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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不許跟你姐甩臉子

  勾旭站在手術室前,手裡攥著姜嫣的遺書。

  ——勾旭,對不起。幫我捐獻遺體,能用的器官,喬小姐優先。

  隻言片語,沒情緒,沒自殺的原因。

  她選擇在父母忌日這天結束生命,全程讓他陪伴在側。

  把他支開取酒,一來一回至多十幾分鐘,為確保她身體裡的器官是新鮮的,就不能有半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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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匕首插入動脈後,劇烈的疼痛接踵而至。

  她是清醒的,清醒地感知身體愈發變冷,感知生命流逝。

  她本可以悄悄死去,但又想死得其所。

  那句『勾旭對不起』,是她留給他最後的溫柔。

  對不起,讓你看到我的死亡過程,對不起,我沒能為自己活下去。

  每每想到,他無法釋懷。

  一米九的壯漢,偷偷抹淚。

  南茉走過來,拍拍他肩膀。

  他抹了把臉,「抱歉太太,我失態了。」

  南茉,「為喜歡的人流眼淚,不叫失態。勾旭,姜嫣希望你振作。」

  勾旭低頭,眼淚洶湧,「她問我,是不是喜歡她...如果,我當時回應她,她會不會,留下來?」

  南茉深深嘆了口氣,「一個覺得生命腌臢的人,不是不想留下來,是太想重新開始了。」

  「我不嫌棄...」

  「嗯,她知道,只是沒勇氣、也不想耽誤你。」

  「所以,她骨子是善良的...」

  「當然,否則不會寫下那樣一封遺書。」

  「可是我難受,很難受!」

  南茉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眼神堅定,「那就出氣!姜嫣的大伯和大伯母,在她出嫁前,把她颳了個乾淨,連你送她的十萬塊傍身錢都沒放過,婆家壓榨丈夫無能,還有當初欺負她的幾個小混混。」

  勾旭抬眼看她,「太太...」

  南茉笑笑,「替姜嫣報仇,然後,替她好好活下去。」

  「我...」他猶豫。

  南茉繼續道,「紀昭霖定好了三塊墓碑,等一切塵埃落定,咱們一起去趟龍鳳山。」

  這時,手術室燈滅,所有人擁了上去。

  醫生拉下口罩,「很成功。」

  緊接著,喬可心被推出來。

  她的身體裡,有了姜嫣的一顆腎。

  勾旭苦澀勾唇。

  他高興,姜嫣救了喬小姐一命。

  難過的是,要經歷那麼冗長的一生,才能再次與她見面。

  ......

  時光飛逝,二十年彈指一揮。

  八月盛夏,一架從開羅起飛的飛機,平安落地京都機場。

  歡喜推著螢光綠的行李箱走出,一眼便看見人群中的紀恆。

  她摘下墨鏡,沖他比了個帥氣的手勢,「老弟!」

  紀恆沒什麼表情,只是唇角微動。

  歡喜小跑過來,箱子一扔,直接跳到紀恆背上,然後開始揉他一絲不苟的髮型。

  「想沒想我,想沒想我,說,想沒想我!」

  紀恆雙手向後一背,拖住歡喜屁股,轉身向外走。

  助理楊哲自動接過行李箱,小跑跟上。

  車上,紀恆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歡喜。

  歡喜沒接,「熱死了,要冰可樂。」

  紀恆,「女孩子,少喝冰的。」

  他嘴上這樣說,可還是從冰箱裡拿出了一罐可樂給她。

  歡喜仰頭,咕咚咕咚一口氣干進去半罐。

  她瘦了,黑了,肌肉線條倒是漂亮多了。

  就是這穿衣風格...

  身上總共兩塊兒布料,一塊兒蓋胸,一塊兒遮屁股。

  176的身高,九頭身,腿長的要命,別人總盯著看。

  偏偏這張臉隨了母親,濃顏系,屬驚艷掛的。

  看完腿看臉,搭訕的、要微信的,剛從機場出來就碰見仨!

  一回來就不讓人省心,紀恆惱火,把薄毯扔在她腿上。

  歡喜打了個大大的嗝,「幹嘛?」

  紀恆冷冷命令,「楊哲,調大冷氣,大小姐熱。」

  「呦,紀大總裁好威風,平時都這種語氣跟下屬說話嗎?」

  她眸色亮亮的,眨巴幾下,紀恆魂兒都要丟了。

  他將她推遠,「保持距離。」

  歡喜上手,狠狠拍他大腿,「還記恨我不告而別吶!這不是回來了嘛!不許跟你姐甩臉子!」

  一年前,歡喜被相戀多年的男友綠了,她傷心欲絕,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紀昭霖南茉氣得不行,還是紀恆寬慰他們,就當她是出去療愈情傷,並承諾自己會時刻注意她的動向。


  這一年,歡喜環遊世界,看企鵝看極光,去非洲大草原拍攝動物,日子愜意且隨心所欲。

  紀昭霖給的生活費有限,大多是紀恆貼補的。

  不過,這錢花得值,她看起來挺快樂的。

  「還打算走嗎?」紀恆睨著她問。

  「暫時不走,」她將剩的半罐可樂喝完,「歇一段時間再說。」

  「那你怕是走不了了。」

  「嗯?為啥?」

  ......

  昧湖園家宴,最後一道甜品上桌。

  歡喜在外面有上頓沒下頓的,最是虧待自己的胃。

  今天再次吃到家常菜,又是從小吃石雨的飯菜長大,濃濃的鄉愁,頓時化作一句賤兮兮的『謝謝石姨』。

  石雨心疼抹淚,「瞅這孩子瘦得跟刀郎似的...快吃吧,快吃!」

  歡喜頓時黑臉,「您說我像猴兒也行啊,刀郎...」

  「這回瘋夠了嗎?」紀昭霖厲聲厲色,「為了個男人離家出走,紀歡喜你就這麼點兒本事!」

  南茉推了他一下,「別翻舊帳,先吃飯。」

  歡喜挪到紀昭霖身邊的位置,將一個手工手串戴到他手腕上。

  「我自己做噠...」她小心翼翼靠上老爸肩頭,「走過這麼多地方,收集了石頭、骨頭還有珠子,然後挑選打磨。看,手指都磨壞了,現在還沒好...爸爸,彆氣了唄。」

  看著女兒手指上破潰的地方,紀昭霖的心重重沉了一下。

  從小捧在手心裡養的孩子,更多的是擔心。

  「外面苦不苦?」他問。

  「苦死我了!」

  「治好你的戀愛腦了嗎?」

  歡喜點頭如搗蒜,「水泥封心了都。」

  紀昭霖哼氣,「正好,這種狀態最適合搞事業。去紀恆手底下歷練,準備接手南歸。」

  歡喜嚇死了,連連擺手拒絕,「爸,我真不是做生意的料!」

  「所以才要練!」紀昭霖說,「明天以普通職員身份入職紀氏,從基層做起。」

  「爸爸...」

  「叫爺爺也沒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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