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實錄》

  第154章 《實錄》

  「土方,」武藏海轉向女助理,「你是年輕人,也是電影愛好者。你覺得現在的恐怖片,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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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方鈴音認真思考:「,太假了。鬼一出來就有音效,一驚一乍的。而且總是那些套路:獨居女性、老舊房子、童年陰影,看多了就不怕了。

  「那什麼樣的恐怖片你會覺得可怕?」

  「嗯,」土方歪頭,「像您寫的這些報紙故事就挺可怕的。因為發生在日常場景,電車、便利店、海邊。而且沒有明確的鬼」,只是不對勁」。那種隱隱約約的、說不清哪裡不對的感覺,最毛骨悚然。」

  武藏海點頭:「對。觀眾已經厭倦了被告訴」哪裡可怕。他們想自己發現」可怕。我們要做的,不是把恐怖塞給他們,是引導他們自己去感受恐怖。」

  他拿起那張「幽靈列車」的報紙:「比如這個故事。如果拍成電影,我們不會直接拍一個綠色的鬼車衝過來。我們可能拍:一個夜班站務員在監控里看到奇怪的東西,他去站台查看,什麼都沒有。但回家後,他在自己拍的照片背景里,看到了那列車的影子,恐怖不在於鬼出現」,在於鬼可能一直都在,只是你沒注意到」。

  ,,土方鈴音眼睛亮了:「這樣,好像真的更可怕。」

  「因為觀眾會想:「如果我遇到這種事,」」

  「山口,」武藏海看向年輕場務,「你最擔心的是實際操作吧?沒錢、沒設備、沒場地,怎麼拍?」

  山口空太猛點頭:「是啊監督!恐怖片再怎麼說也得有場景吧?廢棄療養院、深夜車站、海岸岩石,這些地方租借都要錢,而且不一定讓拍。

  武藏海笑了:「所以我選擇東海道沿線。」

  「為什麼?」

  「第一,東海道從東京到神戶,沿途城市多,場景豐富,城市、鄉村、海邊、山地都有。第二,這些地方我們可以實景拍攝,不用搭景。廢棄療養院可能不讓進,但我們可以拍外觀;深夜車站我們可以申請拍攝許可,比起租攝影棚便宜得多;海岸是公共場所,基本免費。」

  他頓了頓:「更重要的是,我們要拍的風格,偽紀錄片風格。畫面可以粗糙,可以晃動,可以有噪點。這反而降低了技術門檻:我們不需要完美的燈光,不需要穩定的軌道,甚至不需要專業的演員。」

  山口空太皺眉:「偽紀錄片,就像真的紀錄片那樣拍?」

  「對。手持攝影,自然光,即興對話,甚至故意保留一些穿幫」,讓觀眾覺得,這真的是某個人拍的真實記錄」。」

  「那設備,」


  「一台16毫米攝影機就夠了。我們不是有嗎?」武藏海指指角落那台機器,「膠片用最便宜的,燈光用自然光加少量補助,錄音用便攜設備。所有成本,我可以控制在三百萬以內。」

  山口睜大眼睛:「三百萬?一部電影?」

  「偽紀錄片,不需要那麼多錢。」武藏海說,「因為真實感」恰恰來自於不完美」。

  」

  「今景,」武藏海最後看向另一個助理,「你平常看的恐怖片多,你說說,恐怖片有哪些子類型?」

  今景健太扳著手指:「嗯,超自然恐怖(鬼怪)、心理恐怖、血腥恐怖(砍殺片)、

  科幻恐怖、克蘇魯恐怖,」

  「停。」武藏海抬手,「你發現了嗎?所有這些類型,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明確告訴觀眾這是虛構的」。鬼是虛構的,怪物是虛構的,連環殺手是虛構的,觀眾在安全距離外觀看。」

  他頓了頓:「但有沒有一種恐怖,讓觀眾不確定「這是不是虛構的」?」

  今景愣住:「您的意思是,」

  「偽記錄恐怖片。」武藏海說,「它模糊了真實與虛構的邊界。觀眾看的時候會想:這到底是電影,還是真的紀錄片?如果是真的,那太可怕了;如果是假的,為什麼拍得這麼像真的?」」

  他拿起那沓報紙:「這些故事就是實驗。我用報紙的形式,測試偽記錄」的恐怖效果。結果你們也看到了,即使知道是我寫的,你們還是覺得可怕。」

  今景沉思:「但這種類型,日本有嗎?」

  「幾乎沒有。」武藏海說,「歐美有一些實驗性的,但不成氣候。在日本,電影要麼是明確的虛構(商業片),要麼是明確的真實(紀錄片)。沒有人把兩者模糊化,因為這不正統」。」

  他笑了:「但我們本來就不是正統」啊。我們是從大映廢墟里爬出來的異類」。

  那我們拍「異類」的電影,不是很合適嗎?」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武藏海說的有道理:恐怖片市場穩定,偽記錄形式新穎,成本可控,從商業角度,這確實是個可行的項目。

  土方鈴音在想像電影的畫面,手持搖晃的鏡頭,昏暗的自然光,演員像普通人一樣說話、走動,然後某個角落出現「不對勁」的東西,光是想像,她就起雞皮疙瘩。

  山口空太在思考拍攝方案,東海道沿線實景,輕便設備,小團隊機動拍攝,技術上確實可行,甚至比傳統拍攝更簡單。

  今景健太在興奮,一種全新的恐怖片類型!如果成功,他們可能開創一個流派!作為電影人,還有什麼比這更激動人心的?


  四人交換眼神,然後幾乎同時點頭。

  「我同意。」大村說。

  「感覺會很有趣。」土方說。

  「技術上沒問題。」山口說。

  「我想參與。」今景說。

  武藏海笑了,站起來:「那就這麼定了。接下來我們,」

  他話沒說完,大村突然反應過來:「等等!」

  另外三人也反應過來,土方鈴音一個箭步擋在門口,山口空太和今景健太一左一右圍住武藏海。

  「監督,」大村眯起眼睛,「您還沒說清楚,這些報紙故事,和電影到底具體是什麼關係?我們要拍的,到底是幽靈列車」廢棄療養院」還是無臉顧客」?還是,別的什麼?」

  武藏海試圖往門口挪,但被三人堵得死死的。

  「這個嘛,」他乾笑,「細節我們可以慢慢商量,」

  「現在就說。」四人異口同聲。

  武藏海看著四張認真的臉,知道躲不過去了。他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

  「好吧,我說實話。」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異常認真:「我們要拍的,不是上面的任何一個故事。」

  「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恐怖片」。」

  「我們要拍的,是一部讓觀眾看完後,不敢再看第二次的電影。」

  「因為它太真實了,真實到觀眾會懷疑,自己看的到底是不是電影。」

  「它的名字,叫。」

  武藏海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兩個字:「《實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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