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獨自承受病痛的時候，會不會怪他
到家，歡喜不想動彈，在沙發上躺了好久。
手機放在茶几上，時不時震動一下。
她抬手就能夠到，可她懶得拿，也沒看。
不知道咳嗽是不是心肌炎的後遺症，反正越咳越厲害。
她找到醫院開的那些藥，擰了瓶礦泉水，往嘴裡亂塞一通，然後打了個飽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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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門鈴響了。
她去開門，門口站著紀恆。
「有事？」
她沒打算讓他進來，門只開了一半。
紀恆語氣很軟，「我給你發信息，你沒回。」
歡喜揉眼，扯謊道，「哦，睡覺來著，手機靜音了。」
紀恆繼續問，「你今天出院，怎麼沒叫我去接你？」
歡喜，「江叔順路，不麻煩你。」
麻煩他...
紀恆心裡不舒服，「江叔說，你住院這幾天，沒人照顧...陸濯呢？」
「非親非故，讓人家照顧算怎麼回事？」
「他不是你男朋友？」
「他自己封的可不算。」
紀恆以為，陸濯會陪著，才在歡喜給他打電話說自己『要死了』時，那麼狠心地拒絕。
三天，她再無一個電話。
獨自承受病痛的時候，會不會怪他？
紀恆指著身後自己家，「我，做飯了，去我那兒吃，還是給你端來？」
歡喜搖搖頭，「外面吃過了。」
「你剛出院，不能吃外面的飯菜...」
紀恆話沒說完，口袋裡的手機震個不停。
是黎左左，說自己馬上就到御景灣。
她的聲音，清晰從聽筒里傳出。
傳到歡喜耳朵里，提醒著『別越界』。
門，被歡喜輕輕關上。
摔過那麼多次門，以後不會了，最起碼在紀恆面前不會了。
電話那頭的黎左左還在興奮講著，「我父母哥嫂今年要來京都過年，我們兩家見一面，把婚事定下來好不好？」
紀恆面對著門板，心裡空落落的難受，「婚事還早，帶他們來京都逛逛，我當導遊。」
黎左左的熱情淡了，「你對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他垂下眼帘，「菜要涼了。」
「什麼菜？」黎左左的熱情又高漲起來，「你還會做飯？特意給我做的嗎？馬上馬上，我馬上到！」
......
夜裡，黎左左洗澡出來，看見紀恆在灶前忙活。
走近一看，他在做打滷面。
香菇豬肉鹵，香死了。
「你用夜宵養胖我，是想我退出娛樂圈嗎？」
黎左左身穿紫色真絲睡裙，披肩黑髮散下，垂至腰際。
素顏，肌膚吹彈可破，和上妝沒什麼區別。
睡裙露肩露胸露腿，著實沒把紀恆當外人。
「不是給你做的。」
紀恆沒看她，專注翻攪鍋里的肉鹵。
黎左左一怔，「你做給自己吃的？」
「給我姐，她習慣吃夜宵。」
黎左左頓時不笑了，「女孩子這麼晚吃東西不好，這習慣得改。」
紀恆自顧自忙活，沒搭腔。
見他裝好盤，黎左左一把端起，「我替你送過去，你一個大男人不方便。」
紀恆不慌不忙摘下圍裙，開始刷鍋，「不用，一會兒我去公司，順便帶給她，放下吧。」
黎左左皺眉，「你不在這兒住？」
紀恆頭也不抬，「要加班。」
她穿成這樣他說要加班？
黎左左放下盤子，「紀恆，我們的關係是不是該有進一步發展了？」
「你指的是什麼？」
「你懂的。」
紀恆三下兩下歸置好廚房，走到客廳，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西裝外套，揣好手機。
再折返回去，端起那盤打滷面，一邊走向門口一邊慢條斯理說，「我是個傳統男人，不到新婚夜，不會發生關係。」
「那你把我安置在你的公寓？」黎左左滿臉不解。
紀恆穿好鞋，「把你安置在我私人住處就是想睡你，娛樂圈待久了，規則聽多了，難免誤會我用意。左左，別多想。」
......
紀恆敲開歡喜的門，打滷面的香味兒順著門縫飄進鼻子裡。
歡喜很想吃，但想到黎左左一臉尖酸地讓她『別越界』，她就犯怵。
況且黎左左就在對面，說不定一氣之下衝出來，把面倒她頭上。
浪費糧食，還燙頭皮！
「不想吃，端回去吧。」
她關門，他用腳抵住。
兩次了，沒進去門。
「病沒好，得加強營養。」他找了個看似最合理的理由。
歡喜抬起手腕，指了指並不存在的腕錶，「很晚了，充足睡眠比加強營養更快好病，我牙都刷了，不吃了哈。」
「你是不是還在氣，我沒有去醫院照顧你？」
「多大個事兒呀！你陪女朋友應該的，我理解。回吧，回吧。」
門被關上了。
迴旋鏢扎在他身上，疼得很。
姐，你被我關在門外的時候，是不是也很疼？
歡喜大咳特咳，喝水吃東西都壓不下去，感覺肺子都要咳出來了。
好想念那碗面，看上去好有食慾。
下一秒，鑰匙插在鎖眼裡轉了一圈兒，門開了。
紀恆脫鞋進來，把面往餐桌上一放，再去廚房拿了雙筷子，順手撈起歡喜手臂，把她摁在椅子上。
「別裝，你想不想吃我還不知道！」
片晌，歡喜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口放進嘴裡。
真他媽香！
她咽下後，抬眼對紀恆說『謝謝』。
謝謝？她什麼時候跟他說過這兩個字？
「紀恆，姐想過了，以後不能再指使你幹這干那。你是大人，是紀董，在員工下屬面前、在朋友合作夥伴面前，以後在妻兒面前，都要面子、要尊嚴。姐不把你當奴隸，發誓，絕對會改。」
說著，她豎起三根手指。
紀恆怔愣。
一時氣話，她怎麼就當真了？
從小到大那麼多句氣話，她怎麼就把這句話當真了？
他剛想開口解釋，歡喜就咳起來。
不間斷的，劇烈的，甚至剛吃進去的面都被嘔了出來，持續快十分鐘才堪堪停下。
紀恆給她倒水、順氣，給江望打電話問要不要送醫院。
江望諮詢內科同事，建議先吃藥觀察。
掛斷電話，紀恆親自跑了好幾個藥店，才買到醫生說的那個止咳藥。
吃過藥後，歡喜就準備睡了，「你回去吧，謝謝你。」
這是她今晚，跟他說的第二聲謝。
刺耳得很。
......
這一覺睡得不安穩。
翻來覆去，每次睡著都被自己的咳聲吵醒。
迷迷糊糊的，隱約記得喝了兩次止咳糖漿。
第二天天大亮，有人敲門。
歡喜渾身酸痛地爬起去開門，不經意往沙發上一瞥，紀恆躺在上面。
那敲門的是...
她踮腳往貓眼一看，是濃妝艷抹的黎左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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