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姬雪，或者說，姬雪妹妹

  賀無敵下意識微微咬緊牙關，目光落在常孔君身上：「跟我相仿的年齡，卻擁有如此實力，又姓常。你應該就是南海鎮守者之子吧？」

  「沒錯。你爹我的身份，就是這麼牛叉。」

  常孔君語氣囂張，目光銳利地直視著對方。

  賀無敵冷哼一聲：「我還是第一遇到，有人敢這麼和我說話。蜀道山釣法，竿門當。」

  他氣息爆發，轉身身子高度前傾，腰背卻挺得平直如斜坡，四肢發力向前頂。

  眾人再次發力。

  常孔君繼續囂張地扯著嗓子喊：「因為我是你爹，所以才敢這麼叫你。」

  賀無敵扭頭，看了眾人好幾秒，然後直接收竿。

  他腰背挺拔如松，眼神依舊自傲：「我可沒有時間在你們身上浪費力氣。這局沒有勝者，輸者也沒有我和常孔君。輸者，只有你們五個。下次，可別繼續躲在別人身後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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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離去，沒有再看眾人哪怕一眼。

  北鼻看著他那孤傲的背影，深深地鬆了一口氣：「終於是結束了。」

  史上飛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蒼白，大口大口喘氣，心臟仿佛要撞破肋骨。

  楚流星和姬羽走過去，常孔君三人也走來。

  楚流星和姬羽一起扶起史上飛，動作很輕，怕傷到對方。

  「表，需不需要去醫院？」

  楚流星輕聲問，語氣里不加掩飾的、真誠的擔憂和關心。

  史上飛抬起頭，面色漸漸出現絲絲血色，朝他露出憨笑：「沒事哦，楚哥。休息一下，就差不多可以了。」

  「需不需要去我那裡休息一下？我那裡有些草藥，用了後好的快。」

  一位抱著白色兔子玩偶，一頭粉發的女孩走來，站在幾步外。

  眾人看過去，見到是一個小女孩，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眼中有茫然、意外、驚訝、以及一絲審視。

  姬羽看著小女孩，只覺有些熟悉，似乎以前在哪裡見過。

  他說：「你是不是叫姬雪？」

  小女孩原本平靜，甚至帶著些憂鬱的，如同粉寶石的眼睛眼底泛起幾絲漣漪，嘴巴微抿，微微低頭，聲音很輕，輕得仿佛風一吹就會散：「是……我叫姬雪。沒想到，過去多年，姬羽哥哥你還認得我。」

  姬羽得到確切的答覆後，瞳孔縮了一下午，腦中浮現多年前，他和老爹救助過多次的、經常被欺負和辱罵「災星」「禍殃」「掃把星」的小女孩。

  那時候，他老爹的釣場還沒被釣不群踢。他一家，經常救濟和幫助姬雪。後來，釣場歸了釣不群，姬雪在釣場沒了後神秘消失，無人知曉原因，更無人知曉她去哪了。

  眾人的目光在姬雪和姬羽身上移動著，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眼中有著他倆都姓「姬」，且還彼此認識的意外。

  姬羽張著嘴巴，上前幾步，動作急切，像是要問什麼。

  姬雪退後幾步，像是怕自己身上什麼東西沾染了對方，低頭抿緊嘴唇，眼眶紅紅的，淚水湧現出些許。

  姬羽愣了一下，然後站住，微微低頭：「…對不起，姬雪妹妹。只是這麼多年沒見，我有些激動……」

  「沒…沒事的，姬羽哥哥。」姬雪抬起頭，他也抬起頭，兩人對視，彼此眼中都有惆悵和一絲複雜，「這些年來，你過得好嗎？還有，當年姬叔叔的釣場……對不起……」

  她說到後面，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

  姬羽又愣了一下。他聽到她最後說的那句話，但並不明白裡面的意思。

  他斟酌了一下話，然後說：「……我這些年過得挺不錯的。老爹還有我老媽，還是和以前一樣。還有釣場，我和我兄弟們也從釣不群手中拿回來了——」

  姬雪微微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被深深的、有些久遠的自責填滿，嘴唇依舊緊抿著，但似乎微不可察地鬆了一絲。

  「你最後那句話，」姬羽接著說，「是什麼意思？」

  姬雪看了他幾秒，沒說話，目光轉向面色只有些許血色的史上飛：「……先回我的木屋吧。等處理完他的傷口後再說。」

  眾人對視一眼，眼中的疑慮已經全無，便都輕輕點頭，跟著姬雪來到她的木屋。

  進入木屋後，他們都頓了一下，目之所及，這裡只有一個木盆、一個牙杯和牙刷與毛巾、一張床，以及都洗得發白的被子、床單、枕頭與紙糊的小窗戶，風一吹就仿佛會破。

  屋子的角落，放著幾捆用麻繩綁緊了的草藥，旁邊擺放著磨草藥的一些器物。

  整個木屋不大，因此北鼻、小亮、常孔君都只好站在入門處，看著裡面。

  眾人快速地下意識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見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們無法想像，這麼一個比所有都要小的小女孩，居然生活在這種地方，或者這種日子。

  姬羽捏緊拳頭，眼神沉了下去。

  楚流星將史上飛放在床上，為他蓋上被子，讓他躺著先休息。

  姬雪看了一會兒史上飛，然後看向眾人：「你們都先出去吧。我要磨藥了。磨好後，你們自己來為他敷上。」

  姬羽緊抿嘴唇，從她輕輕的聲音里聽到了疏離。這疏離不像是單純的對陌生人，更像是一個自卑、怯懦者的疏離與自我保護，乃至對他人的「保護」。

  眾人走向木屋外。

  姬雪站在門前，看了一眼姬雪：

  她的眼眶還是有些微紅，但淚水已經沒了。

  她看著姬羽，什麼也沒說。她移開目光，走向角落裡的草藥。

  姬羽收回目光，帶上門。小木屋子裡，開始傳出細微的、石頭間摩擦時的聲音。

  姬羽靠在木牆上，頭抵著，抬頭望著被樹葉遮住了絕大多數天空，只有少許光透過樹葉落到地上的破碎光斑。

  眾人看了他一眼，誰也沒有先開口，各自看著某個地方。

  最後，楚流星問：「姬哥，那位叫姬雪的小女孩是誰啊？你們之間，似乎很久之前認識。」

  姬羽低下頭，雙手放在身後，兩根大拇指互相絞著，沉默半晌，開始解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