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真品和贗品

  「老大，溫姐。」

  在紅蓮羽忍不住開口前，紅蓮川率先自然地跟兩人打招呼，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話：「你們來了。」

  兩人拉開椅子在他們對面坐下來，【伏久湮】不冷不淡地「嗯」了一聲，隨後兀自開始用餐。

  不得不說，複製體除了切開之后里面是雕像，其他地方簡直跟本人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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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折月的行為讓他們產生了懷疑，估計【伏久湮】能一直遊走在他們「惡魔巢穴」的人中間，直到將所有人都變成複製體。

  溫昭靈看見他們跟折月坐在一起，還有些意外，而折月竟然也能心平氣和地坐在這，沒有攻擊他們。

  為了防止出現意外，溫昭靈還是多問了一句：「你們沒事吧？」

  紅蓮川搖了搖頭說：「沒事，只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這句話說完，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確定對方沒有變成複製體。

  只不過在紅蓮兄弟眼裡，溫昭靈坐在複製體【伏久湮】旁邊很危險；在溫昭靈眼裡，紅蓮兄弟敢坐在複製體【折月】旁邊，那也是很有勇氣的。

  「老大，溫姐，我們吃完了。」

  看時間差不多了，紅蓮川帶著紅蓮羽站起身，說道：「先回去休息了，有事用通訊符紙喊我們。」

  溫昭靈正在抓緊時間用餐，聞言頭也不抬地對他做了個「OK」的手勢。

  「等一下。」

  這時，【伏久湮】開口了，他問：「你們下午有什麼安排嗎？

  被那雙跟伏久湮如出一轍的眼睛盯著，紅蓮羽還是感覺很有壓力的，但他很快想起什麼似的，立馬重新挺直了腰杆。

  反正老大的複製體又殺不死他們，怕什麼？

  他現在就算在【伏久湮】頭上蹦迪，對方也不能拿他怎麼辦。

  「我們打算在黑夫人畫畫的時間結束後，到四樓看一看有沒有被我們忽略的線索。」紅蓮川說。

  黑夫人的畫室就在四樓，他們沒有折月的實力，還是避開那個關鍵時間點比較好。

  真的很難想像，這才是第一天，他們對副本的探索進度都已經這麼高了。

  折月的執行力太強了。

  但明顯能看出來，他在追趕時間。

  難道是在鏡子空間裡的伏久湮有危險嗎？

  畢竟除了老大，紅蓮川想不到還有誰能讓折月做到這個地步了。

  【伏久湮】點了點頭，說：「好的，我知道了，隨時聯繫。」

  紅蓮川最後幅度很小地跟折月點了一下頭，轉身離開了大廳，往樓上走。

  【伏久湮】將他們的互動盡收眼底，並沒有說什麼。

  現在已經是明牌了，重要的是看誰搶占先機。

  到了二樓，紅蓮羽忍不住扒著欄杆往下看，擔心地說：「溫姐不知道老大是複製體，可能不會相信折月，也不會跟著折月走。」

  「這就不用你擔心了。」

  紅蓮川依舊拎住紅蓮羽的後衣領，把他往房間裡拽，淡淡道：「你只需要相信，折月答應的一定會做到。」

  至於怎麼做到，就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事了。

  折月用完餐後並沒有立刻離開，他單手撐著下巴坐在那，往面前的茶杯里丟糖塊，茶水不斷濺起發出「咕嘟」的聲音。

  別人覺得無聊的事，他好像總做得很認真，樂此不疲。

  就像是一隻抱著毛線球盤的貓貓。

  【伏久湮】依舊不緊不慢地用著餐，仿佛有折月坐在對面，並不能給他造成多麼大的壓力。

  但溫昭靈就不同了，她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複製體不能殺玩家，還以為折月是想對他們動手。

  一頓飯下來，她心事重重。

  吃完後，溫昭靈放下筷子，剛準備跟旁邊的【伏久湮】說話，坐在對面的折月就開口了。

  「吃飽的話，可以跟我走一趟嗎？」

  折月開門見山地說：「我有點事需要你幫忙。」

  溫昭靈：「？」

  她剛準備召喚出已經解除所有負面效果的K紳士，木偶就從天而降，原來它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房樑上。

  木偶站在溫昭靈的身後，兩隻手張開，扯出一縷絲線，橫在溫昭靈的頸前。

  「老大……」

  溫昭靈剛喊出兩個字，折月就看向一旁的【伏久湮】：「如果敢反抗的話就試試，我會把你們全都殺了。」

  【伏久湮】沒動，他只說：「昭靈，你先跟他走，我們一會去救你。」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折月走在前面，木偶走在最後，溫昭靈則在他們中間，根本無路可逃。

