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父女相見

  阿九因為太后的病被送到龍華寺齋戒，為太后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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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已經過去差不多二十來天了，他們還被迫留在這裡，每日吃著粗茶淡飯，連一點油葷都看不見，他們每天都在挨餓。公主已經瘦了一大圈。

  頌音有時候都讓阿九去那邊的世界別回來了，但是阿九捨不得拋下頌音，要是她憑空消失不見了，回頭伺候她的人都會死。

  阿九心裡一直很清楚，她不會拋下任何人不管。

  宮中的太后是怎樣的情況頌音也無處打聽，不過今天這樣的意外卻給她一個很好的藉口。要想擺脫眼下的困境，那麼必須得抓住眼前的機會。

  有人要謀害皇嗣，事關重大，常盛哪裡坐得住，當即回宮面見皇帝。

  只是皇帝政務繁忙，也沒時間來見一個小小的羽林衛。常盛便將此事報與馮來。馮來聽後也很吃驚忙問道：「放箭的人是誰，可捉住了？」

  「沒有，小的要保護公主，沒有去追查，還請馮大人將此事報與陛下知道。」

  馮來呵斥了常盛幾句，然後想了想道：「你和我一起去面見陛下。」

  馮來雖然統領著羽林衛，可是他很清楚，皇家的這些事可輪不到他一個小小的統領來指點什麼。

  馮來只是覺得像公主那樣小的一個孩子，長期養在寺廟可不是什麼好事。

  等到晚些時候，他帶著常盛一起去了含元殿。馮來遇見了田勁，立馬表明的來意。

  「田總管，我們要面見陛下，請通稟一聲。」

  「陛下昨兒得了風熱，這會兒還在床上躺著，你們有什麼事？」

  馮來給常盛使了個眼色，常盛便把公主林中遇襲一事說了。田勁聽後喊了一聲：「我的老天爺啊！」

  田勁剛走又想起什麼，回頭說：「你們先別走，預備陛下傳喚。」

  田勁風風火火地跑到皇帝寢殿外，守在跟前的是福祿。

  福祿見田勁神色緊張，低聲問道：「師傅，您老人家有什麼事？」

  「陛下可有什麼動靜？」

  福祿朝他擺擺手。

  田勁焦急地在外面來回踱步字，又是搓手，這事瞞不了，也幸好陛下之前有準備，要不然只怕小公主性命難保。

  直到裡面傳出來兩聲咳嗽，皇帝的聲音跟著竹簾傳了出來：「田勁！」

  「奴婢在！」

  「在外面晃悠什麼，進來！」

  田勁這才揭了竹簾躬身入內，皇帝披散著頭髮坐在床沿邊，衣服寬寬鬆鬆地掛在身上，皇帝面色蒼白，那並不是健康的臉色。

  「陛下……」田勁一股腦地將龍華寺的事與皇帝說了，皇帝聽後惱道：「遇刺？」

  「是的陛下，之前您拍去保護公主的護衛就在外面候著，具體的情況您可以召他問個明白。」

  皇帝立馬傳了常盛，常盛見到皇帝後便磕頭將樹林中的事仔細說了一遍。皇帝聽後又驚又怒。

  「放肆！誰這麼大膽竟敢謀害皇嗣，你們趕緊去給朕追查尋拿兇犯，朕絕不輕饒他！」

  後來皇帝越想此事越不對勁，他原本想好好護住阿九，沒想到卻一次次把阿九越推越遠。之前是頌音來說阿九的飲食有問題，他將御膳房的人從裡到外都換了一遍，現在剛安穩沒幾日，又說有人直接要行刺阿九。

