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莎莉娜的「父親」
如果沒人介紹，估計很難有人發現這是一個墓碑，它只是一塊依偎在普通樹木旁的石板，肆意生長的蔓藤和苔蘚幾乎將它掩埋。
不過，如果仔細看的話，或許還能看到一些用精靈語寫成的小字。
午時就這麼靜靜地站在不遠處注視著墓碑前的莎莉娜。
感覺此時莎莉娜似乎已經與這座森林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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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剛開始聽到的時候午時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但他很快就意識到，這所謂的「父親」應該就是給莎莉娜啟智的那個德魯伊了，只不過沒想到是在這個情境下相見。
其實本來午時沒想跟過來，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瑟琳長老非讓他過來。
對此，莎莉娜倒是也沒有什麼意見。
但是為了安全起見，午時還是把蕾娜留下盯著咕嚕嚕了，至於說為什麼不帶咕嚕嚕一塊來？答案不是很明顯嗎。
「他希望死後可以回歸自然的懷抱。他告訴我，如果我願意，隨便找塊石頭刻上他的名字當作紀念就好。」
莎莉娜面對那個「墓碑」輕聲說道，午時不知道這是不是在跟自己說話，但是他禮貌地保持了沉默，好在莎莉娜好像也並沒有尋求回答。
「我曾經是這座森林中一株和他們一樣的樹木，直到我的父親找到並啟智了我。」莎莉娜輕柔地拂過身旁的橡樹，聲音像是樹葉被風吹過的沙沙聲，「我的父親說，與其去找一個傳人，不如自己創造一個，瑟琳長老說他的思維總是這麼跳脫。」
「之後，我跟隨他學習通用語、精靈語、矮人語，學習成為一個合格的德魯伊，學習和自然相處，或許因為我本來就是一棵樹吧，我的進步很快。」
莎莉娜抬頭看向高高的樹冠，陽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她的臉上，或許這個時候她感受到了哀傷，只是不知如何哭泣。
最後，她撫摸著眼前大樹，閉上眼睛用輕到哪怕是不遠處的午時都聽不到的聲音，低聲呢喃了什麼。
「午時先生，我們回去吧，宴會大概該開始了。」
莎莉娜轉過身，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讓午時一時呆住，甚至忘記了眼前這其實是個樹人……
等午時和莎莉娜回到聚落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還沒靠近聚落中心，空氣中就飄來了烤麵包和蔬菜湯的香氣，那幾個巨大樹木中心圍成的聚落廣場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的精靈，點綴有發光苔蘚的蔓藤為宴會帶來了幽幽亮光。
不過午時發現這些精靈好像圍著什麼似的，很快，人群中傳來的聲音就給了午時答案。
「所以說！要不是靠了本獸主大人！他們都要被蜘蛛帶回以太位面慢慢吃干抹淨！」
午時猛地一拍腦門，他怎麼就把這貨忘了呢……
因為擔心咕嚕嚕在聚落里亂來，還特意留下蕾娜看著它來著，現在看來好人蕾娜明顯是控制不住它的，她正坐第一排呢。
此時，咕嚕嚕正站在一張由樹根盤繞而成的矮桌上，鳥喙唾沫橫飛地講述著他們如何從蜘蛛巢穴中殺出重圍。
當然，故事裡的主角肯定是它，而午時、蕾娜和莎莉娜不過是配合它的小弟。
那些本來正在準備宴會的精靈們圍成一圈，有的掩嘴輕笑，有的頻頻點頭，還有幾個不諳世事的年輕精靈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艾琳尼爾甚至在那拿小本記錄。
午時剛想上前制止，就被莎莉娜輕輕拉住了袖子。
