是黑色的山體，也在這一瞬間龜裂了許多座。

  不死道人有心入主大成聖體抵擋，但是封神榜發光，一隻金色大手壓蓋了下來。

  這相當於無始大帝的一隻手掌，蓋世無敵，此刻與兩件帝兵共同發威。

  白啟打出無始鍾教他的催發封神榜秘法：「仙凰，你以為無始就不是天庭的人嗎！」

  「封神榜將你鎮壓至今日，為的就是等到帝尊歸來！」

  「往日的恩怨，今日清算，你註定要伏誅！」

  說完，兩件帝兵和封神榜同時壓落。

  哪怕這座浸染了大成聖體血的黑山，也承受不住這般威能，要爆碎開來。

  關鍵時刻，神凰藥突然道：「帝尊，我覺得還是留這信仰身一命比較好。」

  「當年仙凰本體背叛天庭，今日，不如就讓這信仰身背叛本體。」

  「我們就讓祂入主仙凰本體，成為新的元神。」

  這是白啟一早就做好的計劃，要套出不死道人掌握的另外一種九秘。

  不然他哪用得著費勁嚇唬不死道人，直接兩件帝兵砸下去，省心又省力。

  至於讓不死道人入主不死天皇本體，自然也是假話。

  白啟可沒有這樣的手段。

  但這不重要，只要讓不死道人信了就行。

  更關鍵的，就算能真的收服不死道人，白啟也不想留著他。

  或許只要一直藏著不死道人，未來擊斃不死天皇，未必不能實現他的入主。

  但是沒必要。

  祂偷襲並殺死了護道虛空大帝的大成聖體，這是洗不掉的原罪。

  不能讓葉凡心寒，也不能讓眾生心寒。

  至於天皇子————

  那還是孝里藏刀去吧。

  被度化後，虎心會就是他的一切。

  天皇子也在這時站了出來：「父親！」

  「你的本體在生出我後就不管我了，是你一直陪伴著我！」

  「你本體沒有做到的事，你都替他做到了！」

  「在我心中，你不是信仰身，而是我的父親啊！」

  「你不是他的附庸，你是獨立的！你就答應帝尊吧，我不想失去你！」

  值得一提，用自己當餌套九秘的計劃，還是天皇子提出來的。

  或許是這一脈天生就流淌著背刺基因。

  總之天皇子提出這個計劃後，虎心會的人都在慶幸，還好把他給度化了。

  就這心性，如果不以度化約束，只怕能做出屠戮凡人的事情。

  「皇兒！」不死道人心神大震。

  白啟只管唱白臉：「帝尊！不死道人留不得！」

  「此人是仙凰的信仰身，凝聚了萬族數百萬年的信仰，早已根深蒂固！」

  「縱然今日他被迫低頭，來日若有機會，必定反噬！」

  赤龍老道感覺自己，已經完全看不懂現在的北鬥了。

  這場跨越數百萬年的大戲，他根本看不明白，只知道很厲害。

  段德也不知道自己的戲份是什麼。

  他只知道白啟是帶自己來聖崖考古的。

  葉凡抬手，神娃配合他以成仙鼎架住兩件帝兵，只有封神榜的大手懸在上空。

  葉凡的自光深邃，帶著某種自信，不怒自威，等著不死道人做出選擇。

  他內心卻在瘋狂吶喊：會長，演完戲後你可千萬別給我穿小鞋啊！

  不死道人沉默了很久。

  世間可以有巧合，但不可能有這麼多巧合同時出現。

  「幾百萬年了，我以為自己終於掙脫了你的陰影。」

  「到頭來，卻連這具信仰身都是你的棋子。」

  不死道人的聲音帶著認命的疲倦。

  因為他最恐懼的存在，以最不可能的方式，回來了。

  「你還是這麼自信，還是這麼算無遺策，就像用九轉仙丹救助禁區至尊一樣。」

  「當年我們都以為你是想帶著禁區至尊一起成仙，沒想到，你只是把他們視作養料。」

  「現在也一樣，你把這具信仰身，當做收回天庭舊部的工具。

  17

  「你是需要我的本體，來定位仙域的坐標麼。」

  不死道人語氣頹然：「不信輪迴的人，卻一手營造了輪迴的舊事。」

  「帝尊，你贏了。」

  數百萬年的掙扎，數百萬年的等待，他以為自己終於逃出了那個人的陰影。

  封神榜鎮壓又如何，他總能找到脫困的法子。

  無始大帝橫空出世又如何，他等得起，等到那個背對眾生的男人老去。

