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3章 k是系統?
安歲歲抱著圓圓走進屋裡,路過客廳的時候看了一眼牆上那幅全家福。
照片裡戰奶奶坐在中間,圓圓坐在她腿上,安歲歲和墨玉站在後面,葉昕和晚晚站在兩側,萬晴不在照片裡。
他看著那張照片,忽然想起一個人——
林芝。
他的母親,真正的母親,不是K,不是蘇,不是任何人。
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生他的時候難產死了。
他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不知道她說話什麼聲音,不知道她笑起來有沒有酒窩。
他只有那張黑白照片,梳著兩條辮子,站在一棵樹下笑,嘴角有一顆痣。
那顆痣被修掉了,照片被借走了,臉被偷走了。
但那個笑容還在他腦子裡,擦都擦不掉。
晚晚走進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張照片。
「哥,」她說,「你在想你媽?」
安歲歲沒有說話。
晚晚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一直在。在你心裡。」
安歲歲轉頭看著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輕,但很真。
「對,」他說,「一直在。」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過來,落在地板上,一小片金色的光斑。
圓圓趴在他肩上,睡著了,小臉貼著他的脖子,呼吸很是均勻。
他抱著圓圓上樓,把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圓圓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小手攥著毯子角,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他站在床邊看了他幾秒,然後轉身下樓。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是方警官發的訊息。
「林婉被轉移了,現在非常安全。」
「K那邊暫時不會有動作,不過你們也要小心,因為他可能會轉移目標。」
安歲歲看著那行字,「轉移目標」四個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眼睛裡。
K的目標一直是萬晴,是專案,是輿論.......
那如果他轉移目標,下一個是誰?
他走到院子裡,看著那棵老槐樹。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地響。
他想起圓圓說的那句話——
「奶奶說,她去很遠的地方了。」
蘇去很遠的地方了?
可是K還在這兒。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幾朵慢悠悠飄著的雲。
他不知道K是誰,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但他知道,他在等。
等K露出破綻,等林婉開口,等墨玉肚子裡的孩子再發一次訊號......
直至等到為止......
-
林婉被轉移後的第三天,一切都安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死寂。
萬晴的輿論風波在慢慢平息——
不是因為她做了什麼,而是因為K沒有再放新的錄音。
那些兩分鐘的片段像一顆精準投下的炸彈,炸完了,碎片還在地上,但沒有後續的彈藥補上來。
張姐說合作方還在觀望,解約的已經解了,沒解約的也沒再提續約的事。
安歲歲在醫院陪墨玉。
墨玉的肚子又大了一些,已經能看出明顯的弧度了。
她靠在床頭,手放在小腹上,感受著裡面那個小傢伙微弱的動靜。
陳醫生說孩子發育正常,神經系統依然比普通胎兒活躍,但沒有再檢測到異常的電訊號。
他「安靜」了。
墨玉不知道他是累了,還是在等。
「小玉,」安歲歲在她旁邊坐下,手裡剝著一個橘子,白色的橘絡一絲一絲地扯下來,動作很慢,「孩子發訊號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
墨玉想了想。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從身體裡,從骨頭裡,從心跳里。」
「他發訊號的時候,我的心跳會和他的重合,然後就聽見了。」
「聽見什麼?」
「不是聲音,是意思,就像……」她頓了頓,「就像他不用說話,我就知道他要說什麼。」
安歲歲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她。她接過去,掰了一瓣放進嘴裡,很甜。
「歲歲,」她說,「他上次發林婉的名字,是在幫你。」
「他知道了你在找林婉,就告訴我,讓我告訴你。」
「他現在不說話,也許是因為沒有需要說的。」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低頭看著那個隆起的弧度。
「也許是因為他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不用他說。」
安歲歲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兩個人看著那個小小的,還沒有名字的生命。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但有一道很細的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落在窗台上,一小片金色。
老宅里,晚晚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那枚圓圓在海邊撿的小貝殼。
圓圓在樓上睡午覺,葉昕陪萬晴去工作室了,安歲歲在醫院,偌大的房子裡只剩下她一個人的呼吸聲。
她看著那枚貝殼,白色的,小小的,被海水沖刷得很光滑,摸上去像一塊溫潤的玉。
她把它舉到眼前,對著燈光看,貝殼內側有一圈一圈的紋路,像樹的年輪。
她不知道這隻貝殼活了多久,被海浪沖刷了多少次,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忽然想起周念,想起他在畫室里畫的那幅海——
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沙灘上站著一個人,白裙子,逆著光,看不清臉。
那個人是她。
她閉上眼睛,把貝殼攥在手心裡。
她不想再想他了,但那些畫面像刻在骨頭上的字,擦不掉。
她想起他摘掉眼鏡後的那雙眼睛,枯井一樣的,什麼都沒有的眼睛。
她想起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對不起。」
她不知道這個「對不起」是真的還是假的,但她知道,她不想再想了。
她睜開眼睛,把貝殼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陽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地上,碎成一地金色的光斑。
方警官的電話是下午打來的。
安歲歲正在給墨玉削蘋果,手機震了,他放下水果刀,拿起手機走到走廊里。
「林婉那邊出了點狀況。」方警官的聲音比平時急一些,「她住的地方被人發現了。」
「不是我們的人,是K的人。我們及時轉移了,但她受了點驚嚇。」
安歲歲的心緊了一下。
「她還好嗎?」
「好,但她說了一句話......她說『K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系統。』」
「『系統沒有中心,每個節點都是中心。』」
方警官頓了頓,繼續強調道。
「歲歲,她說的是『系統』,不是『組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