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殺人了?還是救人了!
兩台車的側方距離懸崖邊不過半步之遙,半步之下便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四周的黑暗被車燈破開,撞擊起來的細沙與碎石,懸浮在那兩道光柱中。
光束下,幽靈那張似笑非笑的臉被時淺看得清清楚楚。
「僱主的事,我不感興趣,而且那個人不過是給我借屍還魂的棋子。」他一扭脖頸,「他有他想要的結果,我,有我要清算的舊帳。」
時淺眉間鎖緊,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整條手臂繃的發顫,開口時卻沒有絲毫異樣:「那個人是誰?」
幽靈大半張臉隱入夜色,神情模糊難辨,只有他舌尖慢舔犬齒的小動作,連同那抹獰然戲謔的笑,被車燈的餘光勾畫得格外清晰。
「你該明白,干我們這一行,僱主的信息絕不能輕易吐露。當年你在我身邊蟄伏那麼久,這規矩,你比誰都清楚。」
時淺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甚至滲出了一絲溫熱粘稠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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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對時淺的反應似乎很滿意,嘴角弧度慢悠悠扯大,繼續說:「至於那群綁匪,我殺他們是因為他們動了不該動的東西。至於我該清算的嘛。」
話尾音戛然而止,前一秒還鬆弛站著的人驟然爆發,身形在空中閃出虛影,直奔時淺而去。
「時淺!」
丁晴身形剛要一動,寒光橫劈,對方對朝著她的脖子就坎了下去,幸虧她躲閃及時,只受了皮外傷。
但丁晴來不及細看,幽靈手下已經再次持刀對著她的喉嚨就劃了過來!
丁晴疾步後退,擺出一個防禦的架勢,咬牙冷笑:「敢跟姑奶奶對抗?活膩歪了?」
對方緊逼不舍:「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刀硬!」
「你小心!他們是職業的!」
另一邊時淺邊不停地抵擋住幽靈的進攻,邊不斷大聲叮囑丁晴。
「還有心思管別人?先管好你自己!」
話音未落,幽靈驟然發力,猛攻時淺下盤,時淺劈手去擋,被幽靈抓住手腕反擰,肉搏和金屬的聲音在夜幕中格外清晰。
時淺順著對方的拉力旋轉側身,將重心下移,胯部靈活一轉,那是一個精妙迅疾的反擒拿招式。
下一秒她的左手直接扣向幽靈的小臂內側,同時用手肘頂向他的肘關節,意圖鎖死。
幽靈早預判到她的反擊,小幅撤步避開攻勢,隨即飛快探出手,雙手同時扣牢她兩條胳膊,向前再進而向內一收,將她雙臂交叉強行鉗在身前。
他帶著笑意的話音落在時淺耳側,那語調明明是平淡的,卻讓人打從心底感到驚悚:「不用這麼生氣,等我把事情處理完,就帶你走。」
時淺側眼睨著他,牙關一收:「那得等你活過今晚!」
不過眨眼之間,時淺猛然抬腿將腿繃成一條直線,旋即向後砸向幽靈面門,逼得他不得不後退。
腿落下的剎那,她左手迅速探向小腿外側匕首,抽刃出鞘。
寒光一閃,幽靈手臂飛出一道鮮血!
「嘶!」
幽靈立刻向後,右臂多出一道三四寸長的血痕。
不及他反應,時淺已經反握匕首欺身逼近,不過剎那間,刀鋒寒光直指他的喉嚨。
對上幽靈這一級別的殺手,時淺不敢存絲毫僥倖。
哪怕只是片刻疏忽,便是生死立判。
不遠處的車內,蘇小小驚駭地睜大了眼睛。
丁晴的本事她心裡有數,並不意外。
真正震住她的是時淺。
她印象里那個通曉心理情報,待人溫和好說話的人,此刻已然換上了另一幅面孔,
那神情蘇小小只在警局的業務培訓課上見過。
那是兇狠到極致的漠然,如獵手捕殺獵物般的視線,還有那不帶愛恨的平靜死寂。
沒錯,這正是殺手獨有的神情。
蘇小小心頭一震,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
這或許才是隱藏在她溫和皮囊之下,最原始的底色。
「砰!」
一聲槍響,驟然響起。
原本還在和對方焦灼對抗的丁晴,身體一僵,隨即轟然倒了下去。
在車內的蘇小小失聲大喊:「丁隊!」
時淺眼角掃到這一幕,心口向下一沉:「丁晴!」
「死的太容易。」
擦!
幽靈只覺得脖頸一涼,繼而一熱,鮮血逆著刀鋒飛濺出來,只再進半寸,就能割破他的頸動脈!