「讓它說吧，」她低聲說道，眼中帶著笑意，「聚落里的精靈們難得可以出去，所以很喜歡聽外邊的故事……而且這個故事還很特別。」
遲疑著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同樣帶著溫和笑容、靜靜聽著這個一看就是胡扯的故事的瑟琳長老，午時笑著搖了搖頭。
他不得不承認，本該安靜到有些沉悶的宴會，因為這隻聒噪的企鵝，竟多了幾分鮮活的人間煙火氣，如果那些喜歡安靜的精靈們不介意的話，他倒也覺得這樣蠻好。
咕嚕嚕的故事這時候也來到了最高潮。
就見它張開翅膀，誇張地比劃著名，「在這危急關頭！本獸主大人振翅飛起，雙爪下探，刺入那蜘蛛的��髒，那蜘蛛當場斃命！」然後得意一挺胸脯，「救下了正瑟瑟發抖的小小人類！」
台下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幾個年輕精靈激動地拍起手來。艾琳尼爾運筆如飛，臉上露出了憧憬和嚮往的神情。
而「瑟瑟發抖的人類」終於忍不住衝上了木樁把咕嚕嚕就這麼薅了起來，在咕嚕嚕「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救命啊，謀害獸主啦！」「殺害救命恩人啦」之類的話語中結束了這場鬧劇。
隨著這一段意料之外的小插曲結束，瑟琳長老也藉機宣布聖物回歸儀式和宴會正式開始。
晚宴的氛圍比午時預想的更輕鬆。精靈們沒有太多拘謹的禮節，除了萊恩「總觀全局」並且很快就離開了之外，其他人大多對午時一行投來的都是好奇與友善的目光。
宴會中段，艾琳尼爾緩步來到眾人中央，輕輕撥動魯特琴的琴弦，一串優美又婉轉的音符順著她的指尖流出。
伴著琴音，她唱起了一首古老而優美的精靈詩歌。
這是一首描述旅人的詩歌，歌聲婉轉悠揚，帶著歡快與輕微的哀傷，像一個旅者踏上旅途時對未來興奮和迷茫，又有對未知生活的嚮往。隨著歌聲推進，旅者的一生慢慢展開——遇到過困難，結識過夥伴，得到過寶藏。
最終，榮歸故里，庇護一方，靜靜老去，在晚年回憶起過往的榮光。
聽得午時淚流滿面。
把他身旁的蕾娜和咕嚕嚕看得莫名其妙，「咕嚕嚕……你聽懂了？你是被歌聲感動了，還是被歌詞感動了？」
「沒……我哪個都沒聽懂……我只是被正統吟遊詩人感動了……」
「……別這感動了，你不也是吟遊詩人嗎？不上去表演一下？」
隨著咕嚕嚕這句話，周圍的精靈們也紛紛把期待的視線投射了過來。
感受著這些熾熱的目光，午時只得整理了一下情緒。
硬著頭皮來到了人群中央，艱難「婉拒」了艾琳尼爾遞過來的魯特琴，掏出了個醒木……
「話說，馬瘦毛長蹄子肥，孩童天真不藏賊。幾句閒言哄過去，東西拿盡他還隨。」
午時把醒木輕輕往樹樁上一碰，《逗你玩》的定場詩張嘴就來，看到如此「新穎」表演方式的精靈們瞬間就安靜了下來，想看看午時要說什麼。
他語調輕快，節奏分明，三言兩語便勾勒出一個偷兒哄騙孩童的滑稽場景。精靈們起初面露困惑，但隨著情節推進，層層遞進的誤會引發的錯位喜感讓精靈們忍俊不禁，艾琳尼爾更是欣喜地在小本子上把這個段子和午時的表演形式記了下來。
「小寶！咱們被褥面子哪去了呢！？逗你玩！」
「啪」的一聲，午時一拍醒木，既是模仿小寶媽媽最後打出的那一巴掌，也為這段單口小段收了尾，全場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連綿的笑聲。
艾琳尼爾第一個起身湊到午時身前，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這……這也是吟遊詩人的技藝嗎？不用樂器，不用詩歌，就用一個小故事就能讓人開心？！外邊的世界也能學到這個嗎？」
「咳咳，可以吧……哼哼，那我再來一個！」看到艾琳崇拜的目光，午時也飄了起來，挺胸抬頭，就要再說一段，本來他還以為精靈們理解不了笑點所在，有些擔心來著，這下可好，直接返場了好幾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