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7章 突兀早產
安歲歲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
沈渡從老宅對面的巷口離開,不是放棄,是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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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了地下,從地下走,可以從任何一個出口出來,也許已經在老宅下面了。
他站起來,走出書房,下了樓。
客廳里沒有人,圓圓在樓上睡覺,墨玉在房間裡,晚晚在房間裡,戰墨辰在房間裡。
他走到廚房,開啟後門,走進院子。
月光很亮,把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站在樹下看著那口井——
老宅院子裡有一口老井,早就枯了,蓋著石板,沒人開啟過。
他走過去,用腳踢開石板。
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拿手電筒往下照,光柱打在井壁上,照出一塊凸起的磚頭,磚頭旁邊有水漬,新鮮的。
沈渡從井裡上來過。
他蹲下來,手電筒的光在井壁上掃來掃去,井壁上有腳印,很新鮮,是男人的鞋。
他站起來,轉身走回屋裡。
門鎖著,窗關著,圓圓在樓上睡覺,墨玉在房間裡,晚晚在房間裡,戰墨辰在房間裡。
沒有人進來過,但沈渡來過了。
他站在院子裡,站在老槐樹下,看著那扇後門,門關著,沒有開啟過。
他從井裡上來之後,沒有進屋。
他站在院子裡,也許站在安歲歲現在站著的地方,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看的是誰的房間?圓圓?墨玉?晚晚?戰墨辰?
他看了多久?
不知道。
安歲歲站在院子裡,握著那台錄音機,月光把他整個人照得發白。
他抬頭看著圓圓房間的窗戶,窗簾拉著,燈關著,什麼都看不見。
他拿出手機,給方警官發了一條訊息。
「沈渡從老宅的井裡上來過。」
「他可能還在附近。」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收起來,走回屋裡,把後門鎖好,把井蓋重新蓋上,搬了一塊石頭壓在上面。
然後上樓,推開圓圓房間的門。
圓圓睡得很沉,小臉埋在枕頭裡,手攥著毯子角。
他在床邊坐下,看著那張小臉。
「大伯在。」
他輕聲說。
圓圓在睡夢中動了一下,小手伸出來攥住了他的手指。
他沒有抽回去,就讓他握著。
墨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走進去,靠在門框上,手放在小腹上。
肚子裡那個孩子又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手輕輕拍了拍。
「別怕,」她輕聲說,「爸爸在。」
那個孩子安靜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安歲歲的背影。
他坐在圓圓床邊,圓圓握著他的手指,一大一小,像一幅畫。
她不知道收網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但她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護著這個家。
她轉身走回房間。
天快亮了,月亮落下去了,太陽還沒升起來。
安歲歲坐在圓圓床邊,握著兒子的手,一夜沒有鬆開。
-
墨玉是在凌晨四點被一陣劇烈的腹痛驚醒的。
那種痛不是她熟悉的宮縮,也不是胎動,而是從脊椎底部往上躥的,像電流一樣的撕裂感,瞬間貫穿了整個腹腔。
她猛地睜開眼睛,手已經按在了肚子上——
那個孩子在裡面翻湧,不是發訊號,是掙扎,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拼命想掙脫卻掙不開。
她叫了一聲「歲歲」,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黎明前顯得格外清晰。
安歲歲沒有睡。
他剛從圓圓房間出來,正站在走廊里,手裡還握著那枚小貝殼。
聽見墨玉的聲音,他推門衝進去,看見她蜷縮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被子被她蹬到了一邊,睡衣被汗浸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那個隆起的,正在劇烈起伏的腹部。
「小玉!」
他撲到床邊,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冰涼,在發抖。
「孩子……」墨玉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他不對勁……太疼了……」
安歲歲沒有猶豫,一把將她從床上抱起來,轉身衝出房間。
走廊的燈被他撞亮,白光刺眼。
他跑下樓梯,腳步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像要把樓梯踩穿。
墨玉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裡,呼吸急促而紊亂,偶爾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晚晚被聲音驚醒,推開房門衝出來,看見安歲歲抱著墨玉衝下樓,睡衣上全是汗漬,臉色嚇得發白。
「哥!怎麼了?」
「叫救護車!快!」
晚晚轉身跑回房間拿手機,手在抖,撥了三次才撥通。
葉昕和萬晴也被驚醒了,從隔壁房間衝出來。
葉昕看見安歲歲抱著墨玉跑過客廳,什麼都沒問,抓起車鑰匙跟了上去。
萬晴站在樓梯口,看著那扇被撞開的門,冷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安歲歲沒有等救護車,他把墨玉放進后座,葉昕已經發動了引擎。
他上車,把墨玉的頭放在自己腿上,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感受著裡面那個孩子瘋狂的,沒有節奏的,像絕望一樣的翻湧。
車衝出去,輪胎在地上發出一聲尖叫。
墨玉閉著眼睛,嘴唇在動,聲音太小,安歲歲把耳朵貼過去,聽見她在說。
「孩子……別怕……媽媽在」。
他的眼眶紅了,握緊她的手。
「小玉,堅持住。」
「馬上就到醫院了。」
她沒有回答,眉頭緊鎖,身體在劇烈顫抖。
車衝進醫院急診通道的時候,天還沒亮。
葉昕把車停在門口,安歲歲抱著墨玉衝進去,護士推著擔架車迎上來,他把墨玉放在車上,手還握著,不想鬆開。
她睜開眼睛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光很弱,像快要滅了的燈芯。
「歲歲,你進來。」
他跟著擔架車跑進搶救室,護士攔住他,他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關上。
走廊里的燈很白,照得他睜不開眼。
葉昕從後面走上來,站在他旁邊,什麼都沒有說。
陳醫生從搶救室出來的時候,臉色比走廊的白牆還白。
她的手套上沾著血,不是鮮紅的,是暗紅色,幾乎發黑。
「胎盤早剝,胎兒窘迫,必須馬上剖腹產。」
她看著安歲歲。
「但孩子才不到七個月,肺還沒發育好,而且他的神經系統……」
聽到這,安歲歲愣了一下,他下意識緊張起來。
「他的神經系統發育異常,我們不知道麻醉對他的影響,不知道手術後他能不能自主呼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