  溫昭靈嘆了一口氣，只能認命了。

  可走著走著，溫昭靈就發現不對勁了，這已經是三樓了，怎麼還往上走？

  她看向前方折月的背影，問道：「我們現在是要去哪？」

  折月說：「去找黑夫人。」

  溫昭靈嚇了一跳，折月的複製體到底想做什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是黑夫人畫畫的時間吧，我們去打擾她是違反規則的。」

  「我知道。」

  折月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語氣：「我們到時候動靜小點就行了。」

  溫昭靈：「……」

  最主要的問題在這裡嗎？

  過了一會，溫昭靈突然靈光一現，她問道：「你不會是想利用我去觸發規則吧？」

  畢竟折月之前就這麼做過。

  似乎對一直回答問題有些不耐煩，折月拖長音「哼」了一聲，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不會來了。」

  聽他這麼說，溫昭靈就不解了：「那你為什麼非要把我帶過來？」

  折月不想說話了。

  溫昭靈心裡憋著一堆事，不吐不快，但她剛張開口，身後的木偶就發出警告的「嘎嘎嘎」聲。

  溫昭靈：「……」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有種喜感。

  折月對這個笑聲已經不想再糾正了，明明說過不好聽，還是不改。

  可能木偶就是比較喜歡這樣笑吧。

  折月是不會阻止別人做自己喜歡的事的。

  他們很快到了畫室的門口，在整個四樓里，唯有這個房間獨具特色，它被塗滿了五顏六色的顏料。

  溫昭靈還沒做好準備，就見折月一把將門推開，邁步走了進去。

  溫昭靈：「……？」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不是對黑夫人不太好，而是對她不太好。

  一般這種情況，最先死的不一定是違反規則的那個，但一定會是最弱的那一個。

  其他規則折月都或多或少地驗證過，但只有第二條和第七條規則，它們是沒有應對的方式和對應的懲罰的。

  而且它們都跟黑夫人直接相關。

  木偶就在身後，溫昭靈只有跟著進去這一個選擇。

  然而她剛走進去，就被眼前的一切給驚到了，不自覺瞪大了眼睛。

  整個公館第四層都被打通了，而在這個面積巨大的房間裡，到處都堆放著雕像，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都要炸開了。

  而在房間的中央，放著一面巨大的鏡子，黑夫人就站在鏡子對面，正在給一個雕像塗顏料。

  往裡走的時候，溫昭靈還在房間的邊邊角角發現了燒焦的痕跡，所以那幅畫是真的，公館確實發生過火災。

  他們走到近處的時候，黑夫人已經將要完成一個雕像的塗色，她背對著兩人，就像沒有察覺他們的到來，兀自補完最後一筆。

  溫昭靈看著這個五顏六色的雕像，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溫融。

  這個配色跟溫融的衣服簡直一模一樣。

  溫昭靈不禁想，所以溫融穿得那麼奇怪，實際上是黑夫人親手給他塗的顏料嗎？

  不過黑夫人這個審美，是不是有點問題？

  「你的眼睛看不見，是在火災里傷的嗎？」

  這時折月突然開口，他站在黑夫人旁邊，觀察著她一舉一動：「會感覺到痛嗎？」

  溫昭靈愣了一下，黑夫人看不見？

  所以對方是真的不知道他們進來了。

  黑夫人顯然也被折月的聲音嚇了一跳，她轉過身面朝折月，這樣會讓她有安全感。

  在頭頂沒有薄紗的情況下，溫昭靈很輕易就看見對方布著一層醜陋瘢痕的上半張臉，她突然感覺到自己剛才有些冒犯。

  然而黑夫人只是說：「只有一種情況會讓我感到痛不欲生，那就是我再也不能畫畫的時候。」

  「所幸，我的手還完好無損，那些人手下留情了。」

  從這句話里聽不出絲毫自嘲，仿佛她就是這樣想的。

  「客人，你們這次還要燒掉我的作品嗎？」

  黑夫人的手從雕像的頭上輕撫過，說道：「當贗品成了真跡，世人就不會再記得原來的你了。」

  折月卻說：「贗品永遠都是贗品，取代不了真跡，不管是人還是物。」

  「只不過世人大多願意被蒙蔽雙眼，你需要等待很長的時間，才能等到他們幡然醒悟。」

  不知道是這句話里哪個字眼觸動到了黑夫人，她突然情緒激動起來，將畫筆狠狠摔在畫板上，歇斯底里地喊道：

  「閉嘴，你又懂什麼！？」

  溫昭靈心下一驚，立馬後撤做出防衛的姿勢。

  畫板上濺起的顏料沾到折月雪白的臉頰上，他只是抬手隨意拭去，長睫垂落，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黑夫人就衝上來掐住了他的脖子，布滿瘢痕的眼尾流出血淚。

  「你們這些竊取真跡的利益既得者，當然可以說得這麼輕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