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想死?我還沒讓你死
「是。」沈彥崢沒有多說,拉開門帶著柳昭消失在夜色之中。
嬤嬤關上門,阻擋住了外面的冷風。
「不錯,都是好孩子!」長公主笑著看向嬤嬤。
「說起來,阿崢的封號,與柳大姑娘的名諱中,有一個字相同呢,倒是有緣。」
嬤嬤點了點頭,服侍長公主歇下。
柳昭踏著月色回到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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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掩上房門,走到窗前,望著山間懸起的一輪冷月,卻沒有立刻安歇,反而立在窗邊,靜靜出神。
她心裡反覆琢磨著一樁事。
究竟是誰,能經年累月、日復一日地給長公主下毒,卻始終沒有被人發覺?
能做到這一步的,必然是長公主極為信任、日日近身相伴之人。
這樣的人,沈彥崢必然會徹查。
皇家的庭院之中,從來都不缺陰私算計。
她聽過的、見過的也不算少了。可她想不通的是,那人下這種慢性的毒,不圖速死,也不圖折磨,只這樣一日日地耗著長公主的身子,讓她纏綿病榻,到底是為什麼呢?
柳昭想了許久,也沒能想透這其中的關節,只覺得一股涼意順著脊背慢慢爬上來。
皇家那些高牆深院裡的算計,遠比尋常宅門的爭鬥更冷,更看不見底。
倦意漸漸湧上來,她不再多想,和衣臥在榻上,一夜無夢。
次日清晨,天光破曉,山霧還未散盡。
一眾貴女早早起身,梳洗打扮過,結伴往正殿走去。
途經前院空地時,不知是誰先停住了腳步,指著院中央那棵焦黑的枯樹,壓低聲音道。
「你們看,這就是前幾日劈死無名道長的那棵樹。」
眾人紛紛駐足,朝那棵樹望過去。
粗壯的樹幹被雷電劈裂,通體焦黑,枝幹扭曲猙獰,在晨光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有人面露忌憚,低聲道。
「好好的道觀,偏生立著這麼一棵被雷劈過的死樹,看著就晦氣。」
也有人話頭一轉,順著提起舊事。
「那無名道長,當初可不就編排過柳昭是煞星麼?結果轉頭就被雷劈死了……」
這話一出,四下里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更低的竊竊私語。
眾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往柳昭身上瞟去,又飛快地收回來。
柳昭走在前頭,面色如常,仿佛他們議論的根本不是自己。
她目不斜視地往前走,步履從容,連步子都沒有亂半分。
不多時,長公主抵達正殿。
白雲觀的觀主一身青布道袍,登上法台,盤腿坐在蒲團之上,緩緩開講道經。經文娓娓道來,講天地玄理,講因果輪迴,聲音不高不低,卻自有一股讓人靜下心來的力量。
台下的貴女們反應各不相同。有人聽得入神,也有人低垂著眼皮,還有人不住地拿帕子掩著口,壓住一個接一個的呵欠。
整整半日,便在這講道聲里過去了。
柳昭暗暗留意柳如月與陳老夫人的動靜。
那祖孫二人今日竟是格外安分,不挑事、不言語,連眼神都變得乾乾淨淨,仿佛真的只是來白雲觀清修靜心的。
這反倒出乎柳昭的意料。
依那對祖孫的性子,越是安靜,越是說明她們在暗中盤算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她心底暗暗提防著,面上卻半分不顯。
講經結束後,長公主看著一眾貴女道,「午後可自由休憩,不必拘著。」
眾人聞言,皆雀躍起來。
午飯後,琉璃縣主一把拉著柳昭的手,「前山的花開得正好,我們下午一起去摘些回來插瓶可好?」
柳昭搖了搖頭,「我身子有些乏,想在院中歇一歇。你自去玩罷,不必管我。」
琉璃嘟了嘟嘴,看著柳昭帶著審視,「你這幾日怎的都喊不出門?」
柳昭無可奈何一笑,「我如今的身體不比往年,是要弱些……」
琉璃聞言,忽然想給自己一耳光。
昭兒在外面受了五年的苦,又渾身帶著傷,自己倒好,總提這些傷心事,還讓她受累陪自己瘋玩。
「是我考慮不周,那我也不去了,在院子裡陪你!」琉璃立馬改了主意。
「這倒不必,我也喜花,你去摘些來分給我,我更開心呢,何必讓你跟著一起悶在觀中!」柳昭笑道。
琉璃聞言,爽朗一笑:「那好,你好好歇著,回頭我給你帶幾枝頂好的回來。」
說罷,拉著秦薇往前面去了。
等兩人的身影走遠,柳昭才收起面上那點溫和,轉身回屋。
她取了採藥用的短刀和一隻小布袋,帶著七娘,沿著一條僻靜的山道,往後山走去。
後山比前山幽深得多,參天巨樹遮蔽了天光。
林間光線晦暗,厚厚的一層落葉鋪在腳下,每一步踩下去,都發出沙沙的輕響,在寂靜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主子,這林子太靜了。」七娘忽然壓低聲音道。
柳昭腳步微頓,目光往林中深處掃了一眼,沒有說話。
她自然也察覺到了,進了這片林子之後,連鳥鳴都漸漸消失了。
方才還能聽見的幾聲雀叫,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驚散了,靜得不同尋常。
她不動聲色,繼續往前走。
柳昭一邊走,一邊辨認著路旁的草木,目光在藤蔓與石縫之間搜尋。
行到一處背陰的崖壁前,目光落在石縫間一株狹長的藥草上。
葉片狹長,邊緣帶著一圈淡紫色的細紋,正是解藥配方里的那一味主藥。
柳昭蹲下身,正要伸手去摘,林間驟然爆出凌厲的破風之聲。
數道黑影從樹蔭之中衝出,最前面那人持著一柄長劍,直直朝著柳昭的心口與咽喉刺來。
柳昭身形猛地側旋,腳尖在岩石上一點,險險避過迎面劈來的一刀。
幾乎是同一瞬間,七娘已拔劍出鞘,迎著當先的黑衣人正面迎了上去。
其他黑衣人見狀,紛紛朝著柳昭撲來。
柳昭袖中短刃滑入掌心,足尖一蹬,她不閃不避,迎著撲來的黑衣人而去。
她的刀鋒貼著對方的頸側划過去,帶起一片血光。
不多幾個回合,幾個黑衣人就被兩人殺的殺,傷的傷。
「留個活口!」柳昭看著七娘的刀,即將落入最後一個黑衣人的脖頸,忙制止道。
七娘收了殺招,一把將人擒住。
「說,誰派你們來的?」柳昭目光中迸發出駭人的寒芒。
那黑衣人也是個硬骨頭,眼珠一轉,牙關猛地一咬。
七娘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下頜的穴位,那下頜肌肉頓時僵住,再難閉合。
「想死?」柳昭居高臨下,聲音冷得像千年寒冰,「我還沒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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