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離死亡很近
第二次返院治療，江望幾乎包圓了喬可心的飲食。
他說，反正自己也要帶飯，順便帶她的份兒。
她吃的不多，通常吃什麼吐什麼，覺得自己浪費江望的好意了。
那晚，喬可心睡不著，亮了一盞床頭燈，怔怔盯著天花板看。
江望晚班查房，給她帶了顆水果糖。
糖紙是炫彩的，剝開時，嘩啦嘩啦響。
荔枝味兒的糖，沾上舌尖兒的那刻，甜味就在口腔里爆開了。
她笑眼彎彎，「江醫生給每個病人都發糖嗎？」
江望，「不是，有些病人血糖高，不適合吃糖，我會允許他們吃一小塊兒低糖的水果。」
「哦，看來江醫生不像傳言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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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樣？」
「高嶺之花呀！我聽小夏護士說，你每個月平均拒絕兩位門診的病人、兩名住院部的病人，還有來自同事的表白，你也無情拒絕。」
「不喜歡，當然要拒絕。我寧可無情，也不濫情。」
喬可心煞有介事點頭，「你是好人。」
「哪裡好。」
「給我治病，帶飯給我吃，幫我的忙。」
江望笑笑，「那也只是對你好。」
「對哦，」喬可心皺了皺眉頭，「你為什麼對我好？不會就是單純可憐我吧。」
江望斂眸，推了推眼睛，「因為，你像我妹妹。」
「妹妹？普通意義上的妹妹？」喬可心問。
「嗯，小笙如果還活著，和你同歲。她性格跟你很像，長得也像...」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從裡面的夾頁里抽出一張照片。
「看，是不是很像？」
喬可心接過，湊得很近。
上面的小女孩兒五六歲的樣子，扎了個高馬尾，手裡攥了個紅色的氣球。
看不清五官，不過笑起來的感覺，確實很像她。
「生病走的？」她問。
江望拿回照片，重新塞進隨身攜帶的本子裡，「溺水。」
「唔...」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那天我沒有扔下她，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悲劇發生...可是沒如果，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唔...」
她感到震驚，也同情。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那你，就沒悄悄化驗一下，說不定妹妹被人救上來，然後送到了福利院了呢。」
江望，「你是說，驗你DNA？」
她聳聳肩膀，「萬一呢。」
江望笑了，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驗過，你不是。」
乍聽，有點兒可惜，細想，鬆了口氣。
幸虧不是，否則，江望要再一次承受失去至親的痛苦。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回家，見見我爸媽。」江望突然提議。
「見你爸媽？」
「我爸媽是江城人，高鐵兩個小時就到了，他們也可以來，我媽自己做的小鹹菜最好吃了。」
他撓撓頭，語無倫次。
「你打算雇我，扮演你妹妹，哄他們開心嗎？」
「嗯。」
「沒問題，看在你那麼照顧我的份兒上，這活兒我接了！」
江望笑著，喬可心也笑著。
嘴角的笑容還未散，喬可心直挺挺向後倒去。
她聽見耳中嗡鳴，聽見自己被匆匆推進搶救室，聽見各種儀器的響聲，還有各種器械的碰撞聲。
失去意識前，她看見袁崇禮在對她笑。
那麼清晰的畫面，就像她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時，被他的樣貌驚艷了好久。
——可心，這位是袁先生。
南茉的聲音，在她耳邊反覆迴蕩著，直到，再聽不見。
......
八月，袁家喜事將至。
婚禮前一天傍晚，袁崇禮的飛機落地京都。
接機的車直接把他送回舊邸，老爺子對他讚賞有加。
最近幾個項目做得漂亮，紈絝只是保護色，鋒芒畢露時，勢不可擋。
袁崇禮寵辱不驚，只讓袁世傑把他的卡恢復了。
袁世傑不懂，但照做，說話算話嘛。
恢復主卡權限，為了副卡能正常使用。
副卡，在喬可心那兒。
在她的問題上，袁崇禮或多或少擰巴。
席間，袁母蘇美雲提到喬家。
話里話外的意思，埋怨喬家禮數欠缺，這些日子從袁家弄了不少東西過去。
還沒結婚，嘴張得夠大，沒見過這樣攜恩圖報的。
其實，她在乎的不是錢，是喬家的做法讓人心裡不舒服。
袁世傑勸和，「明天就是婚禮了，現在說這個幹嘛，只要知意這丫頭能給咱們家填個金孫，我還嫌給的不夠多呢。」
蘇美雲憋著股氣，「孩子誰不能生！」
袁世傑，「你今兒怎麼了，不是喜歡知意嗎？」
蘇美雲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喬知意配個不學無術的公子哥兒還湊合，現在崇禮有出息，我覺得她配不上。再說，喬偉明那個公司是無底洞，還不知道要填到什麼時候。這個聯姻聯的，對咱家一點兒好處沒有。」
袁世傑將酒杯擱在桌上，第一次沒急著反駁，「結婚的消息都放出去了，臨時反悔，別人怎麼看我袁家...崇禮，你說呢？」
「嗯，爸說的有道理，」袁崇禮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還有點事，不奉陪了，您二位慢吃。」
從舊邸出來，他讓司機送他去瓊花苑。
在車上抽了兩根煙，站樓下又抽了兩根，才上去。
開門的是個陌生面孔，說自己一個月前租的這裡。
退租了？
他不信，進屋找了一圈兒，再不見屬於喬可心的東西。
他有些慌，緊接著去了心中膳。
心中膳火爆客滿，新來的經理告訴他，喬可心已經好久沒來監督工作，都是在微信上溝通。
他又打給南茉，南茉倒是跟她一直有聯繫，但也不知道她換了住處。
「她拉黑我了，你打給她，打聽到人在哪兒，立刻告訴我。」
掛斷，他氣到喘粗氣。
小孩子才玩兒失聯，她喬可心都三十多了！
再給她好臉色，他是狗！
......
沒等來南茉的回電，喬可心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就在皇爵門口，她抱膝蹲著，不知蹲了多久。
袁崇禮走下車，一雙鋥光瓦亮的皮鞋出現在她眼前。
她看不清，卻感覺得到。
抬起頭，對一團模糊的黑色試探，「袁崇禮？」
他在氣頭兒上，語氣冷冰冰的，「你蹲這兒，我還要不要做生意？來幾個人，把她弄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