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絕望
如果再給鬼將一次機會,它一定不會再聽這個混帳主人的話。
不,如果能重來,它一定不會跟這個人類契約了!
木偶被兩個人類玩家按住肩膀壓在地上,能操縱絲線的手都被掰斷,木質手指關節和絲線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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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的嘴無聲開合著,那張木頭臉上並沒有痛苦流露出來,它轉動著腦袋,那雙跟折月極其相似的紅藍異瞳映出面前的景象。
而此刻的鬼將,早已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喜悅沖昏了頭腦,它尖銳的巨大手爪卡住木偶的下巴。
並不一擊致命,而是存心折磨一般緩緩加重力道。
鬼將那只比人的腦袋大兩三倍的手爪,更加襯得木偶那張臉小巧孱弱,木頭不堪重負的崩壞聲也愈發讓人覺得心驚。
木偶的下巴很快出現了裂痕,那道裂痕像樹根一樣不斷在臉上延伸,幾乎能預見木偶的腦袋變成碎片的樣子。
「唰——」
鬼將的骷髏頭還在得意地發出笑聲,它正要一舉將這個就會仗勢欺人的木偶捏碎,眨眼間視線卻突然翻轉。
失去黑霧環繞的頭骨在半空中呈拋物線落下,被一隻手精準接住。
鬼將眼珠子在眼眶裡骨碌轉了一圈,呆呆地看著地上被大卸八塊的骨架,還沒意識到那是自己的身體。
而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它連破防的慘叫也發不出來了。
因為下一秒,那隻手就毫不猶豫地將它的頭骨徹底捏碎,骨頭碎屑從雪白修長的手指間撲簌簌落下。
濃煙在此刻徹底散去,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震住了。
如果剛才籠罩他們的是恐懼的陰影,那現在就是死亡的陰影。
【折月】緩緩抬起頭,那張臉上沒有惡劣的笑容,只有平靜無波。
徐黑空被那雙紅藍異瞳看得手腳發冷,按住木偶的手不自覺鬆開,因為有契約在,所以沒人比他更清楚——
剛才鬼將直降到了B級!
短時間內也無法再凝聚出實體。
魔·修女身體各處被撲克牌劃傷,頸間直接被一張撲克牌貫穿,已經維持不住存在於副本里的能量,回到了紅蓮羽的惡魔翅膀耳釘里。
K紳士身上纏繞著黑色鎖鏈,頭腦里環繞著魔·修女的吟唱,陷入混亂之中。
溫昭靈也只好將它收回契約物中。
至此,他們失去了所有能跟【折月】正面對抗的手段。
SSS級副本BOSS的絕對武力值碾壓,無情又不容置疑地撕碎他們通關無數高難度副本的底氣,讓他們認清自己跟對方的實力差距。
前方橫亘著的,不是一個等級,而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折月】往前走去,伏久湮和徐黑空頓時像遇到天敵的大型猛獸,迅速離開了木偶身邊,躲到了更遠的地方。
【折月】在木偶面前蹲下身,臉頰枕在膝蓋上,長睫垂落半遮住漂亮的眼睛,抬手摸了摸木偶臉頰上的裂痕。
【折月】輕聲問道:「胳膊被扯斷了會疼嗎?」
木偶看著【折月】,努力抬起那條還算完好的胳膊,用上面僅剩的兩根手指碰了一下【折月】的手背。
仿佛是在告訴自己的主人,不用擔心。
它只是一個道具,壞掉並不等於死掉。
「惡魔巢穴」的幾人隔著一段距離互相對視一眼。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伏久湮面無表情地看著【折月】站起身的背影,同時垂在身側的手給他們打了幾個手勢,規劃好撤離路線。
然而就在他們剛準備趁機離開時,動作的瞬間卻發現周身早已悄無聲息布滿了絲線,但凡往前走一步,就會跟鬼將一個下場。
木偶早已完成了所有絲線的布局。
而現在,這些絲線被【折月】接管。
他們被徹底困在了這裡。
伏久湮眯起眸,剛準備說什麼,剛才還跟他隔著半個大廳距離的【折月】,已經閃現至他身前,五指併攏成刀朝他的面部而來。
伏久湮的反應很快,他迅速偏過頭,躲開這凌厲的一擊。
但對方的指尖太過鋒利,還是在他臉上劃下一道傷痕,鮮血霎時飆濺出來。
「惡魔巢穴」的其他人大驚失色:「老大!」
因為伏久湮是傷害木偶的主導者,所以【折月】才會率先攻擊他嗎?
