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互相成全吧

  1號實驗室一片混亂，走廊上被感染的士兵爭先恐後地往實驗室里擠，從攝像頭的影像里看，密密麻麻全都是攢動的人頭，堪比搬家的螞蟻。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猙獰的咬痕，內里的血肉組織暴露在外，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這些士兵也早已沒有了屬於人類的理智，只知道拼命地擁著擠著，想要衝進去，把視野里僅剩的一個「異類」吞噬殆盡。

  周圍幾條走廊的士兵幾乎全部聚集在這裡，實驗室的房間並不算大，就算被擠爆也裝不下這麼多人。

  不少缺胳膊少腿的士兵被擠出來，倒在地上被無情踩踏，就算骨頭粉碎血肉模糊，也要爬起來繼續往裡去。

  實驗室最裡面的角落，折月盤腿坐在地面上，單手撐著下巴看貼在防護罩上的密密麻麻的人臉。

  他的腳邊還散落著幾個用廢掉的防護道具。

  就算是S級的道具，能承受的攻擊也是有限度的，更何況還是這種連續不間斷的攻擊。

  眼看著這個防護罩也出現了裂縫，折月又換了一個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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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隨著徐黑空告別的消息發過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留下自己死亡的訊號。

  在同一個時間點完成死亡任務，看似很簡單，但只有經歷過循環的他們才知道，具體操作起來有多難。

  他們無法對前面循環里的自己多說什麼，因為過去無法改變，未來由他們書寫。

  只有一遍又一遍地殺死自己，才可能迎來勝利。

  誰能說自己可以做到毫無負擔地坦然接受？

  這一路走來，真的沒有人在強撐嗎？

  在「惡魔巢穴」其他隊員都死去後，並沒有人來殺折月他們，因為其他循環的人知道，他們不會活著從這裡離開。

  道具是有限的，總有用完的時候。

  伏久湮一直待在契主養成界面里，折月不曾把他放出來，就算是說話也要隔著一個屏幕。

  「折月寶寶，時間就快到了，把我放出去吧。」

  伏久湮又在苦口婆心地勸說，他漂浮在魚缸里，魚尾不安地擺動著：「在最後一刻，我想陪著你。」

  身份卡被折月放在胸前的口袋裡，伏久湮說話的時候，身份卡就會震動，連帶著心臟也像是被電流穿過一樣，酥酥麻麻的。

  折月抬手拍了拍口袋裡的身份卡，就像是拍了拍一直不肯安分下來的契主，他皺了皺鼻子說：「不要吵了，契主就算在養成界面里，也是在陪我。」

  伏久湮在這件事上很執著：「這不一樣，我想抱著你，折月寶寶。」

  可不管伏久湮怎樣懇求，表達自己不陪在小BOSS身邊會傷心難過得要死，折月都不曾動搖半分。

  隨著死亡的時間節點越來越近，伏久湮也開始焦躁起來，但在某一個瞬間，他突然意識到什麼。

  「折月寶寶，你是怎麼了嗎？」

  放在往常，折月不會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平靜自然地接受死亡的。

  最起碼，他會帶著伏久湮離開這裡，因為死在這種地方一點都不體面，還要被這群醜陋的傢伙圍攻。

  除非是折月覺得自己走不了。

  折月不會說謊，他只會保持沉默，但此時此刻，顯然已經到了就算說出來也沒關係的地步。

  折月點了點頭，說：「我中毒了。」

  聽到這句話，伏久湮感覺自己呼吸停滯了一瞬，現在不管說什麼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個毒有多厲害，他們在第一個循環里就已經見識過了，折月知道自己無法離開，所以才留在這裡。

  「我……」

  伏久湮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剛說一個字就哽住了。

  他想讓折月喝他的血，但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喝了血，也只不過是延緩死亡來臨的時間罷了。

  折月沒再說話了，因為他已經到了極限，此刻終於撐不住彎腰吐出一口血，血濺落在地上，瞬間變黑。

  折月眨了眨眼睛，很平靜地擦去嘴角殘留的血跡。

  伏久湮閉上眼睛，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顫抖著，仿佛在忍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劇痛。

  他知道了為什麼後面循環的人越來越不想跟他們多解釋一句，只是冷漠又殘忍地完成殺死隊友甚至自己的任務，因為他們都想快點結束這個副本。

  伏久湮也無法再忍受了，他的小BOSS在其他地方從沒有感受過死亡，卻在這個副本里無數次主動或被動地赴死。

  既然他們循環的節點不再是最初，那伏久湮就要掌控其他循環的人的死亡時間，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結束這一切。

  如果其他循環的他也是這麼想的，那就互相成全吧。

  世界開始崩塌，循環的線交錯纏繞，其中一條亮起。

  新的循環如同記錄故事的書頁，再次展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