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藝術
碼頭區，博德喉舌報社總部
總編輯歐文把半截雪茄按滅在雕花菸灰缸里，把剛遞到眼前的稿子摔在桌子上，指節一下下敲著這疊稿件。
「你這麼寫能賣出去嗎？！」
他抬眼瞪著面前縮著脖子的記者，「你看看你都寫的什麼？『昨夜碼頭外垃圾處理廠疑似發生大規模肢體衝突』讀者花兩個銅子買報，是來看你寫官方通報的啊？」
那記者迷糊著眼睛，滿頭冷汗不敢抬頭，問題是他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啊，他昨晚收到線報過去的時候那邊已經都結束了，只有一大群城市僱傭兵維持秩序。
那是連只螞蟻都不放過啊。
「你說說！你們都能幹成什麼事！？我花錢養你們就是看你們在這給我浪費紙的嗎！」
歐文總編輯越說越氣，抄起菸灰缸就想扔過去，但是看了一眼後又下不去手，就這麼尬在了半空。
「總編！好消息啊！」
正在歐文這糾結菸灰缸扔不扔的時候，一個記者突然猛地推開了總編室的門，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嚇得歐文一把就把精美的雕花菸灰缸摔到了地上，粉粉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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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著眼睛看著碎了一地的，至少價值一件全身甲的菸灰缸，歐文轉頭衝著那個闖進來的記者，氣不打一處來，鬍子都氣得翹起來了：「你最好有爆點信息給我！不然我讓你把菸灰缸一片片粘起來！！！」
面對總編的怒吼，那剛進來的記者直接被嚇退了一步，但是表情絲毫不變，因為他知道這個消息一定能讓總編輯忘了那不過區區一千多金幣的菸灰缸。
「午時！就是那個什麼相聲詩人！同意接受專訪了！」
這次，不光是歐文總編輯，就連那個剛才被罵得跟鵪鶉似的記者，都一臉震驚的看了過去。
「是那個只用了三天就占領了所有博德之門餐後話題，所有報社都請不到的相聲詩人嗎！？」
歐文推開椅子，踩著自己的菸灰缸的屍體，一把抓住了來報信的記者。
「沒錯，就是他，不過吧，他有個小要求……」
編輯部這邊的事情暫且不提，碼頭區的火熱人魚酒吧里，午時正坐在一張靠窗的座位上，看著碼頭上忙忙碌碌的場景，尤其是一箱箱的貨物被運上黑蝰蛇號。
「你真的要接受博德喉舌的專訪？在這個時候？」
坐在他對面的蕾娜一臉的不可置信，她認為在這個時候接受採訪多少有點畫蛇添足的味道。
「當然。」收回視線，午時費勁把正準備偷自己麥酒的咕嚕嚕推開，自己喝了一口，「自從上次衝突後，咱們估計也算是在散塔林會裡掛上號了。所以不如咱們就大方一點，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們咱們在哪，讓他們把注意力轉移過來。」
「嗯，雖然有些風險，但是我也能理解，畢竟按照散塔林會的風格，他們一定會為你們準備一張牌的。」
泰雅女士優雅地笑了笑，她對散塔林會實在是太了解了，不然也不會在之前的衝突里把自己也當做誘餌，就為了釣出散塔林會最後的底牌。
「行了，走吧，我估計那邊應該已經準備好了。」
午時把還在搶自己麥酒的咕嚕嚕塞給了莎莉娜，一口乾掉了剩下的部分，拍拍衣服就站了起來準備離開酒吧。
在他身後，蕾娜和抱著咕嚕嚕的莎莉娜也起身跟了出來，只有泰雅女士坐在原位，看著忙碌的碼頭，視線自然落在了那艘掛著銀色豎琴標識的商船上。
順著碼頭區的街道，午時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碼頭區最顯眼的建築——觀察者堡壘前。
這裡是城市僱傭兵用來監控整個碼頭區的核心，常年有至少百人的衛隊駐守，就連之前午時用來轟擊巨龍的奧術炮在城牆上也至少有兩位數之多。
