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張爺爺的想法
邱大毛也看到了張濤爺倆,忙跳下三輪車,獻寶似地舉著手裡的牛皮紙小跑過來,嘴裡喊著:「三哥三哥,完成任務。」
張濤接過那牛皮紙,看著那紅色圈圈裡的「霍縣呂集鄉人民政府」,心裡的小石頭才落下來。
「干爺!」邱大毛跟張爺爺打了聲招呼,張爺爺笑著朝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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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濤把牛皮紙小心疊好,笑著抓住邱大毛的手,使勁搖了搖說:「邱大毛同志,你沒有辜負三哥交給你的任務,辛苦了。」
邱大毛嘿嘿笑道:「三哥,以後你就是山大王啦,要不要弄個壓寨夫人。」
張濤笑著說道:「壓寨夫人嘛,先不急,得先把山寨整好,要不多少夫人也得跑嘍。」
說著笑著,張濤就進了屋子裡,從張爺爺的床上靠裡面的角落裡,拿出一個淺藍色的罐頭瓶子來。
他兩個對摺就把牛皮紙折成一個小方塊,擰開罐頭瓶蓋,把牛皮紙小心地塞進瓶子裡。
那裡面還有一樣東西,就是那塊紅色的石頭,他拽著那細繩子,把石頭掏出來,用拇指摩挲了幾下,石頭上立刻沾上了一層霧氣,隨後又放了進去。
擰緊鐵蓋,把瓶子放回原處,拿了個枕頭蓋在上面。
出來的時候,邱大毛已經蹲在門口扒拉著那些野雞、野鳥了。
「三哥,這咋看都是氣槍打的呢?」邱大毛仰起頭問。
「是的,是氣槍打的。」張濤在他旁邊蹲下來,撿起一隻野雞掂了掂,差不多有兩斤。
邱大毛笑著問張濤:「三哥,吃完飯,咱倆去山上唄,你教我打野雞野鳥。以後,等你能拿真槍了,我就用氣槍打鳥賣,就不用你分錢給我了,我自己賺錢。」
張濤說:「這是你家的槍,你不會玩?」
邱大毛滿臉憤慨:「別提了,我那氣人的老爹他不讓我沾這槍啊,怕我給人家眼打瞎嘍。」
張濤想想也是,就他這牛蛋眼,一睜起來真能拿槍對著人打。
「好,那咱吃過飯就去山上打鳥。」
邱大毛的牛蛋眼立刻充滿興奮的光。
張濤提著野雞站起來,朝張爺爺說:「爺,你用大鍋燜米飯,咱今天燒地鍋雞剋。」
「好嘞。」張爺爺剛喝了瓢水,氣喘吁吁地應道。
「我來支地鍋。」邱大毛顯然不是第一回做這樣的事情。
地鍋,就是用三塊石頭支棱成三角形放在地上,再放上一口鍋,下面點著柴火,就是一個簡易的土灶。
每年去遠路扒大河的時候,人們常用這種灶做飯。
當然,以前邱大毛和張濤偷人家的雞、鴨、鵝,也是這樣燒的。
張濤從小屋裡拿出一個小鐵鍋,出來的時候,邱大毛已經在小溪岸邊上用石塊架起了三腳架,柴火也點著了。
從小溪里灌了大半鍋的水,放到火堆上,不一會水就燒開了,便拎著野雞腿把整隻雞填進去,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翻的速度不快也不能慢,慢了野雞的皮都燙掉了。
燙得差不多了,他們蹲在小溪岸邊,兩人上下其手,一會就把野雞毛清理得乾乾淨淨,露出一身的雞皮疙瘩。
張濤對邱大毛說,開膛破肚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邱大毛欣然接受,他把禿了的野雞用殺豬刀給它開膛破肚,內臟掏得乾乾淨淨,連雞胗子那層黃皮也撕掉了,順手丟進溪水裡,一群小魚立刻竄過來啄。
「大毛,你這技術見長啊,比女人幹活還心細,乾脆,這壓寨夫人你來當吧。哈哈哈。」
邱大毛用一隻手抄了一把水潑向張濤:「三哥,你可別這麼噁心人。」
兩人打笑著。
張濤又把小鐵鍋里的水倒掉,刷乾淨,放在一邊的地上,又去準備野豬油、鹽、醬油、辣椒、花椒等佐料。
邱大毛則是在一塊木頭上剁野雞,把它剁成小塊,又用水缸里的水清洗乾淨。
一切準備妥當,就把鍋重新放到三角石頭架子上,等裡面的水燒乾了,用勺子挖了滿滿一勺野豬油,野豬油在鍋底一會就由白色變成了黑色。
等油快要著火的時候,張濤把野雞塊倒進鍋里,雞塊一碰到滾熱的野豬油,滋啦一聲,冒出一股子香味。
他用鍋鏟不停地翻,雞塊在油里滾來滾去,每一面都炸得通黃透亮,邊緣微微捲起來的時候,他才把干辣椒和花椒撒進去。
辣椒一入鍋,那股嗆人的辛辣味立刻瀰漫了整個小屋門口,邱大毛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張濤緊跟著倒了醬油,醬油一進去,油鍋便噗地騰起一團白煙,他趕緊加水,水剛好沒過雞塊大半,蓋上高亮杆製作的鍋蓋,把鍋底的柴火抽出一根,火變小了。
燒野雞和燒家雞一樣,不能先放鹽,鹽放早了,肉就緊了,怎麼燉都不爛。
小火咕嘟了將近二十分鐘,掀開鍋蓋看了一眼,湯汁收得差不多了,雞塊的顏色醬紅油亮,骨頭縫裡都是汁水,這才撒了一小撮鹽,又添了半瓢水,大火燒開了,就盛出來了。
張爺爺的米飯也燜好了,已經盛在小方桌上,等張濤把一大盆野雞端上來,爺仨就開始動筷子了。
吃著吃著,張濤就對爺爺說:「爺,我有個想法。」
「啥想法?」
「我想在耳朵山腳下,就那棵老樹旁邊,蓋一棟房子。以後上山幹活,有個落腳歇息的地方。還能把工具傢伙都擱裡頭,省得來回背。」
邱大毛聽了,牛眼瞪得老大,心道:蓋房子?三哥這是要幹大事啦。
張爺爺慢慢嚼著一塊野雞肉,聽張濤這麼說,皺了一下眉頭,說:「三子,你要在山裡蓋屋,我不攔你,你們年輕人腿腳利索。可我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不去。你在那兒幹活,我就在這兒,這個家你隨時回來。」
沒等張濤說話,老爺子又說:「三子,不是我不支持你,你那個耳朵山,離莊裡少說有三四里路,前不巴村後不著店的,我去那兒幹啥?孤零零的一間屋,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著。我在這個老屋裡住慣了,莊上的老夥計們時不時過來串串門,蹲在牆根底下抽袋煙扯扯閒呱,一天也就過去了。」
張濤聽了,心裡酸了一下。他爺這話說得實在,老人怕的不是別的,就是孤單。這間矮屋雖然破舊,可它挨著村子不遠,老爺子在門口坐著抽著煙,再有老夥計過來串串門,這才是他的生活。耳朵山上雖清靜,可對老人來說就是冷清。
張濤點了點頭,說:「爺,我知道了。那就不蓋了。」
他心裡暗暗打算,既然爺不願意去上山,那就先在這小屋子旁邊蓋個大一點的屋子,一間睡覺,一間燒鍋,也不錯,嗯,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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