  他等的起，他等得起一切。

  可唯獨不能等到帝尊歸來。

  因為帝尊歸來，意味著一切都從未改變。

  不死道人的道心破碎了。

  他以為自己是自由的。

  可到頭來，連這具信仰身的誕生，都是帝尊計劃的一部分。

  不死道人仰天長笑，如夜梟啼哭，似孤狼對月。

  他頭頂的紫金冠炸開了，長發散落：「帝尊！」

  「你告訴我，我到底算什麼！」

  「我是仙凰的信仰身，是萬族供奉的神明，是太古時代至高無上的存在！」

  「可在你眼裡，我不過是一枚棋子，一枚用來定位仙域坐標的棋子！」

  「我真的不甘啊！」

  葉凡不再說話了。

  他不知道不死道人到底腦補了一些什麼東西。

  這個說得越多，錯的越多，保持沉默反而更像帝尊的做法。

  帝尊本來就是高深莫測的。

  至少在葉凡心中是這樣。

  天皇子適時上前，掠過氣到化出本相的白啟，來到不死道人身前與他說話。

  他白衣勝雪，鳳目含悲：「父親，帝尊既然歸來，我們重新加入天庭就是！」

  「上陣父子兵，這必然能傳為佳話！」

  「你我父子同心，何愁不能在天庭再造輝煌！」

  不死道人怔怔看著天皇子。

  這是本體的兒子，卻喊自己父親。

  不死道人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從天皇子口中聽到這兩個字。

  他是信仰身，是不死天皇的影子，是不死天皇留給紫山的護道人。

  可在天皇子的口中，他卻成了父親。

  看著不停和天皇子說話的不死道人，白啟感慨，香火有毒啊。

  就連不死天皇的信仰身，也在一系列謀劃下生出背叛本體的心思。

  難怪阿彌陀佛的信仰身，最後會帶著整個須彌山赴死。

  眾生念力鑄就的無上金身，看似輝煌，實則是一副鐐銬。

  戴著這副鐐銬越久，就越分不清自己是誰。

  最後，甚至會生出和本體完全相悖的念頭，走上一條連本體都無法預料的道路。

  擁有本尊大部分記憶與神通，卻又相對獨立，這就是信仰身生成後的定義。

  不死道人問：「白虎不死藥可曾欺負你？」

  天皇子道：「沒有，反而用神凰不死藥幫我涅槃。」

  不死道人又問：「帝尊可曾給予你九秘？」

  天皇子道：「這個————並沒有。不過帝尊卻讓我隨便修煉青帝的秘術。」

  不死道人喟然長嘆，果然，帝尊對於九秘還是嚴防死守。

  但好在他這裡還有兩門九秘，一門是行字秘，一門是者字秘。

  者字秘，九秘之一，主療傷，極盡再生之能。

  修至大成，哪怕只剩一滴殘血，也能從一縷生機中重新凝聚。

  用這門秘術搭配天皇子的血脈，足以讓他擁有極其可怕的生存能力。

  修煉者字秘後，天皇子在生存能力上，不會弱二蛋太多了。

  不死道人將者字秘傳給了天皇子。

  天皇子躬身行禮，認真道謝，語氣真摯。

  然後他退到白啟身邊：「會長，九秘到手了，是者字秘。」

  不死道人愣住了。

  會長？

  什麼意思？

  葉凡這時也放下了偽裝：「會長！終於不用裝帝尊了，嚇死我了！」

  不死道人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你————你們————」

  白啟不等他發飆，直接讓混沌青蓮、吞天魔罐、封神榜一舉砸碎了不死道人。

  大成聖體的屍體滾落山崖，被白啟用混沌青蓮撈了上來。

  他用聖崖的山石給大成聖體重新打造了一口棺材，認真祭拜：「安息。」

  山風呼嘯，捲起漫天黑霧，卻在石棺前止步，仿佛連天地都不願驚擾這位遲暮的英雄。

  做完這一切，白啟轉身看向身後眾人：「發了！」

  「九秘，臨、兵、斗、者、皆、數、組、前、行，已得其八，只差數字秘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