  那只是個五歲的孩童啊！為什麼會有人容不下她？

  他貴為一國之君，到頭來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豈不是要淪為天下的笑話？

  皇帝立馬動身去了壽安宮，太后正與幾個太妃、太嬪玩牌，知道皇帝來了也沒抬頭看他一眼。

  皇帝在跟前問道：「母后可康健？」

  太后淡淡地答道：「多謝皇帝關心，挺好的。」

  「既然母后痊癒，為何不接阿九回宮？」

  「陛下最近很閒？」

  「朕閒不閒，難道連自己女兒也不該過問呢？阿九年幼，哪能一直在廟裡吃齋念佛，依朕看還是趕緊將她接回宮中。」

  太后乜斜了皇帝一眼說：「阿九年幼，從小就沒了娘，福分薄，讓她在菩薩跟前修行，也是為她自己積福。」

  皇帝卻不以為然，道：「她是朕的女兒，身為大楚公主何來福分淺一說？兒子不忍她在外受苦，這就派人接她回宮。」

  太后聽到這裡，她心中不高興了，這哪是和她商量，分明是來給她下馬威了，當著太嬪的面，太后的面子有些掛不住，登時臉就垮了下來。

  「皇帝大了，已經自己能拿主意，何必再來報與我知道？」

  跟前陪著打牌的太嬪見太后動怒，忙在跟前勸道：「太后，咱皇帝孝順，事事叫您知道，這有什麼不好的。」

  太后冷冷地看了皇帝一眼，譏諷道：「呵，倒是孝順。聽說皇帝準備大修鳳還山的那座墳可是不是？」

  皇帝少不得解釋道：「此前那邊遭了大火，又出現了盜洞，恐驚了亡者，重新修繕維護也是理所當然。」

  太后豎眉道：「現在是什麼時局？皇帝眼睛瞎了還是耳朵聾了？去年冬的雪災，今年的蟲災皇帝都忘了？還有那邊防的戰事，南邊的流民生事，皇帝都不知道？如今還要大興土木，為一個死人花錢……」

  「夠了！」

  太后的數落讓皇帝臉頰發燙，又好似一盆冷水兜頭澆來，他扭頭便走。從前就是這樣，所謂母親卻從來不肯顧及他的顏面，皇帝作為一國之君如今卻還要受此窩囊氣。維繫母子倆的最後一塊遮羞布被無情地扒下。

  太后當年和紀氏不和，對紀氏百般羞辱。如今紀氏已死，太后便遷怒到了阿九身上。為人子，為人父，皇帝被迫夾在中間。

  早些年父女倆被迫分隔，如今想想他隨時都可能會失去這個女兒。女兒是紀氏留給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禮物，他怎能再失去她。

  皇帝回到含元殿內略略思忖了一番，隨即便傳話下去。

  「收拾車馬，朕要出宮。」

  再這樣等下去，皇帝可能會永遠失去這個女兒。

  出宮後車馬徑直往龍華寺的方向而去，皇帝在腦海中無限次地勾勒著阿九的模樣。也不知孩子是像他還是像紀氏。他又記起紀氏傾城的容貌，靈動灑脫的性子，私心裡想女兒還是像娘更好一些。

  到龍華寺的時候已經是暮色時分。山門早就關閉了，僧人們也已經下了晚課。

  皇帝突然造訪，很快就驚動了廟中上下，主持帶著一眾僧人前來迎接。

  皇帝看也不看這些人，只是問了句：「公主何在？」

  暮色四合，倦鳥歸林。

  僧人叫開了西院的門，秋葉起初不知何事，後來知道是皇帝降臨，她嚇得就給皇帝跪下了，她還不及磕頭，便跟著哭泣：「求陛下開恩，救救公主。」

  阿九不知外面發生何事，只聽得有人說話，頌音也聽見了，她忙說：「公主留在房內，奴婢去看看。」

  阿九點點頭，又道：「姑姑當心。」

  「公主放心。」

  頌音略整整衣衫便走了出去，剛到門口卻突然雙腿發軟，她及時伸出一手來扶住了門框這才沒有癱軟在地。

  「姑姑，怎麼呢？」

  阿九忙跟了出來，她舉目看去，卻見院子裡來了好些人，秋葉和芝蘭，還有廟裡的和尚們跪了一地。

  緊接著阿九和那個穿著藍色袍子的男人目光相遇了，頌音想起父女暫時不能相見，她低聲和公主說：「請公主暫且迴避。」

  「我……」

  阿九心想穿藍色袍子的那個人是壞人嗎？她才要轉身，只聽得那人在前面喊她：「阿九！我是爹爹啊！」

  「爹爹？」

  阿九隻覺得奇怪，她便又問頌音：「姑姑，你不是說我父皇是穿黃袍的嗎？這個人穿著藍袍子的人怎麼可能是我父皇。父皇住在宮中，是不可能在這裡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只見那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快步朝她走來，快到跟前時，男人蹲下了身子，接著朝她伸出了胳膊，帶著幾分愧疚道：「阿九，跟朕回宮！」

  頌音輕輕地拉了一下阿九的衣袖，低聲道：「公主，這是陛下，快快行禮。」

  阿九長到五歲，從未見過她爹，哪怕面對面站著她也不認得。

  她盯著藍袍子男人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問了句：「你真是我父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