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你要用歌聲換腿嗎

  折月想坐起來，發現自己身上穿著束縛衣，全身都被固定在檯面上，銀白長發散落在身下。

  那隻帶著乳膠手套的手停留在他的視野上空，手裡的注射器正準備紮下來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夏蘭教授，實驗體1號提前醒了，還要繼續嗎？」

  「不影響。」

  不遠處傳來一個溫潤的男聲，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著一張戴著口罩的臉出現，那雙深邃的綠色眼眸看過來：「意識清醒的時候注入藥劑，只會讓藥效發揮得慢些，效果是一樣的。」

  頓了頓，他稀奇地說：「實驗體1號今天格外安靜，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

  說到這，夏蘭笑了笑：「以往這雙眼睛裡的恨意，我看著都心驚呢。」

  旁邊的助手猜測：「可能是正在羽化的原因吧，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不如留著精力珍惜僅剩的時光。」

  夏蘭看了自己的助手一眼，意味不明地說：「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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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好了，夜晚就要來了，給實驗體1號注入鎮定劑，送進實驗體2號的水箱裡。」

  助手點了點頭，緊接著折月頸間一疼，冰涼的藥液注射進他的血管，很快折月就感覺身體疲軟，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了。

  折月輕輕呼吸了一下，眼前突然出現奇怪的紅色面板，上面還有一串不斷變化的數值。

  【飢餓值：5】

  【狂躁值：5】

  【羽化值：1】

  另一個助手擔憂地說：「這個時候所有實驗體都會進入狂躁狀態，給實驗體1號注入鎮定劑，他真的不會被實驗體2號殺死嗎？」

  夏蘭正在看最新記錄數據，聞言他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你太小看我們的實驗體1號了。」

  「就算他被注入鎮定劑，這個時候的兇殘程度，在所有實驗體裡，也只有完全狂躁的實驗體2號在自己的領域裡才能跟他抗衡。」

  夏蘭說：「畢竟越美麗脆弱的生物，就越危險。」

  兩個助手面面相覷，不怪他們對這些實驗體了解甚少。

  夏蘭教授從來不讓其他人接觸核心數據，身邊的助手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換一次，他們還要一步一步重新摸索。

  關鍵是還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出錯，不然就要跟這些實驗體關在一起，感受一下什麼叫地獄。

  很快，1號實驗室的門從外面開啟，一個穿著軍裝的士兵走進來：「夏蘭教授，實驗體2號那邊已經準備就緒，可以隨時把實驗體1號送過去。」

  「知道了。」

  夏蘭說：「我們現在就準備。」

  就算實驗體1號被注射了鎮定劑，他們依舊不敢放鬆警惕，小心翼翼地解開對方身上的捆綁帶，幾個人一起將實驗體1號放上了束縛擔架。

  滾輪滑過地面，折月站在束縛擔架上被推著往前走，頭頂的燈光依舊蒼白而刺眼，有種讓人頭暈目眩的感覺。

  走廊上每隔一段距離就守著兩個背著槍的士兵，隨著身份驗證的聲音不斷響起，重達數千公斤的防爆門緩緩上升。

  折月就這樣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如同循環般在裡面行走了很長時間，才終於抵達此行的目的地——

