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當無辜者知道自己並不無辜
片刻後，鍋邊。
香菱抱著一隻木碗，吸溜吸溜的褐色的眼睛在碗邊眨巴眨巴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對豆豆眉隨著表情變化上下跳動，看起來還有點可愛。
看著香菱這副樣子，魚漩想起了剛剛和天叔的談話，順勢將碗放下，看向了香菱的方向。
「看，看我幹嘛？」
看著光盯著自己也不說話的魚漩，香菱將碗端離嘴邊，但是依舊將臉藏在碗後，看了回去。
「我在想，你剛才為什麼說我是在你家裡打工啊？」
魚漩老實的說明了自己的想法，靜靜地看著香菱，等待她的回答。
而聽到這個問題的香菱，則是將剛剛還在對視的眼睛扭開，在魚漩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失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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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知道是鬆了口氣還是嘆了口氣之後，香菱將碗放在一邊重新看向魚漩的青藍色雙眼。
「我當時只是擔心，如果你說自己沒有收入來源，或者收入不穩定，人家不願意將船租給我們怎麼辦？」
「還有就是……」
香菱一邊說著，一邊像是在想著什麼，沒有繼續說下去。
「還有就是？」
魚漩看著香菱的表情，歪了歪腦袋，等待香菱的回答。
「就沒什麼了，時間不早了，你今晚就要住在船上嗎？」
香菱好像沒有要回答魚漩的意思，兩條腿的膝蓋併攏，手肘支撐在膝蓋上用手托著下巴，看著魚漩。
「嗯，對啊，怎麼了？」
「不怎麼，在這等著，我回去給你找套被子。」
香菱雙手支撐在膝蓋上，借力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順便伸展了一下身體。
「誒，我……」
「你那行李裡面最多裝條毯子，別想騙我！」香菱彎腰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魚漩的嘴，「再過幾天就要降溫了，這裡不像輕策莊，這裡是海邊，很冷的。」
「乖乖在這裡等著，我很快就回來啊。」
看著走遠的香菱，魚漩張了張嘴，落寞的放下了伸出去的手臂。
「嗯？我沒事的，小魚。」
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小魚，魚漩輕輕摸了摸它水靈靈的身軀，輕輕笑了笑。
……
「誒呀，是夜蘭啊。」
璃月港內，一條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灰暗小巷中。
「天叔今天，釣的好大魚啊。」
看著天叔手上拎著的魚，夜蘭從靠著的牆邊走了下來。
「哈哈，你可別挖苦我了，我現在一個半退休人士，現在除了釣釣魚，也沒什麼別的事情好做了。」
「你看看，現在我釣魚都讓魚噴了一身的水啊。」
看著夜蘭的樣子，天叔展示了一下手上的炮魨，也展示了一下自己有點狼狽的頭髮。
「不過夜蘭啊，你可別跟我搶這個愛好，要是連魚都釣不了了，我就該退休了。」
聽著天叔的話，夜蘭瞬間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作為璃月的情報官，魚漩在進入港口的第一時間她就知道了，今天的行蹤也是一清二楚。
現在之所以會來到這裡，自然是想要問問天叔的意見。
魚漩和香菱兩人意外的見到了天叔，並且意外的租了天叔的船。
作為探查璃月內部情況的情報官，夜蘭自然會想要過來問問天叔是不是有什麼打算。
至於天叔現在的意思嘛……
「我明白了，這孩子我不會派人跟蹤下去的。」
雖然暫時不知道這孩子究竟是什麼人，但是憑藉短暫的相處，天叔可以確信，這孩子應當不是什麼惡人。
既然不是惡人，那麼跟蹤就不需要了，弄清身份來歷之類的動作，天叔不是正在做嗎。
不過夜蘭會不會停止查魚漩的身份，作為一個老人家，他可就管不著了。
……
璃月港，碼頭。
魚漩坐在船上，看著船頭的魚竿發呆。
香菱已經將被子什麼的送了過來，還交代了很多東西才離開。
而現在的港口，已經到了最安靜的時刻。
沒有工人，沒有水手，就連燈光也只是城區傳來的些微昏黃光芒，只能讓港口的海水染上一層淡黃色而已。
而魚漩，就坐在這樣安靜的地方，看著自己沒有魚餌的魚鉤，在水中漂浮著。
片刻後，魚鉤傳來了些許拉力，好像是魚咬鉤的樣子。
不過魚漩依舊只是看著面前泛起水波的水面，沒有任何反應，像是出神了。
而就在這時，一條水藍色的小魚，輕輕頂了頂魚漩的手背，將他分散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啊，小魚？」
感受著手背上輕微的觸感，魚漩重新集中了一下注意力看向水面，但此時水中魚已經不知怎麼掙脫了魚鉤，水面濺起一點水花重新恢復了平靜。
看著已經遊走的魚，魚漩有點驚訝的勉強露出了笑容。
「沒上魚餌也會有魚咬鉤啊？」
看著魚漩的笑容，小魚像是有點擔心的空游到他的臉頰邊，碰了碰他的臉頰。
「我沒事的，不如說……」魚漩將水中的魚鉤收了回來，將竹竿放到一邊，「不如說早有預料吧……」
魚漩為什麼會來璃月？
答案很簡單。
他，好像活不久了。
在遇見香菱之前，魚漩孤身躲進竹林中，是因為覺得自己是被詛咒的孩子，會危害別人。
在遇見香菱之後，他逐漸相信自己不是被詛咒的孩子，一切不過是巧合，不是自己帶來的。
但現在，他又一次相信自己被詛咒過的人了。
魚漩掀開自己的衣領，紫黑色的紋路出現在了他鎖骨附近的皮膚上。
白皙的皮膚上，出現了可怖的皸裂，宛如精美的瓷器上出現了裂痕。
魚漩輕輕碰了一下裂痕，沒有疼痛感，痒痒的，不是很舒服。
雖然不疼，但是身體上的虛弱是騙不了人的。
而且，與其說是不疼，倒不如說是麻木。
還記得在這些紋路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他都疼暈過去了。
不過現在已經蔓延到鎖骨，反而沒那麼痛了。
魚漩笑著將衣領提了回去，躺在了船上，看著天空中的星星。
「小魚，我好不甘心啊。」
這是今晚，魚漩說的最後一句話。
生活就是這樣，明天和意外永遠不知道哪一個先來。
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抱怨。
畢竟，意外出在他身上。
也只是出在他身上。
……
突然發現還要屯好多章，崩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