他抬手擦了下脖頸上的血放在眼前,漫不經心地端詳著著那抹艷紅,似是嫌麻煩般輕搖了下頭:「你還是學不乖。」
隨即他不再一味躲閃,待到匕首再度劈來的剎那一把扣住時淺手腕,毫不留情狠狠反折,咣當!匕首落地。
時淺不躲反上,攢足了力氣,一記重側踢直轟幽靈前胸。
幽靈被迫鬆開扣住她手腕的手,抬手硬抵擋下這一腳。
這一戰時淺幾乎用了全力,她退伍之後,別說這種以命相搏的近身廝殺,就連像樣的訓練都沒有做過。
體力、反應,早就不及當年巔峰時期。
更何況對手是常年遊走在生死之間的殺手幽靈,幾番纏鬥下來,她的體力正在飛速透支。
時淺落地一個踉蹌,快速站穩之後,便要去查看丁晴的情況。
但就在此時,耳側勁風呼過,時淺來不及躲避,緊接著就被幽靈一把扣住喉嚨,彭!的一聲就把時淺摜在霸道車門上!
幽靈單手掐著她的脖子,對著一旁的手下說:「把那人處理乾淨。」
手下領命:「是!先生。」
說著他拎起已經失去意識的丁晴往懸崖邊上走。
幽靈斂回視線,看著時淺的面色一寸寸由潮紅變成青白,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戲謔:「怎麼?想親眼看看那人被扔下懸崖的樣子嗎?就像你當年處置那些人一樣?」
時淺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痙攣著抬起手,掐住了幽靈的手臂。
但從小受過嚴苛訓練的專業殺手,根本不會被這點微不足道的反抗所撼動。
幽靈貼近她臉頰打量片刻,說:「我當年給了你那麼多東西,錢、權、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背叛我。那個姓傅的有什麼好?八年前,不惜賠上自己也要護著他?」
時淺雙眸陡然睜大,勉強從齒縫中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當年......是你.......」
幽靈忽然靠近時淺的耳邊,輕輕道:「沒錯,是我。胡樹強,你恨之入骨的養父,我殺的。你看,我待你多好。被警方立案追查的滋味,不好受吧?」
「瘋子!」
「哈哈哈哈......」幽靈發出一道近乎癲狂的長笑,「是,我早就瘋了。至從當年挨了你那一槍起,我就瘋了。我自小被鍛成殺人機器,從無軟肋例外。唯獨對你,我打破了全部底線。要不是因為你,單憑那群人,哪裡傷得到我?」
時淺痛苦掙扎著轉過頭看向丁晴方向,只見丁晴正被人往懸崖邊拖。
她拼命掙扎,身體卻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一聲引擎聲轟然響起,身下的霸道忽然動了!
蘇小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後排挪到駕駛座,一腳油門踩死,車子直朝著拖拽丁晴的殺手猛撞過去!
手下聞聲回頭,車燈刺得他睜不開眼,可車頭已經逼至身前。
身後便是懸崖,無路可退,逼得他只能鬆開拽著丁晴的手,慌忙向側面躲閃。
蘇小小這一腳油門踩得極狠,距離又太短,悍馬巨大的衝力根本來不及收。
前方就是懸崖,她只能猛打方向盤,偏巧這名手下躲閃的方向正好對著崖邊,蘇小小眼一閉,猛打著方向盤狠狠撞向這名手下!
幽靈掐著時淺脖頸,拽著她閃身躲向一旁,冷眼望著那衝撞的力道卷著手下,連同那台霸道一同墜下懸崖。
悍馬擦著崖石滑出數米,最終堪堪停在懸崖邊沿。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萬丈懸崖,駕駛座上的蘇小小,嚇得魂都差點跟著飛出去。
她殺人了?還是救人了?這是她的第一想法。
幽靈咬著牙用口型罵了句,抬手一記手刀照著時淺的脖頸就劈了下去。
時淺頓時眼前一黑,就此失去知覺。
幽靈鬆開時淺將人放在一旁,隨即朝著懸崖邊的悍馬走了過去。
車內的蘇小小還沒從剛才驚心動魄的動盪里緩過神,一抬眼,正對上幽靈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她渾身發著抖往後縮,拼命想往另一側躲。
蘇小小牙關止不住發顫,瑟瑟抖抖地拿起自己的那支配槍,槍口對準窗外:「你你你你你你.......別別別別,我我我我開槍了!」
幽靈望向那黑洞洞的槍口,又瞥過悍馬在地面劃出的黑色剎車痕,餘光掃中彈倒地的丁晴。
他眼皮微掀,眼底閃過一抹嘲諷的笑意。
只見他轉身走向不遠處掉落的匕首,彎腰拾起,再度折回悍馬駕駛座旁。
刀尖抵住車窗邊角不斷猛刺,玻璃和金屬的刺耳摩擦聲持續衝擊著蘇小小的耳膜。
蘇小小盯著那扇正在被不斷破壞的車窗,滿臉驚恐,嚇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不過短短數秒,清脆的爆裂聲炸開後,眼見著蛛網裂痕瘋狂蔓延,頃刻間爬滿整塊車窗。
幽靈抬手扒開碎玻璃,探臂入窗,一把拎起蘇小小的衣領,硬生生把她從滿是碎玻璃的車窗里拖了出來的同時。
他另一隻手扣住她持槍的手腕,反向猛擰,只骨頭卡拉一聲,將蘇小小的腕骨擰脫了臼。
幽靈順勢奪下配槍,沒有絲毫遲疑,對準她冷汗淋漓的太陽穴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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