  2號實驗室。

  裡面是一個地嵌式的巨大水箱，內部的深度無法評估，一眼看過去，像是墜入了無邊深海，窒息感和被吞噬感撲面而來。

  這裡同樣有不少士兵守著，每到這個時間，他們總是格外緊張。

  一個穿著軍裝、外面套著白大褂的軍官站在看台上，手裡拿著一個實時監控記錄儀。

  某一刻，他手中的屏幕里，似乎晃過去一個體型碩大的黑影。

  聽到開門的聲響，軍官從屏幕上分出一點心神過去，見到來人，他語氣熟稔地打招呼：「夏蘭，又見面了。」

  他想了想說：「算起來，這才是我們這個月見的第四次面了。」

  這座實驗場足足有一個鎮那麼大，每個實驗室之間還有層層防爆門，光是檢測身份走流程都要花費不少時間。

  就算在一個實驗場裡，也可能一年半載都見不到面。

  「納威上校。」

  夏蘭抬了一下手當做回應，說道：「這些實驗體馬上就要進入成熟期了，以後我們見面的次數會更多。」

  他打趣了一下：「到時候納威上校可不要嫌我煩。」

  「不會，我很歡迎夏蘭教授來打擾我。」

  納威說著，給旁邊的助手打了個手勢，讓他們把束縛擔架放到圓形接口上：「而且我有很多實驗數據想要跟教授交流，希望教授不吝賜教。」

  夏蘭笑著說：「哪裡，明明是上校的實驗方式更加穩妥。」

  兩人互相吹捧一番，便很快進入了今日的正題。

  折月被從束縛擔架上放下來，站在圓形接口的檯面上。

  幾秒鐘後，台面突然旋轉著打開，他整個人掉進了圓柱形的通道里。

  有機械手臂從四面八方伸過來，替他解開身上的束縛帶，折月被捆綁的四肢終於解放出來，可以自由活動了。

  但緊接著，圓柱通道最底部的接口打開。

  「撲通」一聲，水花濺起，折月被丟進了水箱裡。

  他飄浮在深水裡，張嘴吐出一串氣泡，銀白長發海藻一樣盪開，那張漂亮純然的臉在水裡更有一種朦朧模糊的美感。

  頭頂的接口也在此時緊緊閉合，根本無處逃生。

  納威指尖輕敲在記錄儀的邊緣，盯著屏幕的眼神里有著切實的狂熱和瘋態：「來吧實驗體2號，今天的你狀態很好，可以盡情地撕咬自己的獵物，我相信你這次能打敗實驗體1號！」

  夏蘭也走上看台，目光盯住水箱裡的實驗體一號，跟對方一起等待著那個未知的危險來臨。

  實驗體2號領地意識很強，會攻擊一切進入水箱的外來者。

  同時他也有很強的防禦意識，除非是這種即將跟其他實驗體戰鬥的時候，其他時間他們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黑影。

  至今他們也未曾將實驗體2號的具體外貌信息收集完整。

  對方在水裡唯我獨尊，他們無可奈何。

  但今天不同，實驗體2號一定能感受到實驗體1號的狂躁程度不如從前，這是壓制對方的最好時機，他肯定不會放棄這次機會。

  而實驗體1號又是不肯輕易服輸的性格。

  他們的廝殺一定會漫長而激烈。

  夏蘭說：「還跟之前一樣，點到為止，不管最後他們誰只剩一口氣，都把他們分開。」

  「我當然知道。」

  納威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頭也不抬地說：「這可是我們實驗場裡的寶貴資源，我怎麼會捨得他們自相殘殺而死呢。」

  深不見底的水箱就像是一個深淵，而折月就處於深淵之上，隨時都有可能墜入其中。

  水箱深處的水流發生了變化，折月低頭看去，就見水下有一片陰影緩緩浮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向他游曳而來。

  在水裡待的時間太久，折月快要呼吸不上來了，他捂著嘴向上游去。

  這時，一隻有著尖長指甲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將他往下拖去。

  折月猝不及防地張開嘴，又吐出一串氣泡。

  折月蹬了兩下腿，想要將對方踹下去，可在水裡他這點力氣根本微不足道，很快折月就被往水箱深處拖去。

  夏蘭從欄杆上直起身：「怎麼回事，實驗體1號是忘了怎麼在水裡發動攻擊嗎？」

  納威也覺得奇怪：「你把紊亂劑當成鎮定劑給實驗體1號注射了？」

  「我怎麼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夏蘭的眉頭皺得很緊：「情況不對，讓人把實驗體1號打撈上來。」

  納威攔住他：「等一下，再看看，實驗體2號似乎沒有傷害他的意思。」

  那道黑影距離他越來越近，折月最先看到的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對方長睫半斂著，目光專注地落在他臉上。

  黑色短髮在水裡有種飄逸感，碎發掩映下卻不是人類耳朵，而是一對魚類的鰭，從耳根到邊緣，顏色由深入淺。

  伏久湮的上半身沒有衣物，完全是光裸的，而原本應該是雙腿的地方，是一條又粗又長的深藍色魚尾。

  契主又變得不一樣了。

  折月新奇地瞪大了眼睛，他想繞著對方轉一圈，但比他的行動先來的是無法呼吸的窒息感。

  折月在水裡撲騰了兩下，不知道吐了第幾個氣泡了。

  他快要溺水了。

  伏久湮連忙攬住折月的腰身，手指輕輕捏住他的下巴抬起，吐出一個氣泡渡進了折月嘴裡。

  不過片刻，折月就能呼吸如常了，還能在水裡說話了。

  「你變成鮫人了。」

  折月伸手捏了捏伏久湮耳朵上的魚鰭，感覺有點扎手，他搓了搓指腹說：「你要用歌聲換腿嗎？」

  伏久湮無奈地說：「折月寶寶，為了一個王子做蠢事的是小美人魚，不是鮫人。」

  折月又好奇地問：「那你會哭出珍珠嗎？」

  伏久湮說：「我不會哭的。」

  可折月想看眼淚變珍珠，他伸出一根小拇指：「那我小小的欺負你一下，你可以哭個珍珠出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