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比明斯特，天氣晴

  第235章 比明斯特，天氣晴

  不知道是誰先驚呼了一聲，貨艙中的所有人都端著槍站了起來。

  4號貨艙中大多都是補充兵員，縱然之前接受過反潛艇演習，此刻也有不少人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做。

  「上帝，我不想死在這裡！媽媽還在家裡等我！」

  「救生衣在哪！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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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的德國人，到哪都能碰上！」

  貨艙響起一陣喧鬧，在愣怔過後，所有人都迅速穿上救生衣，準備按照演習所說的做，衝上甲板準備禦敵，同時放下登陸艇，隨時準備棄船。

  這個時候待在貨艙中就等於找死，萬一一發魚雷過來，唯一的結局就是跟郵輪一起沉到海底餵魚。

  「我————我們怎麼辦！」約翰·貝農趕忙將他的倉鼠揣進兜里，看向恩尼和蘭格爾。

  「穿好救生衣，帶上槍，別的什麼都別帶，」恩尼快語著，此時蘭格爾已經推開旁邊擋路的人，朝兩人招手讓他們跟上。

  貨艙中混亂的場景像是鐵達尼號即將沉沒時的樣子，比電影中更加誇張。

  此時，警報大作，廣播在播報現在發生的事，護航艦隊與水下不明物體發生了接觸。

  轟船體再一次遭受到了不明撞擊，那種從深海海底傳來的撞擊聲沿著海水四面八方傳遞進來，比爆炸更加震耳欲聾。整艘郵輪像是被一隻海底的巨手托起，然後重重摔落，鋪位支架發出吱嘎聲，防爆燈劇烈搖晃，艙室內響起來一片驚叫和咒罵。

  「U型潛艇！真的是德國人！」

  「魚雷！」

  「棄船！棄船！」

  「我們死定了！」

  恐慌在艙室內蔓延，士兵們同時湧向狹窄的艙門，有的人甚至被擠倒在地。

  「安靜！動腦子想想，要是魚雷我們早就死了！」慌亂之中，恩尼扯著嗓子，吼住了身邊的士兵。

  慌亂在吼聲中凝滯了一瞬，就在這時，一道更加具備威懾力的吼聲傳進來：「他說的對！船體完整，這不是魚雷！保持秩序上甲板！」

  這道沙啞聲音來自一個中士，名字叫做「萊奇」，在左眼上有一道縱貫的傷疤，讓他的容貌看起來有些嚇人。

  萊奇中士是這幾天以來的教官之一，士兵們都認識。

  此刻士兵們在萊奇的吼聲中冷靜下來，知道這不是魚雷襲擊，至少現在不是，否則船身早就在爆炸中進水了。

  「別磨蹭！德國人的子彈不會等你們！」萊奇吼道，朝恩尼看了眼，然後帶著士兵朝舷梯衝去。

  夜晚的北大西洋漆黑寒冷，此時起了大風，浪頭接著浪頭拍打在船身上，冰冷的海水從欄杆邊卷進來，夜空中硝煙聚集成灰濛濛的雲霧，沉重得像是壓在頭頂。

  雖然不是魚雷襲擊，但此時艦艇為了避免遭遇魚雷，正在以19節的速度呈之字形在航線上迅速前行。每隔七八分鐘，船體會猛然向左或向右偏轉。

  巨大的傾斜角度讓人每個在甲板上走動的士兵都必須死死抓住纜繩，否則就會重重摔在甲板上爬不起來。

  此時，水兵們已經沖向炮位，防空炮的炮手也已經在裝彈。探照燈的光柱瘋狂在黑暗的海天之間掃射，護航的驅逐艦的警報聲就算在風浪中也能聽到，十分尖銳。

  格陵蘭以南，冰島以西，這片被稱為「格陵蘭缺口」的扇形海域，絕對是這段航程中最危險的地方，德國U艇不知道在這裡擊沉了多少盟軍的郵輪，堪稱是德國人的獵場。

  恩尼和蘭格爾，還有貝農，三人緊緊抓在欄杆上，端著步槍對準天空和海面，視線不斷逡巡，就算濕冷的海水打在臉上，也不敢眨眼。

  探照燈的光柱掃過海面，忽然照亮了什麼東西，在深海中迅速移動著，此時有士兵忍不住要開槍，被萊奇喝止。被照亮的東西看起來不是U艇的指揮塔，也不是潛望鏡，不屬於任何熟悉的軍備。

  嗚——

  海面上迴蕩起一陣陣空靈的吟叫聲，一座座移動的「山」從海面之下翻湧而來，黑色的光滑的脊背破開波浪，一道道噴氣的水柱升起，在探照燈的光柱中潰散成霧氣。

  「鯨魚啊————」有士兵愣怔喃喃。

  「太好了，鯨魚群，只是鯨魚群！」

  「不是德國人，我們安全了！」

  「上帝保佑！」

  甲板上的士兵都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炮手也從戰位上放鬆了身子。

  「法克！我還以為終於能打德國人了！」蘭格爾點了根煙，看起來很是失望。

  「別囉嗦，快扶著貝農，這小子好像脫力了，」恩尼抱住有些癱軟的貝農，招呼著蘭格爾幫忙。

  「新兵，你表現得不錯，」身後忽然傳來聲音，不知什麼時候，萊奇中士站到了恩尼身邊，搭著欄杆看著鯨魚群。

  「長官！」

  「這是長鬚鯨，這片海域最多的鯨魚。我們可能航行進了它們的遷徙路線。」

  萊奇說著，掏出一支皺巴巴的香菸點燃，深吸了一口：「1940年的時候，我坐船經過這片海域，也是晚上，遭遇了鯨魚群，把一船人嚇得半死。放心吧，鯨魚比我們會躲德國人，遇到鯨魚群是個好事。」

  「是，長官，」恩尼點點頭，海面上的鯨魚群逐漸遠去，劃破海面的光滑脊背變得稀疏。

  虛驚一場，士兵們鬆了口氣，討論著今晚這樁事，都回到艙室中休息。

  恩尼不是很困，躺在床上將這件事記錄到了日記上，還是那句話，沒有比現實更好的寫作素材了。

  又是一夜的航行，次日凌晨，迎來了一個大晴天。

  從海平面上升起的太陽驅散了繚繞在海面上的霧氣和硝煙，凌晨的海風帶來咸腥的味道。

  艦隊航行的速度開始放慢，搖晃的船身也變得平穩了些，反而讓習慣了這種搖晃的士兵一下有些不適應，就像是第一次在跑步機跑步會讓人感到頭暈目眩一樣。

  海平線上漸漸浮現出陸地的景色，他們終於抵達了多塞特郡海岸。

  隨著艦艇接近陸地，多塞特郡連綿的綠色丘陵變得清晰可見。

  「我們到英國了！」

  「太好了，終於不用吃海魚了！上岸第一件事，我得先找塊巧克力吃！」

  「英國的女人聽說都很溫柔！」

  士兵們走上甲板，站在欄杆邊歡呼著，揮舞著手中的鋼盔。

  「恩尼，我們終於到了！上帝啊，終於不用再忍受都是男人的貨艙，還有那些爛糟糟的食物！」蘭格爾很激動，幾乎都要哭了。

  「我也很想念新鮮的水果和零食啊，」恩尼長呼了口氣，這趟航程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不小的折磨。

  很快，滿載美軍士兵的艦艇駛入港口，岸邊已經站著許多英格蘭士兵，正揮舞著旗幟，歡迎盟軍的到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