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羞辱

  圍著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蹲下去把他翻過來,有人站在外圈踮著腳往裡看。

  還有個女人,一句話沒說,只是盯著那張臉。

  看了很久,她才開口:

  「你還記得我嗎?」

  杜恆福的眼睛動了動。

  女人笑了笑:「記不得了吧。你賣我的時候,還跟我說去了那邊有飯吃。」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飯是有的。牙沒了。」

  她張開嘴,裡頭一顆牙都不剩。

  「礦上不聽話就打嘴,打到後來飯都吃不了,我就被轉手了。」

  「轉了三回,才轉回這城裡。」

  她蹲下去,湊得很近:

  「你帳記得那麼清楚,怎麼就記不住人呢?」

  杜恆福沒答,臉色驚恐。

  他猛地咬了下舌頭,嘴裡全是血。

  一個老頭擠進來,看了一眼,搖頭:

  「咬舌死不了。」

  這老頭姓周,在這城裡待了十一年。

  十一年前他被抓來的時候還有個哥哥。

  哥哥比他硬氣,被抓第三天就咬過一次舌頭,咬得滿嘴是血,昏過去兩回,讓人拿布塞住嘴,硬是沒死成。

  「我見過三個,都這麼咬的,最後都活了,就是說話不利索。」

  「你要死,得比這費事得多。」

  老頭蹲下去,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別咬了,省點力氣。」

  杜恆福看著他。

  眼裡徹底的絕望起來。

  「要怎麼搞他?直接殺了太便宜他了。」

  老頭沒答,只抬起頭:

  人群里靜了一下。

  「要不凌遲吧?」

  有人說了這段話,聲音不大。

  杜恆福聽見了。

  他喉嚨里劇烈翻湧著,臉色驚恐,身子不斷蛄蛹,想離這裡遠點。

  有人別過臉去,滿臉不忍。

  這是仇怨還沒有那麼深的。

  更多的人沒動,只是繃著臉看著杜恆福。

  這是有大仇的。

  ………


  行刑的東西是現找的。

  有人去肉鋪借了刀,有人從家裡拿來磨石。

  一個瘦男人蹲在牆根磨刀,磨得很慢。

  旁邊有人問他:「你還心疼他?」

  「不是心疼。」

  那人抬起頭:

  「我磨快,是怕他死得太慢。」

  刀第一下落下去的時候,圍觀的人還有聲音。

  有人在罵,有人在拍手。

  第二十刀,聲音小了。

  第五十刀,只剩下喘氣聲。

  一個孩子擠在前頭,拉著他娘的衣角:「娘,他為什麼不出聲了?」

  他娘捂住他的眼睛:「別看了,看了晚上做噩夢。」

  孩子還想問,被人從後頭抱走了。

  胡燕走出半條街,還能聽見那聲音。

  他沒有回頭。

  ………

  天快亮的時候,城裡的火才慢慢小下去。

  到後來既沒得殺,也沒得搶了,人們才想起一件事。

  得出去。

  於是人流開始往北門涌。

  幾百,上千,後頭還跟著,一直排到街里。

  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拖著箱子,也有人兩手空空,連鞋都沒穿。

  他們走得很慢。

  有人走兩步就蹲下去喘半天。

  也有人一直回頭,看著那座燒了一半的城。

  那城裡其實什麼都沒有,可他們在那兒待了十年,二十年。

  除了那兒,他們說不出去別的地方。

  ………

  北門是開著的。

  兩扇大門敞著,外頭的天已經泛白。

  可門口站著人。

  雲八站在正中間,身後是剩下的全部人手,甲還是亮的,刀也還是亮的。

  他挎著一張臉,臉色極臭。

  從昨晚到現在,他沒換衣裳。

  也沒有人敢提這件事。

  他心裡清楚,這座城守不住了。

  火已經燒了半夜,貨、籠子、帳本,全沒了。

  現在他只想弄清楚一件事:是誰。

  然後把他活剮了!


  ………

  李武和老林他們也到了。

  張巨跟在林天水後頭,一隻鞋還沒穿好。

  李武看了一眼門口,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隊伍後,罵了一聲:

  「狗日的,反應過來了,現在難出去了」

  林天水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出不去。」

  「硬沖呢?」

  「沖不過去。」

  他往門洞裡抬了抬下巴:

  「他一個人站在那兒,就是讓我們沖的。」

  「那只能等老大來了。」

  李武咬了咬牙,沒再說話。

  他沒法解決這個情況,只能等胡燕來。

  ………

  可有人等不了了。

  前排幾百個奴隸先沖了上去。

  雲八動了。

  他沒有拔刀。

  第一個人的棍子還沒落下,人已經飛出去,撞翻了後面三個。

  第二個人被他抓住手腕,往旁邊一拽,整個人摔進了人堆。

  第三個人的刀砍過來,被他用兩根手指捏住了刀背。

  那人用力抽,抽不動。

  雲八手指一松,那人自己往後跌了出去。

  他就站在門洞當中,一步沒退。

  一炷香的工夫,門口倒了一地。

  幾百個人,沒有一個能從他身邊過去。

  雲八站回原處,抬手抹了一下臉,假笑著。

  「聽好。」

  「你們有兩條路。要麼接著沖,死在這兒。」

  「要麼說出是誰開的籠子。說了的,我放他走。」

  沒有人說話。

  幾個站在前排的人,眼睛已經開始往旁邊瞟。

  有人咽了口唾沫,還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

  過了一會兒,人群里擠出一個人。

  那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走兩步就要大喘氣,得扶著旁邊的人才能行走。

  這種人能不被折磨死,簡直是個奇蹟。

  他一直走到離雲八五六步的地方,停住。

  雲八看著他。


  那人解開褲帶,把褲子褪到膝蓋。

  隨後憋了一會,一道黃色的水線落在雲八的甲上,順著甲片往下淌。

  全場沒有一個人出聲。

  人們臉色驚恐的看著這個情況,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這雲八可是有機會突破六品的高手,這看著就是個短命鬼的奴隸怎麼敢怎麼對待他的?!

  那水聲在門洞裡響得很清楚。

  雲八沒有動。

  等那水聲停了,他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又抬眼看了看那個人,黑著臉,忽然笑了起來。

  「這個老頭。」

  他抬起手指了指:

  「我要留到最後玩。」

  那人褲子還沒提上,回過頭,朝這幫蠻子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很怪,牙是缺的,臉上還有舊疤。

  在場的士兵都僵著臉,低下頭,臉上畏懼

  他們都清楚雲八私底下是個怎麼樣的人,因此不敢看即將發生的慘狀。

  (還有更新耶)


關閉