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薩爾瓦多城防戰開啟
第159章 薩爾瓦多城防戰開啟
1863年12月24日,平安夜。
薩爾瓦多的天空,被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東北信風卷著咸腥的水汽穿過空蕩蕩的街道,捲起地上的枯葉和被撕碎的獨立宣言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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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這個本該迴蕩著教堂鐘聲與聖誕頌歌的節日,如今只剩下死寂,整個街道上都是空無一人的狀態。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厚重的橡木門板後抵著家具,只有從窗簾縫隙中透出的微弱燭光,證明這座美洲古老的城市內,還有居民存在。
比起薩爾瓦多的死寂,在聖貢薩洛的帝國軍隊陣地上,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三百多名炮兵在泥濘中忙碌,32門80毫米前裝線膛加農炮和12門從「波旁號」等戰艦上拆卸下來的12磅艦炮。
這些火炮沿著高地一字排開,黑洞洞的炮口直指三公里外的薩爾瓦多東門。
黃銅炮彈整齊地堆放在炮位旁,表面塗著的防鏽油,哪怕是在昏暗的天光下,都泛著冷硬的光澤。
安東尼·席爾瓦,這個在巴西爛大街的名字,在帝國陸軍里,也有不少人叫這個名字0
在前線陣地上,名叫安東尼·席爾瓦的士兵,緊了緊身上磨得發亮的羊毛軍大衣,把夏塞波步槍的背帶又勒緊一些。
他的動作無不透露出他的緊張,這個來自里約熱內盧內陸,維克托所有莊園之一的23
歲年輕人,左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彈片疤痕,那是烏邁塔要塞攻堅戰留給他的紀念。
此刻,這個士兵和其他3900多名國民衛隊士兵一起,蹲在齊腰深的戰壕里,手指托著步槍的胡桃木槍托。
「安東尼,你說今天真的能打進城嗎?」
好歹上過戰場打過仗,安東尼緊張歸緊張,但他好歹會自我心理調節。
可旁邊的年輕士兵卡萊卡就不行了,以老帶新的模式練兵,這個卡萊卡就是跟著安東尼作戰的新兵。
卡萊卡只有19歲,五個月前,都還在里約的麵包房當著學徒,之前的登陸戰也沒有讓他們這些新兵蛋子上,現在的攻城戰,算是卡萊卡的第二戰。
滿打滿算,卡萊卡射出的子彈,不超過200發。
知道卡萊卡情況的安東尼,把自己的鐵皮水壺遞過去,拍了拍這個「徒弟」的肩膀,安撫起新兵蛋子。
「放心吧,有殿下在。你忘了聖貢薩洛那天,那些叛軍聽到炮聲就把槍扔了跑。記住,跟著我,四人一組交替掩護,別抬頭亂跑。」
時代在進步,線列這種東西已經過時了,正好巴西引進的德國人也不少。
那些個邦國和普魯士人,或多或少都對普魯士軍隊的散兵作戰模式有所了解,所以帝國陸軍如今也跟著普魯士軍隊,開始從線列作戰轉向散兵線作戰的模式。
4人一組,不同於未來的33製作戰,當下4人作戰的模式更契合時代的要求。
聽到安東尼這麼說,緊張的卡萊卡接過水壺喝了一口,用力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但安東尼從卡萊卡的眼神里,就看出對方的緊張並沒有消散。
卡萊卡抬頭望向不遠處的臨時指揮部方向,他能看到帆布帳篷的縫隙里,透出溫暖的橙紅色(應該是這個顏色吧)燈光。
在卡萊卡的腦海里,皇儲殿下此刻應該正在和卡希亞斯司令站在海圖桌旁,商討著最後的進攻路線。
雖然當時相隔距離很遠,但卡萊卡仍然能想起聖貢薩洛戰役結束時,那位年輕殿下騎著白馬從戰場上走過的樣子。
鎮定得仿佛不是在屍橫遍野的戰場,而是在自家的花園裡散步。
如果讓維克托知道,這位巴西皇儲的心裡一定會默默吐槽的,5歲就見過殺人,經歷過巴拉圭戰爭,見過的死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自己要是還因為一些屍體就無法鎮定,那才奇了怪了。
凌晨四點整,三顆紅色信號彈從炮口射出,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夜空。
「開火。」
隨著開始進攻的信號下達,炮兵指揮官的吼聲,立馬就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炮聲中。
四十四門火炮齊齊發出怒吼,橘紅色的火球從炮口噴涌而出。巨大的後坐力,震起無數塵土。
戰壕里的士兵們,能清晰的感覺到腳下的石子在跳動,碎石從戰壕壁上簌簌落下。
有經驗的安東尼緊緊捂住耳朵,張大嘴巴,以此減少火炮轟鳴時對他造成的聲音攻擊,目光則一動不動的盯著前方,看著一發發炮彈划過太陽初升的凌晨夜空,直直在遠處的城牆上炸開。
一米厚的花崗岩城牆在12磅艦炮的爆破彈面前,如同酥餅一般不斷崩塌。
碎石與人體殘肢混雜在一起,上演著漫天飛舞的場面,城牆上,原本在安東尼眼裡,隱約可見的叛軍身影,轉瞬間就被爆炸的火光吞噬。
炮擊共持續兩個小時,當太陽徹底驅散黑暗以後,薩爾瓦多東門以前那高大堅固的城牆,已經被炸開一個寬約三十五米的巨大缺口。
斷壁殘垣上,仍冒著縷縷黑煙,濃烈的火藥味與血腥味,都飄到了安東尼等人所在的前線衝鋒塹壕內。
「步兵進攻。」
嘹亮的軍號聲,劃破硝煙瀰漫的天空,得到進攻指令,安東尼猛地竄起身,「咔嗒」
一聲把刺刀裝在步槍槍口上。
「第一班,跟我沖。」
作為一個班長,安東尼大喊一聲,第一個就跳出了戰壕。
傷亡了又補充,始終維持在四千人的國民衛隊士兵,面對這終局之戰,也是各個士氣高漲嗷嗷叫的沖向薩爾瓦多。
這麼多人的進攻,就如同決堤的潮水,全部湧向城牆缺口處。
當安東尼帶著他的班衝到城牆缺口時,第一批進攻的兩個連已經和叛軍交上了火,缺□處堆滿了碎石、斷木和扭曲的屍體,黑色的鮮血把泥土浸泡成粘稠的沼澤。
士兵踏在地上,都能明顯感受到地面向他們的鞋底傳來的那股膠粘感。
殘餘的叛軍士兵,就躲在斷牆後面,用米涅步槍瘋狂射擊,沖在前面的帝國士兵中彈倒下,後面的士兵就踩著他們的屍體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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