午時來到這裡正是因為之前和博德喉舌定下的小要求，這也是博德之門裡報社明明有這麼多，但午時還是選擇了這家報社的原因。
他要利用這家報社在碼頭區的影響力，讓他們把採訪場地放在這座觀察者堡壘頂部。
其實，剛才泰雅女士的話只說出了午時一半的考慮，把自己這張名牌暴露出來吸引散塔林會的資源固然很重要，但是沒必要特意在碼頭區，特意選在這裡有個物理上的原因。
「哎呀呀，這不相聲詩人午時先生嗎。」
觀察者堡壘前，早就等待在此的歐文總編完全沒有之前在報社的暴君作風，面容親切地迎了上來。
「客氣客氣。」午時一抱拳，按照江湖習慣先是對著歐文一拜，倒是把歐文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最後也嘗試模仿午時的方式拜了一下，搞得姿勢挺奇怪。
「那，咱們上去吧。」歐文總編客客氣氣地往旁邊一引，在周圍城市僱傭兵和隱藏在暗處密探的好奇目光中，一步步登上了觀察者堡壘的頂端。
因為這裡是周邊的制高點，所以周圍所有的建築、船隻都能一覽無餘。
然後按照午時之前的要求，他們又搭建了一個更高的平台，讓午時可以直接看到港口甚至更遠的風景，當然午時給他們的說法是，這是為了採訪的效果更好。
雖然歐文覺得這事沒啥意義，但是誰讓人家現在是博德之門最紅的人呢。
午時和歐文分別入座後，歐文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提問內容。
「午時先生，首先非常感謝您能接受我們的邀請，我在這裡想先問一個大家都很期待的問題，你還有繼續演出的計劃嗎？」
午時沒有急著回答歐文的問題，反而是把視線落向他的後方，在那裡，搭載著沙爾萬的商船正緩緩地駛出港口。
「快追上去！」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黑蝰蛇號上，老獨眼看著那艘目標商船就在他眼皮底下準備出航，氣得已經不顧那些還沒裝完的貨物了。
他知道，如果他放走這個目標，散塔林會對自己可有的是手段。
這就導致，他的手下甚至沒來得及完全確認好這次的貨物，就不得不趕忙在各個崗位上忙碌起來。
「不是說那貨現在在接受採訪嗎，難道是假情報？」
在一陣兵荒馬亂後，黑蝰蛇甚至來不及管剛和碼頭負責人確認好提前出航的工作人員。
緊跟著銀色豎琴的商船也劃出了港口，雖然對方提前搶了一點時間，而且速度也比自己船快，但是老獨眼對自己船上的弩炮和最新配置的奧術大炮很有信心。
兩艘船就這麼一前一後駛過了觀察者堡壘，準備沿著河道航向大海。
午時在觀察者堡壘上的採訪也來到了尾聲，他正在暢談自己的藝術夢想：
「所以，我認為，不只是美妙的歌聲可以稱為藝術，一些脫胎於民間的故事，同樣也是藝術的一部分。」
他有節奏地輕敲著腰間的短劍，強調道：
「讓人笑一笑本身也是藝術的『魅力』。」
隨著午時最後重音單詞出口，遠處的河道處突然有光芒一閃，把正要配合鼓掌的歐文總編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那光芒明亮、灼熱、刺眼，連正午的太陽都無法相比。
緊接著……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就順著海風傳了過來，讓整個觀察者堡壘的地面都跟著輕輕晃了晃。
「什麼情況！？」歐文穩住身形，呆愣愣地看向爆炸傳來的方向。
不僅是歐文，就連那支被散塔林會派來監視午時的重甲戰士小隊，也在爆炸聲響起後立刻尋找制高點，確認發生了什麼。
就見河道之中，黑蝰蛇號被攔腰炸成兩段，緊接著，不間斷的爆炸還在船體各處接連響起。
不消片刻功夫，這艘之前還威風凜凜的武裝商船，就緩緩地沉入水底，只留下幾個浮起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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