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6章 父親下落
下一個目標?
下一個犧牲者?
還是下一個離開的人?
安歲歲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句話是寫給這個家的。
寫給每一個坐在這張飯桌上的人。
圓圓到底是小孩子,沒幾口就吃飽了,從椅子上溜下去,跑到院子裡追那隻胖橘貓。
貓跳上牆頭,他夠不著,站在牆根底下仰著頭,嘴巴一癟一癟的,像是要哭的樣子。
晚晚走出來,趕忙把他抱起來,讓他騎在自己肩上。
圓圓夠到了牆頭,摸了貓一把,貓「喵」了一聲跳走了,他笑了,笑得露出兩顆小米牙。
晚晚這才把他放下來,蹲著喘了口氣。
她的身體看起來還沒恢復,蹲久了頭暈,扶著牆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
葉昕從屋裡出來,扶住她的胳膊,她靠在他肩上站了幾秒,然後推開他,笑了一下。
「沒事。」
萬晴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只有一張照片——
老宅的全景,從巷口拍的,角度很低,像是有人蹲在牆角偷拍的。
照片下方有一行字。
「好久不見,萬晴小姐。」
她的手指僵住了。
她認識這個角度,去年她被狗仔偷拍的時候,也是這個角度,也是這個距離。
她把手機收起來,走進屋裡,坐在沙發上,什麼也沒說。
葉昕跟進來,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的臉色,問了一句。
「怎麼了?」
她搖頭。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很涼,指尖冰冰的。
「萬晴。」
「沒事。」
「你還跟我說沒事?」
萬晴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輕得像碎了的月光。
「葉昕,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了解我了?」
葉昕想了想,說:「從你在樓下等我的時候開始。」
萬晴愣了一下,然後靠在他肩上。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一直都是靜音狀態,畫面在無聲地閃爍著。
圓圓從院子裡跑進來,撲進萬晴懷裡,叫了一聲。
「萬晴阿姨!」
萬晴隨之笑著抱住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圓圓咯咯地笑,從她懷裡掙下來,跑上樓去了。
萬晴看著他的背影,嘴角還帶著笑,但眼底的憂慮沒有散。
夜深了,人都散了。
葉昕和萬晴住在老宅,晚晚上樓睡了,圓圓早早就睡著了,墨玉靠在床頭翻雜誌,安歲歲坐在床邊看手機。
窗外的月亮很圓,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劃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安歲歲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是方警官發來的訊息。
「周念開口了。」
「他說,K的最後一個據點,在鐘樓。」
「地下一層,有一扇暗門,門後面是一條地道,通向老城區的地下排水系統。」
「他母親蘇就是從那條地道走的。」
安歲歲看著那行字,一時之間指節發白。
鐘樓,地下一層,暗門,地道。
他們去了鐘樓那麼多次,從來沒有發現那扇暗門......
鐘樓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不是因為他們不夠仔細,是因為他們不該發現。
那個地方不是給他們準備的,是給K準備的,是給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準備的。
想到這,安歲歲沉了口氣,他並沒有告訴墨玉,而是選擇把手機放下,而後又關了燈。
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聽見墨玉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她睡著了,手還放在小腹上,像是在保護什麼。
凌晨兩點,安歲歲的手機又震了。
他毫無睡意,於是便拿起來看,只見又是一條訊息,不是方警官發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安歲歲,你父親在鐘樓。」
「一個人來。」
他坐起來,看著那行字。
戰墨辰在鐘樓?!
他去鐘樓找蘇,但鐘樓里有別人。
K。
他輕輕下了床,想著千萬不要吵醒墨玉,而後穿上外套,拿起車鑰匙,走出房間。
走廊里很暗,他摸黑下樓,沒有開燈,怕吵醒人。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哥。」
他停下來,隨之轉過身。
晚晚站在樓梯口,穿著睡衣,光著腳,手裡握著那枚圓圓在海邊撿的小貝殼。
「你去哪兒?」
安歲歲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鐘樓。」
晚晚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她和安歲歲一樣,一樣面色沉鬱。
「那個人,是不是K?」
安歲歲沒有回答。
誰說晚晚什麼都不知道的?
自從她的孩子......
她好像對一切都瞭然於心似的。
只見晚晚看著安歲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很沉,沉得像鉛一樣。
她知道他不會帶她去,但她知道他會去。
戰家的人,都是這樣。
咬住了就不鬆口,追到底,不死不休。
她伸出手,把那枚小貝殼放在他手心裡。
「帶上。」她說,「圓圓說這個能保佑人。」
安歲歲低頭看著那枚貝殼,白色的,小小的,被海水沖刷得很光滑。
他把貝殼放進口袋裡,和那些鑰匙,證件,零錢放在一起,一時硌著大腿,有些涼涼的。
「嗯。」
他說。
他推開門,走進夜色里。
月亮很圓,把巷子照得通明。
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把外套拉煉拉到下巴,走得很快,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晚晚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站了很久,久到風吹乾了臉上的淚,久到月亮躲進了雲層里。
她轉身走回屋裡,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閉著眼睛。
手裡空空的,貝殼給了安歲歲,什麼都沒有了。
但她不後悔,因為那個貝殼會保佑他,圓圓說的。
車開出巷子,匯入主路。
城市的燈火從車窗兩側流過,像一條倒懸的銀河。
安歲歲握著方向盤,口袋裡那枚貝殼硌著他的大腿,涼意透過褲料滲進皮膚里。
他不知道鐘樓里有什麼,不知道戰墨辰在不在那兒,不知道K為什麼要見他。
但他知道,他必須去。
因為那是他的父親。
因為那個人說「一個人來」。
因為他不想讓任何人再替他受傷。
他踩下油門,車速提起來,窗外的風景漸漸模糊成一條條灰白色的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