先不說其他方面,複製體這記仇的性子倒是跟本體相差無幾。
【折月】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手腕瞬間翻轉改變方向,指尖朝伏久湮的脖子刺過來。
伏久湮不是個會坐以待斃的人,剛才他已經把周身絲線的布局看清楚了,此時迅速在絲線中移動穿梭,不斷躲開【折月】的攻擊。
很快,伏久湮就離開了絲線密布的範圍,來到了比較空曠的地方。
接下來就到了反擊的時間。
但當伏久湮再次抬起頭向四周掃視的時候,卻看不見【折月】的身影了,對方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中。
直到伏久湮敏銳地發現燭光中晃出另一道影子。
然而已經晚了,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的【折月】無聲無息地伸出手,一隻手按住他的頭頂,另一隻手托住他的下巴。
那兩隻手漂亮而修長,眼看就要扭斷伏久湮的脖子。
「別殺他!」
正對著這一幕的宛敘連忙大聲喊道:「我可以幫你修復木偶!」
這一聲的穿透力很強,餘音迴蕩在整個大廳里,成功讓折月的動作停下了。
宛敘鬆了一口氣,但很快她就發現有無數道陰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是守在大廳里的女僕。
宛敘意識到什麼,脖子僵硬地抬頭看去,隨著視線不斷攀升,她看見了站在了三樓欄杆處的黑夫人。
對方黑色長裙曳地,靜靜地面朝著她。
女僕漆黑空洞的眼睛盯住宛敘,一步步靠近過來。
宛敘呼吸急促,但她沒有任何猶豫就從道具欄里取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割下了自己的舌頭。
溫昭靈偏過頭去,聽著鮮血滴落的聲音,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現在她才明白過來,折月在之前的副本里究竟給他們帶來了多大的助力,如今不過是一個複製體,就能讓他們「惡魔巢穴」陷入如此困境。
黑夫人離開了,女僕也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宛敘臉色蒼白地給自己治療,好在她是高級玩家,還可以修復自己被割下來的舌頭。
伏久湮雖然沒被【折月】殺死,但也吃了苦頭,他被一腳踹進混亂倒地的椅子堆里,唇角溢出一絲血線。
【折月】走過來,抬腳踩住他的肩膀用力碾壓,眸光居高臨下地垂落,「如果你覺得自己能贏的話,那就試試吧,我會讓你很難過地死去。」
這是伏久湮第一次看著折月的複製體笑起來,他說:「雖然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麼,但你同樣不會成功的,你只有一個人,不是嗎?」
【折月】輕哼一聲,他收回腳朝宛敘走去。
【折月】抬手撤開宛敘周身的絲線,朝她伸出手:「修好我的木偶。」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宛敘因為疼痛脫力靠坐在牆邊,她借著折月的手站起身,看著對方說道:「你要放其他人離開。」
【折月】的眸底映出女生毅然決然的臉,他想了想,說:「我可以給你們五分鐘逃走的時間。」
跟一個掌握絕對話語權的對象討價還價是不明智的,宛敘點頭答應下來:「好。」
大廳里所有的絲線被收回,雖然暫時躲過了死亡的結局,但「惡魔巢穴」一眾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是宛敘的犧牲,才讓他們有了片刻的喘息。
宛敘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將要被孤身一人拋下的恐懼同樣圍繞著她,但她已經沒有餘力考慮那麼多了。
宛敘站在【折月】面前,頭也不回地對其他人說:「時間不多了,你們快走吧。」
徐黑空走過來,把一張傳送符塞進宛敘手裡,在她耳邊低聲說:「找準時機撕掉它,這張符可以把你傳送至我們中間離你最近的人身邊。」
宛敘捏緊符紙,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徐黑空將地上鬼將散落的骨架撿起裝進袋子裡,反正它一時半會是復活不了了,不如等回到樂園再塞回嘴裡。
這樣他還能多說會話。
「惡魔巢穴」的其他人很快離開大廳,公館內地形複雜,走廊多得數不勝數。
【折月】就算五分鐘後立刻尋找他們,也要耗費不少時間。
而他們就要趁這點時間,儘快找到離開副本的線索。
宛敘來到木偶面前,發動技能「枯木逢春」,木偶的軀體上生出一朵朵生機勃勃的小花,泛著螢光的花粉將破損的地方一一修補。
整個修補過程正好五分鐘,在【折月】查看木偶情況的時候,宛敘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幾步,同時撕碎手中的符紙。
一秒、兩秒、三秒……
五秒過去了,碎掉的符紙飄落在地,而她卻沒有被傳送走。
宛敘流下了絕望的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